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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 盲剑客 只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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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一个回合内,胜者和负者交换了位置。
铃木的长刀架在城主宇督宫的项上。
“放他们姐弟下来!”铃木道。
“好,放人。”
“那批火器,将在什么时候运到?由何人押运,在哪里落脚?”铃木道。
“两日后,在仙马右近卫护送下,到长盛寺。”
“仙马右近卫前越……铁面圣将。”
铃木望着帷屏对面躺卧着的少女那单薄孤寂的身姿,不由地轻叹了口气。
“铃木先生,您要走吗?”长野骏六郎问,“可是,他们要是再来怎么办?”
“他们不会再来了,因为我会去找他们。”铃木道。
这时,躺在塌上的千茉小姐发出一声低吟。
“姐姐醒了,姐姐!”
千茉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骏六郎,我们没事了?”
“是,姐姐,是这位铃木大人救了我们。”
“铃木大人?”千茉勉强支撑起身子,向铃木成望去。
虽然隔着一道破旧的屏风,可是她眼前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张清癯俊秀的脸,那双忧郁的眼睛。
“我……得走了。”铃木轻微地躬了躬身。
千茉忽然激动起来,美丽的眸子里,漾起了氤氲的湿意:“泷川大人,您,不愿再见到我吗?”
“泷川大人?”洋一惊讶地望着铃木。
“自父亲过世后,我带着年幼的弟弟,隐姓埋名,从上州流浪到远江,为的只是,一个愿望……泷川大人,难道您一眼都不愿看我们吗?”
“当年,我没有尽到做家臣的责任,眼睁睁的看着主公为武田家所害,我,实在无颜面对旭小姐你。”铃木的声音,因悲伤而颤抖。
“你们已经尽力了,对于我们长野家,信玄太强大了。”
“姐姐,铃木先生就是您常提到的泷川彰介大人?”骏六郎问。
旭没有回答,只是泪眼婆娑地望向铃木:“这些年,泷川大人过的好吗?”
铃木沉默了片刻,望着帷幕那边微微颤抖的身影,还是作出了答复:“七年来,我化名铃木成,多次刺杀信玄及其继承人胜赖,可惜未能成功。我一直以为小姐和少主公都在箕轮城遇害,直到前天遇见少主公。”
“请别再叫我们小姐或是主公,长野家在七年前已经灭亡,我不再是小姐,您也不再是家臣。”也许是感受到铃木诚挚的语气,旭小姐渐渐平静下来。
“一日为臣,一世为臣。我此来远江,就是为了让武田家血债血偿!这几天我没有来找你们,本不想让你们牵涉其中,连累了你们,不想还是让他们给盯上了。”
“不,铃木大人,我是长野家的儿子,我也要和你一起报仇雪恨!”骏六郎忽然大声说道。
“好样的,少主公,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你的姐姐,你能明白吗?”此时铃木的语气,虽然还是低沉淡薄,但内中的慈爱,旭小姐和骏六郎都能深切地感觉到,更像是辅臣一般了。
骏六郎使劲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块檀木牌交给铃木。
“这是前几天我在那个瞎老头身上摸……不,捡到的, ”孩子小脸一红,偷眼瞧了瞧姐姐,“不知道,有没有用。”
铃木诚微微笑了笑,接过了木牌。
腰牌上刻着:“福山刑部少辅代助”。
铃木将腰牌收好,望着旭小姐微一躬身:“我出去一刻,天黑前就回来。”
“千万小心,泷川大人。”旭轻轻颌首,柔声说道。
街边上坐着个盲老头,一身朴素而整洁的灰布衣服,枯槁的双手拄着根细长的木杖,虽然失去了双目,沟壑纵横的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祥和的神情。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世人的双眼无不被战火笼罩的烟云所遮蔽,人们或为了名利,或为了生存而拚命的厮杀,那曾经明亮的眼眸,反不如从未见识过朝阳的空物。
他静静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空洞的双目望着莫名的远方,似乎是在等人。
“你是在等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老人家是个瞎子,没办法去找你,所以只有等你来找我。”
“昨天的事,还得谢谢你的指引。”
“不必,男人间的事,本不该把女人牵扯进来。”盲老头忽然站起身来,“请跟我来,铃木大人。”
稻垣南郊有片竹林,这片林子紧挨着有名的长盛寺,落日的余辉洒在金色的寺顶上,整个寺庙更显得古朴庄重。
两个人在林子中站定。
铃木成将檀木铭牌递还给盲老头。“这个该还给你,福山前辈。”
“喔,我就说肯定被那个臭小子给摸跑了。”
“你似乎并不看重这个身份牌。”
盲剑客福山助笑了笑,“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用它讨碗饭吃而已。”
“你为什么要帮我?”铃木道,“莫非德川家也想搅进来?“
“好了,我老人家可不喜欢年青人啰里啰唆的。”
福山助忽然打断铃木的问话,说道:“现在你就把我当作是铁面仙马右近卫,来和我较量一场吧!”
铃木一动不动。
老头急了,说道:“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我今日就代表德川家,来取你性命!”
说罢手中幻起一道银蛇,朝铃木面上飞来。铃木挥刀出鞘,格住来剑,这才看清福山助手里的木杖,暗藏着利剑。
“好,铃木请你看清了!”
老头将剑平举,对准铃木诚的双眼,摆出刺突的姿势。
只是刹那间,盲老头的剑尖几乎触到了铃木诚的眉心,铃木挥剑疾挡,身子微侧,已经闪到一旁,乘着福山助尚未收剑,举刀斜划,紧逼过来。
福山助双足点地,长剑虚晃,轻描淡写地闪开来招,又在原地站定。
“这招就是刺突?”铃木道。
“不错。此乃第一招。”
“我听闻铁面仙马前越曾师从于福山前辈,他所以扬名,也是靠这招刺突。”铃木道。
“的确,”福山助道:“看这招!”
又是同样的刺击,铃木疾扑上去,逼近对手。福山助的刺突虽然又疾又狠,然而已经使用过的招数,对铃木并没有多大威胁。
铃木紧盯着来剑,只等变幻脚步,反切一击。
福山助手里的长剑,忽然间变得有些诡异。
剑尖在铃木眼前闪动了一次,紧接着又是一次。
福山助的刺突,竟然在一瞬间接连刺击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