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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整整一天我都精神恍惚,总算到了下班时间,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知道该去哪儿,落漠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
      莫名的孤独感突然来袭,连米朵都离我远去了。我像个迷失的孩子,张着迷茫的眼睛在人群中张望,试图寻找一张熟悉的脸。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隐形的外星人,行走在人间的街上,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人,他们都看不见我,所以就不会讶异开我为何如此地专注于他们脸上喜悦的表情。
      我不明白倒底是什么样好笑的事情,让他们在匆匆行走的时候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兜兜转转地在街上,像个迷途的人,茫然地走着。我跟着一群人跳上了公交车,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任车外的景象如电影镜头一样快速地在我眼前闪过。
      窗外是什么景我根本就没有看进眼睛里,我只是茫然地让眼睛处于一种睁着的状态。
      庄衍生给我打电话,声音里不无焦灼沉重跟紧张,他问我,“小冉,你现在在哪里?”
      我茫然地环顾一下四周,“我现在在一辆公交车上,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那边可能是边打电话边走路,有略略地粗喘的声音,他说,“打开你手机的定位,你在下一站下车,下了车以后不要再街上逗留,去你身边最近的商场,饭店或是咖啡馆,总之千万不要一个人呆着,注意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一旦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大叫。”
      我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说,“你别紧张,是张仲坤,他从香港潜了回来,如果你见到他,千万别让他靠近你,我马上就到。”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也没敢再多问,挂了电话,我下意识地在车内环顾了一周,由于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车上的人很多,他们大多带着耳塞,在低头玩着手机。我看见了车子最后排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身穿深蓝色工作服,头上带了顶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我看不见他的脸,但那身形让我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心也扑扑地乱跳。我故作镇定地坐好,手掌心沁出一层黏腻的汗。
      公交车在下一站停车的时候,我随着下车的人群鱼贯而下,我不敢回头,快步地走在街上。
      我听见身后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心里的恐惧在惭惭扩大,我低着头加快了脚步。突然身体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我抬头,对上张仲坤阴恻恻的笑脸,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痕,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上结了黑色的枷。
      他用黑洞洞的抢口指着我,把我推上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疆直地坐着,他坐在我的身侧,一直用枪口顶着我的腰,我不敢出声。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打从我们一上车他可能就查觉出了诡异,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们,我偷偷向他眨了眨眼睛,他像是明了什么似的。故做镇定地笑了笑,说,“小伙子我看你这脸上的伤挺严重的,要到医院去处理一下子的,感染了可就麻烦了。”张仲坤不接话,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司机又说,脸上还带着过来人的笑意,“你们小两口是吵架了吧,看这一幅水火不容的样子,我跟你们说啊,这夫妻吵架没有隔夜的愁,小伙子好好哄哄你媳妇,大老爷们的就得大度点,别跟自己媳妇较真呀。”
      张仲坤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他似乎很疲惫,缓缓地靠在了车椅背上,他说,“大哥,你好好开车吧,我们两口子的事自己会解决的。”
      司机讪讪地不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有点僵。
      司机把我们送到地方,我们下车,司机把车开走之前,意味深常地看了我一眼,笑着和张仲坤说,“小伙子,我看着你这媳妇长的眉目和善,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对人家好点。”
      张仲坤没心思理他,冲他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我被张仲坤带进一间老式居民房里。天已经完全地黑下来,屋子里有一盏老式的吊灯,灯光昏黄,绒绒地撒下一团光。
      桌子上有喝剩的啤酒瓶和吃过的泡面桶,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馊臭的味道。
      我站在屋子的中间,看着这满屋子的陈旧摆设,倒忘记了害怕。张仲坤对我也没有像刚才在车上那么警觉,他不怕我逃跑也不怕我大叫,将我扔在那儿,自己在屋子里转着找吃的和喝的东西。
      他找到一瓶罐装的啤酒和一包面包几根火腿肠,他一定是饿坏了,也顾不上管我,自顾自的狼吞虎咽。
      我看他把长了青灰色霉斑的面包塞进嘴里,我说,“面包长霉了,吃了会生病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依旧吃着他的面包,冷冷地笑着说,“你一定没有过过苦日子,小的时候,我们家穷的吃不上饭了,我就是去垃圾桶里捡了这些长霉的面包把言言养活的。”
      “你是……言言的哥哥。”我错愕地张着嘴。
      他吃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眼泪就下来了,他说,“言言死了,如果要不是我非要带上她走,她们也都不会死了,都怪我太自私,明明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坏事,还要拉上她们俩跟我一起逃,是我害了她们呀……”
      我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扯住他的衣服,“米朵呢,米朵是不是跟你走的,米朵她人现在在哪儿?”
      张仲坤推开我,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他将面包扔在地上,“这一切都是庄衍生造成的,是他害死了米朵和言言,我苟活着逃回来就要长他偿命的。”
      我扯住他衣服的双手无力的滑落,身体被抽空,瘫软成一滩烂泥,我喃喃着大哭,“米朵……米朵。”
      张仲坤也哭,双手插进短而凌乱的头发里,无助而自责。
      门被推开,是庄衍生,他似乎受了伤中,而且伤的不轻,头上和手上都缠着纱布。张仲坤见他们进来,一伸手扼住我的脖子,黑洞洞的枪管抵在我的太阳穴上。
      他脸上带着狞笑,“庄衍生,你总算来了,没撞死你,算你走运,你害死了米朵和言言,我现在就让你最爱的女人给他们赔葬。”
      “不要,张仲坤,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害她们,我安全地把她们送到了香港,把她们安排在酒店里等你,可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车祸死亡,或许这只是个意外。“
      张仲坤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庄衍生,你以为是在骗三岁小孩子吗?”
      他顶在我头上的枪加重了力量,庄衍生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说话也变得中气不足,他急急地摆了摆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跟夏冉没有关系,你放了她,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不要为难一个女人。”
      我大叫,“不要啊,庄衍生,你快走,他不会杀我的。”
      庄衍生因痛而略微地弓着背,他努力地抬起头,对着我温柔地笑,他的嘴唇动了动,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唇形上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和我说,“小冉,不要怕。”
      “好啊,你庄老板有种。”
      张仲坤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庄衍生,在他把枪口对准庄衍生的那一刻,我拼尽全力咬在他的胳膊上,他吃疼,用另一手扯我的头发,扯的我头皮生疼,可我就像一只恶狗一样,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不松口。庄衍生见我与他厮打在一起,他像一头雄狮一样一扫刚才的病容,扑打上来。我们三个人扭打在一起,突然我听到了“砰砰”两声枪响后,我愣住了。张仲坤像笨重的面口袋一样栽倒在我的面前,我看到鲜血像河流一样潺潺地从他的胸口流了出来。他就那样直愣愣地倒下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从张仲坤死的惊吓中醒过神来,去查看庄衍生,他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体缩成了一团,像只可怜的虾子。我扶他起来,让他靠在我的怀里,他的胸前被鲜血染透了,黏乎乎地还带着温热的体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张仲坤的血濡湿了他的衣服,我低头去查看,我看到他的腹部像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流着,我无措而又惊恐地用手去捂住他的伤口,我不要血流再流了,可它们就是不听话,从我的指缝中挤出来。我大哭着叫他,“庄衍生,庄衍生。”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般笑着想和我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抱住他的头大哭,“庄衍生,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呀。”
      他奋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我的脸,我拿起他的手按在我的脸上,他的指尖冰凉,像三九天的寒冰,蚀骨的凉。我知道是那潺潺往外流着的血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寒冷,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唯有紧紧地抱着他,温暖他。
      他的手慢慢地扶上我的眼睛,他想要替我扶去泪水,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冉……别哭呀。我舍不得你哭……”
      除了哭,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一点点地变凉。我把他冰凉的指端放在嘴边亲吻,我想给他一点温度,我怕他寒冷。
      “小冉……下辈子我们早点遇到好不好。”
      我哭着点头,我说,,“庄衍生,下辈子你一定要记得我,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的妻,你不可以再娶别人。”
      他在我怀里微微地笑了,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手从我的掌心掌滑落,我痛哭着,叫他的名字,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
      慕东旭是跟警察一起进来的,他们从我的身边搬走了张仲坤的身体,又来搬庄衍生的,我像得了失心疯,死死地把他抱在怀里,谁也不准动。
      慕东旭一点点地掰开我的手指,让他们把庄衍生冰凉的身体搬上了车。我疯了一样拍打在慕东旭的脸和胸口,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我拍打,直到我累了,瘫软在地上,他才抱起我,说,“夏冉,我送你回家。”
      我缩在他的怀里,眼睛像失了神,怎么也不会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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