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82白子 白化病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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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以我目前的状态，大概还能再活五年。”
病床上的玉木冬雪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从赤木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转过去的后脑。
柔软的头发披在肩上，脖颈雪白的肌肤从中漏出。人如其名，雪发雪肤的少女好像美丽而脆弱的人偶，全靠从床头输液袋一直连接到手背上的输液管维系动力。
前些日子赤木的探望都吃了闭门羹，今天才见到她——也头一次在小楼外见到了玉木家的保镖，被告知前阵子小姐状况突然恶化被送去抢救，今天才刚刚好转，让赤木不要久留。
进来之后就看到她这副样子，以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赤木看了一会，默不作声地将视线也转移到窗外的风景上。
精心打理和布置的庭院风景如画。但同一幅画欣赏个数月、数年，还能体会到它的美吗？
大约是等了一会没有回音，冬雪回过头，严肃地看向赤木。
“赤木先生怎么不说话？是在同情我吗？”
赤木收回视线，平静地和她对视。
“你想要我同情你吗？”
最终冬雪败下阵，羞愧地低头，白皙到透明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红晕。
“抱歉，是我唐突了……每次有人知道这点时，总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他们以为自己把同情掩饰得很好，但其实都在眼神里。赤木先生的目光很平静……真是不可思议。”
“之前多少猜到一点。”赤木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今天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要听故事吗？”
“要！要！”冬雪宛如听到有糖吃的小孩子般兴致高昂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多听您讲讲雨宫小姐的事情！上次您讲关西见闻的时候坐过她的重型机车。她是书里说的那种暴走族吗？”
“也不算是吧……”赤木没料到她对这种一带而过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挠挠头发，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我在广岛见过的暴走族都是成群结队的。也不乏把自己和车子都弄得非常醒目的人。但希子好像只是独来独往，打扮得也很低调。”
“真正的暴走族是什么打扮？雨宫小姐又是什么打扮？赤木先生快说说看~”
赤木一点点讲下去。冬雪时不时发问。原有些僵硬的氛围重新变得松快。
赤木还记得冬雪大病初愈，因此看到她略表现出不适时，便及时地收住话题，准备离开。
“啊，您这就走了吗？今天好像还没待多久……”
“自己走总比待会被人架出去好。”赤木站起身冲她眨眨眼，“下次想听多一点就好好养病吧。”
“好吧……”冬雪不情愿地嘟起嘴巴，但很快又开心起来。“我会好好养着的。赤木先生你明天一定要记得来！”
“知道了！”回话时的赤木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后，他冲着病床上的冬雪又挥了挥手。虽然看不清她的反应，但他知道这个位置，在冬雪的角度也是看得见的。
冬雪当然看见了，又撑起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应——只是赤木能不能看见倒是不一定了。
***
玉木冬雪很满意赤木不避讳她身体状况的态度。
赤木再来的时候，她插话和发问的次数多了不少，问出的问题比过去自在大胆许多。
赤木也不是拘束的人，哪怕碰到关于自己的隐私问题，都仔细想过认真回答了。
这样没把自己当小孩糊弄的态度被冬雪看在眼里，对他的态度又亲近不少。
冬雪虽说没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在人面前总是客客气气，想说什么下意识便会斟酌一番用词。
但长期混迹于赌场、雀馆的人们说话大多粗鄙直接，再加上赤木所讲的乃发生在街头巷尾之事，除了顾忌年轻女孩的喜好之外，赤木并未注意到自己措辞。冬雪对他讲的东西都很有兴趣，对那些直白甚至粗俗的语言也不例外，常会细细追问。
渐渐，冬雪会在和赤木的交谈中用上那些新学到的说法。赤木当然不会纠正和管教千金大小姐的用语。这让冬雪体验到了一种无拘无束的快乐，有时候还刻意学着赤木所描述的流氓混混讲话，逗得他哈哈大笑。
等赤木笑完，冬雪用惋惜而神往的口气说：“真好啊。生在玉木这种家族，一言一行都有标准，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要是我出生在更贫穷的家庭就好了。”
“那恐怕你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冬雪一滞，过了一会才苦笑道：“赤木先生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吗？就算出生在富贵之家，带着这样拖累的身体又能做什么呢？多活了这些年有什么意义呢？”
赤木没有接话，任由她发着牢骚。
与生俱来的白化病让她对日光非常敏感，光线稍强就会让她泪流不止、皮肤晒伤，平日只能呆在室内，还不能太过靠近窗户。只有阴云密布的天气和冬天她才能够出去，可另外伴发的免疫系统疾病又无情地削减了本来就少的自由。
和健康比起来，白化病那与众不同的外貌给她带来的其它影响，诸如各种神怪诅咒的流言……都变得不值一提。
什么白化病、免疫系统之类的复杂词汇赤木听过就算，大约能明白她这病的麻烦之处。而为了躲避阳光长期呆在室内的生活又形成了恶性循环，让她身子越来越弱。
他还大概听明白了冬雪那白发红眼也是白化病的结果，但却没联想到自己的情况——毕竟赤木除了那头白发之外，没有哪点和冬雪身上这些病情一样。
原本都是赤木给冬雪讲故事，这次却反了过来，冬雪赌气一般地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倾倒出来……
别看她年纪不大，但与死亡擦肩的经历却不少。
就算赤木许多次在赌局中向死而生，那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坦然，放在现实中不过一瞬。真正论到与死神交臂的时刻，也只有赌上鲜血的鹫巢麻雀那晚。
这方面玉木冬雪才是真正的前辈。因此赤木只是静静地听她讲述。
每次虚弱到昏倒之前，她都做好了再也醒不过来的打算。不过每次也都化险为夷。原本医生还说她无法活过14岁，如今也好好地挺了过来。
“人真是奇怪啊，明明心里想着如果真的能死掉就解脱了，但每一次又好像拼命地顽强生存下来。”
“确实，活着是很好的。谁不怕死呢？”
“我以为赤木先生就是不怕的。”
冬雪盯着赤木。
要是畏惧死亡，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精彩绝伦、常人难以想象的对局？
赤木轻松笑笑。
“当然会怕。也许没有寻常人怕得那么多……但也还是怕的。平时会觉得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可到了最极端的情况，我满脑子也都是活下来这件事。”
血液不断从身体中流失的时候，死神的镰刀越来越近的时候，整个人在深海中下沉、下沉的时候，就快要躺在海底时，彻底安眠的时候……
好像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求生按钮突然被拍了下去，然后想要活下去、将赌局继续下去的强烈信念支撑着他回归人世。
在将要未要回到现世那最朦胧的时刻，他仿佛还听到一声轻语——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082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