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丧尸危机》福柏

6、国防生前男友 唐悦的感情

　　自打听张笑阳描述了一番国防生在食堂里执勤的场景，唐悦便表情凝重地放下了筷子，拿起了手机，开始拨电话。

　　说实话，与这位同学同寝快两年了，还从来没见过类似于“凝重”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一时之间倒把张笑阳和李显祖给吓到了。更别说随着一次次拨电话拨不通，这种凝重情绪已经一路狂奔过犹疑、担忧、愤怒、狂暴、绝望，来到了心如死灰、泫然欲泣的阶段。

　　面对着这么一个伤心欲绝的人，谁还能吃得下火锅啊？

　　“那个，唐悦啊，给谁打电话呢？”张笑阳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你有亲戚是国防生？”

　　“不是，是我前男友——”唐悦的尾音简直拐了八个调，硬生生营造出一种悲戚的氛围，“电话关机，你说他会不会是死了——”

　　张笑阳与李显祖满脸黑线。

　　“往好处想，”李显祖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人家只是把你给拉黑了呢？”

　　唐悦的脸一秒变黑。

　　正所谓祸从口出，因为李显祖的一句话，唐悦的情绪由心如死灰又一路狂奔回了愤怒和狂暴。

　　接下来他用其他四个人的手机依次给他那位前男友拨电话，却还是一次都没拨通。

　　“我就说嘛，他怎么敢把我给拉黑呢！”唐悦握拳。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兴奋，”张笑阳无语，“虽然这证明他没把你给拉黑，但同时也证明了他失联了啊！”

　　“对哦！”唐悦恍然大悟。

　　“但你这情绪中明显是高兴占上风啊，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呢。”李显祖道，“要是在‘他失联’或是‘他拉黑了你’这两个选项中选一个，你选哪个？”

　　“NO，不能这样选。”唐悦摆手指，“如果他拉黑了我，那他请尽情失联；如果他没拉黑我，那他一定不能失联啊呜呜呜……”

　　“武警有枪，而且国防生们每天训练，比普通人厉害多了，肯定出不了事。”卫嘉道。

　　“就是，”张笑阳道，“你看，连老李都全须全尾的，人家国防生还能出事？”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夸我的，”李显祖道，“再人身攻击我报警了啊。”

　　“他几年级的？”张旭阳难得开口说话。

　　“啊？”唐悦愣了一下，道：“大二，和我们一届的。”

　　“国防生去年的时候就停招了，他大二的话，就是现在所有国防生里面最小的一级，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被安排执勤。”张旭阳道。

　　“对啊！再说他们那么多人呢，出不了事。”张笑阳也安抚道，“手机关机，很有可能是执勤的时候不让带，或者不小心掉出来了也说不定。”

　　“呼——”唐悦长舒一口气，“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于是大家开始举筷子吃饭。

　　只是尽管吃着火锅，气氛也活跃不起来。

　　唐悦边咬着筷子边刷手机，突然又放下了筷子，捧着手机夸张地叫道：“我的妈呀！”

　　“怎么了？”张笑阳被他给吓了一跳。

　　“微博上说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市都失联了！”唐悦道，“有的一整个省都快失联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失联？什么意思？”张笑阳又问。

　　“就是一整个市都联系不到，打不通电话，网上也没回应。”唐悦盯着手机，开始飞快地发消息和打电话，“我说我给林宁他们发微信怎么这么半天都没人回呢？不会是也失联了吧？我去，电话真的打不通了！”

　　张笑阳拿过他的手机，果然听到手机里“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怎么可能整个市都失联呢？”李显祖道，“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不可能全部都……也不可能一个人都联系不上吧？”

　　“有可能——”卫嘉与张旭阳同时开口。

　　他们对视了一眼，卫嘉拿起了筷子，张旭阳接着道：“有可能是断电了。如果整个城市大停电，那么通讯、网络也都会跟着断掉。”

　　“噢，那还好，吓死我了！”唐悦拍胸口道，“肯定只是停电了而已。”

　　“没有那么乐观。”卫嘉道，“如果真的到了整座城市断电的程度，那可就糟了。现在哪里能离得开电？家里、学校这都先不说，就光说医院，那么多病人，停了电还不得乱套。”

　　“还有网，还有电话！”张笑阳道，“现在有网有电话什么都有，还乱成这样，要是真的停了电，这些都没了，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难道真的就困在这儿哪里也不去啊？”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吓人。”唐悦道，“今天的事这么严重，也不知道接下来学校要怎么安排呢。”

　　到了大概快八点的时候，火锅也吃完了，东西也收拾好了，大家依然坐在客厅里茫然对视，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张笑阳忙跑进他们小寝。他们寝室的窗户正对着院中，从窗户往下一望，看见几个武警模样的人以及一队国防生正护送着一群学生进了二十三区的大门。

　　“赵翰！赵翰！”张笑阳喊人群中一个他认识的人，是住在他们楼下101室比较文学专业的，“怎么回事啊？”

　　“别提了！真是倒霉，被关在食堂里现在才出来，我们都是最后一批了！”赵翰道。

　　“那也没办法，谁让咱们住得远呢！”张笑阳道，“没事吧？”

　　“没事！老子命大。”赵翰朝他招了招手，“进去了啊！”

　　“行，你赶紧回去吧。”张笑阳正打算关上窗户，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唐悦道：“唐悦，这儿有国防生，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我帮你问问！”

　　唐悦猛地抬头，迅速地跳了过来，趴在窗户上往下面喊：“程雪松！程雪松！程——雪——松——你个混蛋！你在不在下面？”

　　楼下院中一群人被他喊得懵逼，纷纷抬头来看。

　　“程雪松不在这儿，他在另一队里面！”有一个人回答。

　　“哦！没死就行！谢谢啊！”唐悦啪地一声关上窗户，又迅速地跳了回去，瘫倒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大口气。

　　“都分手了还这么惦记啊？”张笑阳也跟着他走过来，“都这么惦记了为什么还分手啊？”

　　“而且你这男朋友我们连见都没见过，连听都没听你提起过，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李显祖道。
　　也是，唐悦可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藏着掖着的人。

　　“唉，我自己都见不着几面呢，还让你们见？”唐悦郁闷道，“明明就在一个学校，还跟异地恋似的……不！简直跟丧偶似的！每次见个面都得见缝插针，上的课又完全不重合，有时候一星期都见不了一次面，这谁受得了？干脆就分手了。”

　　“听说国防生是管得挺严的。”张笑阳道，“那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啊？”

　　“什么叫勾搭！为什么要用这么难听的词！我严正抗议！”唐悦道，“就是看他们在七孔桥那边训练，就去要微信了呗。”

　　“这还不叫勾搭！”张笑阳震惊了，“你怎么能肯定人家是……那个，那个啥啊？万一人家喜欢女生呢？”

　　“这还不简单？”唐悦道，“我看到他，他也看我了呗。我的雷达可是很敏锐的。”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了卫嘉，意味深长道：“对吧？”

　　卫嘉低头只当没听见，在场的除了张旭阳更加面无表情之外，其他两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那你们在一块儿多久啊？”李显祖又问。

　　显然对于这么一个特殊群体，大家都很好奇。虽然这个大家仅仅包括李显祖和张笑阳两个人。
　　“一个学期吧，这学期开学才分的。”唐悦道，“连着寒假都有两个月没见面了，干脆就分手了，唉。”

　　“都分手了还这么想着，要不就干脆别分。”张笑阳道。

　　“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他毕业大概还要去参军，根本没可能的。”唐悦道，“我担心他，只不过是因为那实在是个好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哪怕是认识的同学，也不希望他出事吧。”
　　众人又沉默了。

　　“说起同学，刚才还在班群里看到班长发了统计人数的消息呢。”过了一会儿，张笑阳又挑起话题，“我们班不就一目了然吗，全都在啊。不过听班长说文院其他几个专业都有同学没回去。”

　　“我们专业就剩我一个人在学校了。”唐悦道，“不，应该说我们整个学院就剩我一个人了！有什么消息你们记得通知我啊。”

　　“要不你干脆挪到我们宿舍住吧，”张笑阳道，“你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啊？”

　　“嗯……我考虑考虑。”唐悦犹豫道。

　　“这还要考虑？！”张笑阳震惊了，“我和我哥一起住，赵擎的床给你住不就得了？”

　　“他换个寝室跟搬家似的，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事啊？”李显祖吐槽道。

　　“而且赵擎的床边贴的全部都是萝莉，我怕我半夜睁眼被吓着。”唐悦道。

　　赵擎，一个沉迷二次元的资深宅男。在张笑阳询问他的近况时，他表示要趁此机会好好宅在家里，最好破了以前两个月不出家门的记录。

　　“行吧，搬不搬，看你自己。不过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一点。”张笑阳道。

　　“快！快看群！发通知了！”李显祖道，“而且这次还拉了一个C大的大群，唐悦，你加了没？我拉你一下？”

　　“你说呢？”唐悦道，“我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张笑阳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被各种消息刷屏了，其中刷屏最多的就是封校的通知，不论是各级的群里还是朋友圈都在转发。

　　“哥，我把你也拉进我们班群吧。”张笑阳道。

　　“不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张旭阳也在低头看手机。

　　“哦，”张笑阳往下翻了翻，“说是今天下午发生的恶劣事件已经得到控制，希望大家不要恐慌，镇定应对。然后传染病严重，危险性高，所以要封校，希望大家不要擅自离开，根据之前统计的名单，擅自离校者开除学籍。为了防止人群过密，互相传染，所以食堂暂不开放，改成把饭送到寝室楼，大家统一在楼下领取。”

　　“哇，这么好！”唐悦道。

　　“的确是很不错了，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偏远地区来说，去一趟食堂要走过大半个校园，实在是太不友善了。”李显祖道。

　　“卫嘉，你们班里说什么了吗？”张旭阳问。

　　“就还是那些。”卫嘉也正捧着手机，“我们班有一个同学是学生会副会长，可能知道点别的情况，我正在问他。”

　　“刘昊啊。”唐悦撇嘴。

　　“怎么这幅表情？你对人家有意见？”张笑阳道。

　　“没有，不熟。”唐悦道，“联谊过。”

　　张笑阳与李显祖双双震惊了。

　　“联谊？！”张笑阳惊讶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联谊吧？”

　　“天哪，我们学校这么多Gay吗？”李显祖道，“还是因为我们中有一个Gay所以让我们顺藤摸瓜地找到了你们的据点？？”

　　“放心吧，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但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少。”唐悦道，“再说了，大家共同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不是也谁都没碍着谁吗？”

　　紧接着他又转头道：“卫大帅哥？”

　　卫嘉动作微滞，脊背僵直。

　　“这么紧张干吗？”唐悦收起了手机，“我就是想问你从刘昊那儿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没有。”卫嘉收起了手机走向宿舍，“我先去洗漱了。”

　　看着自己宿舍的门被关上，张笑阳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捶了唐悦一下：“你又怎么把他给惹了？”
　　“我哪儿惹他了？”唐悦莫名其妙，“这也能看得出来？卫嘉他有表情变化吗？”

　　“别欺负老实人啊，打你！”张笑阳道。

　　“切！”唐悦委屈地抱住自己，“也不知道谁才是老实人。算了，我还是早点去睡觉吧，大晚上的吃了麻辣火锅已经罪孽深重了。”

　　夜深人散去，平日里睡前总是与电脑手机依依惜别，现在什么正事都不用干，反而看不进去手机了。拿着手机唯一的动作便是看群里大家转发的各种消息，脑袋里空空如也，却也折腾到半夜一两点才睡着。

　　张笑阳刚睡安稳，便被一阵急促、猛烈、天翻地覆一般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吓得他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

　　他往床下一看，发现住他对面的张旭阳已经下床把门打开了，而斜对面的卫嘉也已经下了床，住他邻床的李显祖也已经坐了起来。

　　敲门的是唐悦。

　　“你们听见声音了没？！”他惊魂未定，门一开便飞快地冲进了他们寝室关上了门，似乎是被鬼追似的，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一个暂时只有一条腿能用的人。

　　“没有啊，什么声音？”张笑阳迷糊道。

　　“没问你！你能听见什么声音！”唐悦跳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张笑阳爬了下去。

　　卫嘉和张旭阳也站在窗边，侧耳细听。

　　“好像是楼下的寝室，”卫嘉皱眉道，“像是在打架，还是吵架的。”

　　“是吧！”唐悦道，“我就说我肯定没有听错。”

　　“赵翰！”张笑阳挤进窗户边，朝楼下喊，“李登杰！你们干什么呢？”

　　楼下没有回应，但张笑阳可以保证他们肯定能听见。

　　“赵翰！”他再次喊道。

　　“行了。”张旭阳从背后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回来，然后关上窗户，“要是能听见早就听见了，再喊也没用。”

　　“不会是……”唐悦脸色煞白，“你们说不会是……有人犯病了吧？”

　　“不会吧！”张笑阳又趴回窗户边，“赵翰！听见了回答一声！赵翰！”

　　“别喊了，直接打电话吧！”还在床上的李显祖戴上眼镜，又摸出手机，“我……我去！手机没信号了！”

　　“什么！”唐悦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惊慌道：“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张笑阳三两下踩上楼梯去摸自己的手机，而卫嘉则一个箭步跑到了门口去按灯的开关。

　　“别看了，是停电了。”他艰涩地开口。

　　五个人都在的寝室里瞬间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