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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姜家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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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潼的姐姐自然也是姓姜,再结合姜潼说的所有的话,大约能得出那么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要找的人是不临城的姜姓小姐。
可不临城这么大,姓姜的人不知多少,要找一个姓姜的小姐,有些难啊……
陆离生看着不临城高大的城门,有些感慨。
谁知到了不临城,桑倾四处一问才知道,找姜姓小姐一点都不难,因为全城只有一户人家姓姜,正是城主姜肃一家,而姜家的小姐,只有一位......
陆离生在茶棚里撑着脑袋,思索着他一介布衣闯进城主府小姐的闺房又能不被乱棍打出来的可能,余光瞥了眼对面吃茶点吃得正欢的桑倾,陆离生坐直了身子,敲了敲桌面道:
“阿青你可能带我隐身潜入城主府小姐的闺房?”
桑倾忙着啃包子,直觉人间的食物十分美味,嘴里不得闲,晃了晃手,表示不能。
陆离生试图从桑倾面前的碟子里拖走一个包子,被桑倾“啪”的打回,讪讪的低声道:“还神龙呢,没一点神异,倒是能吃……”
桑倾咽下最后一个包子,眯眼笑,“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我担心阿青不够吃,可还要再来一份?”
陆离生也笑,心痛地摸出一个铜板,在桑倾阴测测的目光下,识时务的又要了一屉包子。
桑倾白了他一眼,接过包子,谁料新出笼的包子又软又烫,一个没拿稳,掉地上滚远了。
桑倾连忙追出去了。
“掉地上就不能吃了!”陆离生伸出手恨铁不成钢地拦桑倾,可惜没来得及拦住。
无奈地缩回手拿了个桌上剩下的包子啃了,陆离生看着桑倾的背影,心累的直摇头,这条暴躁的龙,她多大了?在龙族里成年了么?
*
桑倾顺着白生生的包子一路跑,一不留神跑进了人堆里。
周围的人们都在争相呼喊,不少姑娘们在拿着花篮漫天撒着细软的花瓣,如雪纷扬,香而微凉。
兜了桑倾一头一脸,桑倾打了个喷嚏,捡起自己的包子,有些心疼地拿开包子上沾的花瓣。
好好的包子就这么给花瓣糟蹋了......桑倾很是难过。
适时钟鼓齐鸣,街道另一头缓缓显出一座华丽的步辇,琉璃华盖,雪白纱幔,四角坠有银铃,移动间空灵作响。
人群更加激动地喧哗起来,桑倾终于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
步辇恰恰经过她身边,微风吹拂,露出里面贵人侧颜,冰雪容颜,样貌清绝。
“好漂亮的女子!”桑倾脱口称道,没想到凡人里也有相貌这么出众的姑娘。
她本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谁料身边的路人却很是不满,一正撒着花瓣的满身香粉的少女狠狠撞了一下桑倾,那一身香粉刺激得桑倾鼻子发痒。
少女怒道,“你胡说些什么!这是白闻公子,岂容你亵渎!”
唉?男的?
桑倾猛打了一个喷嚏。
在边上女子鄙夷的目光中,拎着包子回了茶棚。
桑倾边走边想着那位冰雪美人,啧啧摇头。
陆离生见桑倾回来了,三两下迅速解决了手里的包子,又拧眉拿走了桑倾手里滚过地儿的包子,生怕她一不留神就塞嘴里了。
桑倾全神灌注想着美人儿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已经手里空空,正要发作,陆离生却已刷得一下在她面前抖开了一卷纸。
白底黑字,朱红漆印。
是张告示——
“今寻医术高明者,治小女痼疾,但有所求,无不应。”
桑倾拧着眉毛念完,看向陆离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城主府了。”陆离生喝了口茶继续道,“姜家的小姐似乎病重,我们可以借看病的名义进去一见。”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拜见城主,说他的孩子客死他乡,他的女儿正有危险不行吗?”
“偌大个姜府,你又知谁是敌谁是友?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且有些奇怪的是,城主对外只有一个女儿,并未听说有什么失踪的孩子。还是先见见那姜家小姐为好,试探下她究竟是不是姜潼心心念念的姐姐。”
“你们人类真麻烦……弯弯绕绕的。”桑倾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说起来你竟然还懂医术?”
“我不懂啊,”解释了这么多,有些口渴,陆离生喝了一口茶,方淡定续道,“可要看病的不是你吗?”
“......?!”
*
姜府的老管家看着面前青衫雅逸,气质不俗的男子,以为定是个世外高人,遂恭敬地揖了手,道:“敢问阁下可就是昨日里揭了告示的那位神医?”
世外高人陆离生笑得含蓄,从身后扯出个面色不善的桑倾,比手示意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不过小小医仆,这位才是我家神医大人。”
桑倾背手狠拧了一把陆离生的手背,对着老管家干干笑道:“你好啊。”
昨日陆离生好一番厚颜无耻,说自己翻阅过古籍,龙血可治百病。什么她既然是报恩,好歹要做点什么,两滴血而已,也不是没咬过他,且一路都在白吃白喝云云……
一句一句都在戳着龙公主为龙的尊严,让龙好生来气!
偏生还无法反驳!!!
真是笑话!这人类的古籍谁写的,她一条正统的龙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血能治百病?她的血最多能驱邪好么!就这驱邪的功效还不知道有没有被陆离生古怪的血给污染了呢!
桑倾腹诽个不停,手上力道加重。
陆离生眉尖抽动,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成功……
“.....这?”老管家不解地看了眼眼前青衫男子突然变得奇怪的神色,总觉得他笑得十分艰难。
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身边这个娇小的女娃娃,觉得她眉眼精致,举止稚气,更像是哪户人家养在深闺里不谙世事的小小姐。说她是神医......
老管家神色里充满了不敢相信,但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没说什么以貌取人的话。
一番盘查后还是将人礼貌地领进了府。
老管家领着他们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周围跟了七八个神情严肃的执剑侍卫,陆离生抱臂望了会,悄悄戳了戳桑倾,“阿青,若出了事,你一个可打七个吗?”
桑倾眼眸一转,看着陆离生,皮笑肉不笑,“加你一个,八个也没问题哦。”
“......”陆离生打着哈哈几不可察地挪远了些。
*
紫藤花落,掩菱花木窗。白石板路,有清泉细绕。
姜家小姐的闺院倒是不同于外边正院的雕栏玉砌,十分小巧雅致。
管家上前,预备扣门。
不料还未扣着,门已提前被里面的人推开。
出来的人白衣白袖,手执折扇。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瞳仁微蓝,当真漂亮。
桑倾睁大了眼,这不是那天街上的美人么!
侍仆们已纷纷恭敬行礼,口中喊着:“公子。”
公子白闻视线微一掠转看了看桑倾陆离生等人,又转头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会意,躬身回道:“公子,这些人是来给小姐看病的。”
白闻闻言复又看了一眼桑倾,没有说什么,只微微点了头,然后便离开了。
经过桑倾时,桑倾闻到了些许浅淡檀香。
揉了揉鼻子,桑倾嘟囔了一句什么。
陆离生低头,依稀听清了几个词,也有些讶然地挑了眉。
老管家自是不知道他二人在暗里说些什么,自领了他们进去。
隔着厚重纱幔,弯腰行礼,“小姐,这是揭了告示的二位。”
纱幔后人影微动,两旁婢女掀开了纱幔。
里面美人靠上躺着位有些瘦弱的女子,蹙着眉,十分倦怠的模样,眉眼细长,下颌尖尖。
正是外间所说的姜城主的独女,姜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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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芫华神色恹恹地将手搁在了青玉靠上给桑倾把脉,微皱了眉淡声道:“姑娘不用太过费心,我这病自幼缠身,早早就药石无医。不过是家父执着,不肯放弃,总要招些所谓的神医进来。随意看看便罢吧,银子已给姑娘备好。”
“......”桑倾挑了眉,总觉得这姜家小姐明里暗里在说自己是个招摇撞骗的......
嘿!可她还就偏偏能治她!
桑倾清了清嗓子,做出高深的样子,“姜小姐多虑了,你的病无甚大碍,在下能治,容在下下去,这就给你开几幅方子。”
听了桑倾的话,姜芫华却是无动于衷,伸手招来了管家道:“带这位姑娘去开方子罢,我乏了。”语罢阖了眼,再不看桑倾一眼。
老管家恭敬道了声是,上前就要领桑倾下去。
桑倾眉毛快要挑出天际了,这位姜小姐怎么回事,言行举止都挑不出毛病,可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很不快呢!
桑倾随着老管家站起身来,转头意图和陆离生眼神交换一下想法,可一转头才发现陆离生盯着姜芫华已经快到入定的状态了……
微妙地眯了眼,桑倾脚下用力,碾过了陆离生的脚背。
陆离生吃痛,可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桑倾笑眯眯地截了话头,“陆生,我们该下去开方子了。”
陆离生嗔怪地看了桑倾一眼,刚想说什么,桑倾已然转身利索地出了门,只好无奈的跟上。
岂料刚跟出了门,就看见桑倾停在了那里,面前站着个衣着华贵,面容冷峻的青年。老管家弯着腰正同那阻着路的青年说着什么。
陆离生靠近了些方听清了话语。
“大公子,这二位是来给小姐看病的。”
来人是姜城主的义子姜庚昀。
姜庚昀闻言略带不屑地扫了眼桑倾等人,扫过陆离生时微微一顿,语气冷淡,“父亲也是年纪大了,尽信些不可信的人,罢了,随意打发些,让他们走吧。”
桑倾心内感慨,这姜家的人脾气都很像啊,都让人不爽。
老管家还未来得及应承,姜庚昀又道:“我听说子渊来看芫华了,他人呢?”
管家回道:“白公子已经离开了。”
姜庚昀的神色一瞬有些不豫,但很快就敛了,他道:“离开了?可出了府?”
管家:“不曾,尚在前厅坐着。”
“哼,去告诉他,”姜庚昀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我尚有事同他交谈,让他今日不要离府。”
管家:“是。”
交代完了,姜庚昀方继续冷峻张脸进了屋子。
留下陆离生和桑倾有些茫然的站在门口。
因为老管家说走就走,听了姜庚昀的吩咐立刻就去了前厅,浑然忘了要领他们下去。
陆离生回望了一眼姜庚昀,左右看了看,无奈之下向着门边的侍女微微一笑道,“可能劳烦姑娘,同我们下去开个方子?”
侍女看了眼陆离生,绯红了脸,温声软语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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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直直盯着人家小姐看什么?太丢人了……”
药寮里桑倾扒拉出了一根甘草嚼了,鄙夷地看着陆离生。
陆离生执着笔随便写着方子,若有所思,“我不是看她,我是看她身体里藏着的东西.....如你所说那小姐气泽不纯,当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的确在她身上看到了些影子。”
“哟,到忘了你的阴阳眼。怎么,那小姐身上原来附着鬼祟么?”
陆离生奇道,“你竟然不知道么?那还让我随便写个方子,你的血能驱走附身鬼祟吗?”
桑倾嚼完了甘草,白了陆离生一眼,“当然!都和你说了我身上有桎梏,封了我的法力,那鬼祟藏于人身,借凡人生气作挡,所以我才只能感受些气泽不对。”
扯了陆离生写的方子来看,“若不是因此,何需我的血来驱赶它,我站那它就该跑了!”
“行行,阿青你厉害!”
陆离生摇着头自去抓了药,抓完将药往桑倾面前一摊,道,“滴两滴血吧。”
桑倾肉疼地用指甲盖戳破了自己的手指,正要掐出血来,药寮的门突然被猛得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