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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往生更生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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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往生更生
公孙往生踢了人了。
确切的说,是他的马踢到的,在发现前面有人的时候,公孙往生迅速收紧缰绳,马嘶叫着跃起,前蹄越过,后蹄也越过了,而事情就是这时发生的,只见越人而过的马儿,伸展后蹄,蹬了下那呆愣愣的人,借力之下,又向前跃了些许。落地之时,骄傲的长鸣嘶叫。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公孙往生骑在马上,见爱马一跃而起,刹时松了口气,随即向前的冲力让他心又提到嗓子,僵硬的回头,这下麻烦大发了。
左看看右看看,无人。那人已经倒在地上,雨水冲刷下,血液蜿蜒而出,身体缩成一个小球,瘦弱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公孙往生万分委屈的骑在马上,这……这能怪我嘛,是这人呆呆的杵着路中间,半晌不见这人有动静,那血却是越流越多,『你个淡定受。』公孙心里咒骂着,怎么在哪都有这倒霉事儿。
下马,走近,面色如常的用脚踢了踢那人,仿佛脚下的人是个物品。
『喂,你没事吧,死了没?』
那人被公孙往生踹翻了个身,平躺着,细致的眉头紧皱,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似乎全部的血液都在刚才被马踢到时,喷了出去,青衫之上如梅花般点点星星的开得煞是好看。
就在看清地上躺的人时,公孙往生大大的舒了口气。
随即怒吼道,『易国更生,你故意的是不是!』用手按住青筋暴露的额头,轻蔑的瞥了眼地上双目微睁得易国更生。『算算你这是第几次被我的马踢到,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了,明明是你在前面,我在后面,居然变成我马的后蹄踢中你后背。好好好,你大爷爱躺着洗澡,我也管不着。』顺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莫名其妙的甩了下额前碎发。
易国更生看是公孙往生,便把眼睛闭上,公孙是向来不会关心他的,自己也甭指望他能送自己去看大夫,钻心的疼痛袭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没看过公孙一眼,也没有呻吟过一声,脸上淡然得看不出受伤,如果忽略他纸白的脸色外。
从身上摸出两锭银子,扔在易国身边,『自己去看下大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后,转身上马,扬长而去,马蹄溅起一行雨雾。
易国看了看那两锭银子,滚了泥水和血水,没一会就被雨水冲刷干净,努力伸出手,紧紧的握在手心。
不知过了多久,易国再此醒来,是被更大的雨水打醒的,冰凉刺骨,暗夜街道上无人路过,脱手的两把油伞离自己不到2米,却再没有力气爬过去。连勉强撑起身子都是那么困难。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般扭曲着叫嚣着,纵使平常冷淡如易国,也露出了痛苦神色。自从遇到公孙开始,就应该学会不知疼痛为何物,自己早该知道的,否则生不如死,可每次还是被伤得入骨入髓,何苦呢……
易国这么想着,雨渐渐小了,直到雨停风过,易国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公孙往生的脸也如水中倒影般,晃啊晃的不见了。
公孙往生,回到府中,连人带马已是湿了个十成十,还被秦笑儒很是嘲笑了一番,棒打落水狗的样子,叫公孙气的牙痒痒,碍于一身湿透,跟他过了两招就去沐浴更衣了。
秦笑儒走到府门,见满地落叶,树枝之上那未掉落地叶子也被雨水洗涤得泛着旧色,风过薄衫不敌秋寒,府门口已掌灯,两串大红灯笼映在水中,照出府门青砖碧瓦,『更生,送个伞怎么还没回来。往生,你见着了没?』
秦笑儒知道公孙走了出来,那刚刚沐浴过后的气息,在新雨过后,很是突出。
等秦笑儒再回头的时候,公孙已经走得远了。晚饭吃得平静,然后喝茶,闲话了一会,公孙说倦了,于是回屋睡去。
公孙不是一个习惯回忆的人,只是今晚,躺着却睡不着,在他生命中永远有一个让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的人存在,如影随形的每天每日的存在——易国更生。从6岁时遇到,到现在的相看两讨厌,或许只有自己在厌恶,易国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发泄的人。父亲把大他两个月的易国接回家后,母亲就开始喜怒无常,有父亲在,母亲不能把易国怎么样,有些怨气就发在了年幼的公孙身上,而正常的时候,母亲却是很慈祥,甚至连易国也不讨厌了,视如己出。而渐渐长大的公孙明白了一件事,正常时候的母亲,其实已经疯了,在不知不觉中,父亲都没有发现,母亲的精神已经被这个和自己同年的孩子逼疯了。
在母亲又一次把易国当成自己孩子时,她用剪刀剪破了自己的动脉,那天她穿着大红的衣服,如一个待嫁新娘般美丽,他给易国讲故事,讲狸猫换太子,讲哪吒,而最后被易国记忆最深的是孔融让梨。直到父亲回来,易国还拉着母亲的手,面无表情,那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一汪深潭,掉进潭里的有父亲,有易国,还有一直在门外偷听故事的公孙往生。
往生的7岁生日就是在母亲的突然死亡中度过的,白色成了那天唯一的颜色,在回忆中人们都成了一个个的剪影,晃动中,只有易国的面容清晰鲜明,这个是他一辈子必须记住的人。从那天开始,父亲带回了他挚友的孩子,大公孙和易国8岁的哥哥秦笑儒。然后父亲带着母亲的排位消失了,11年来了无音讯。
易国……我怎能不恨你。时间是最好的证人,易国那日渐酷似父亲面容的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是父亲和易国一起害死了母亲,我不会轻易原谅你们,血债就要血偿,而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
公孙豁然起身,重新穿好衣服,出了门。
秦笑儒在灯火通明的大堂内,看那抹黑影消失于夜色之中,起身向后院自己的住处走去。
该死的。
公孙越走得越急,心里越在咒骂,脑海里有秦笑儒的询问,有易国淡然闭上的双眸,有不断涌出嘴角的鲜血,有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躯。很多个画面如电影倒带一样的回放,让他急奔十几分钟,已是冷汗一层。此时,雨血混杂的路面上,哪里还有易国半点影子。
该死的易国更生!你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去死吧你!』
用力的踢了脚地面对积水,转回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