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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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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路上,弗朗西斯极其耐心温和的告诉了伊丽莎白一系列她平日的事迹,同时伊丽莎白自己也对弗朗西斯展开了攻势 ,言语神态都拿捏的相当的恰倒好处,结果到了下车时,弗朗西斯很抱歉的告诉她自己有事务在身,恐怕无法陪同,有分寸的伊丽莎白用极其有分寸的方法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法“以便下次讨教”,同时顺手留下了自己的新地址(布鲁克告诉她的)“以便对方下次登门拜访”。
到了城堡后,一路上所有的人见到伊丽莎白都是恭敬的行礼,诚惶诚恐的样子直让她内心纠结不堪。
一个高个子的侍从见了她,行礼:“殿下,欢迎您回来。”
她点点头,冲他微笑:“我回来了。”结果对方一愣,哆哆嗦嗦的说:“……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么?”她继续笑:“没有。”——侍从听后就惶惶张张的转身逃一般的跑了。
遇见个侍女,她向她微笑:“你好。”
侍女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托盘砸了。
掌灯的小侍者来了,她不死心的继续微笑:“嗨!”侍者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殿下……”她的脸终于彻底的黑了。
就这样一直逛下去直到将近破晓,一只漆黑的蝙蝠飞到她面前,炸开一团红烟,里面传来布鲁克子爵的声音:“伊丽莎白,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她伸出手,捏住红烟中的蝙蝠,大为神奇——“布鲁克,你在里面么?
蝙蝠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有很沧桑的声音传出来:“咳,请松手。伊丽莎白,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她用手继续死死的捏住蝙蝠又短又肥的肉翅,然后随手拦了一个侍女:“请问,我的房间在哪?”
“殿下指的是哪一间?”
她一愣——她到底有多少间房间?
——“最近的一间。”
侍女愣了一会。然后就将她带进了一间装潢豪华的卧房:“请。”
进了房间,她毫不客气的一把捏住蝙蝠:“布鲁克,你能听见么?”
手中的蝙蝠奄奄一息的不做声。她再摇,蝙蝠还是很沉默。捅捅蝙蝠软绵绵的小肚子,她恶意的问:“布鲁克,你死了么?”蝙蝠腿一蹬,化成烟消失了。
这回轮到她大惊失色了,她慌张的伸手到处乱抓:“喂!布鲁克!”
回答她的是大得惊人的房间里的回音。
她被吓坏了,几乎是涕泪横流的捧起手中一小捧黑灰,心惊肉跳的想着自己居然一不留神就杀死了一个子爵!她带着哭腔说:“布鲁克,你没那么容易死的有,对不对?“
——“咳,是的,伊丽莎白,您冷静点。”红烟炸开,另一只蝙蝠飞了进来。伊丽莎白抬起涕泪横流的脸怔怔的看着那只蝙蝠:“布鲁克……?”
“是我。”
“你没事?”
“是的。”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她用手指着掌心煤渣一样的东西问。
“殿下,您不应该连这个都忘记的。这是信使,所有人都有很多的。”
“我也有吗?”她贪婪的盯着蝙蝠肥嘟嘟的小肚子,问道。
“当然,不过殿下可能已经忘记您将它们放哪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将我的信使分一部分给您。”
“那就有劳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不过亲爱的伊丽莎白,您能告诉我您现在在哪个房间么,否则我很难找到您。”
“……抱歉,我不认识。”她说。
“没关系,请您说出您房间的摆设。”
“恩,非常的豪华,有一个水晶大吊灯,左手是一个弓形的躺椅,门上的花纹是黄金狮子。”
“那是您的房间么?”子爵轻轻的问。
“怎么了?”
“不,我一直在纳闷那间房间怎么没人住。伊丽莎白,我很荣幸的告诉您我的房间就在您的对面。”
她听了大喜:“那就现在给我就好。”
“不,亲爱的伊丽莎白。很遗憾我现在并不在我的房间里,我在我领地的城堡里。”
“……好吧,晚安,布鲁克。”她遗憾的说。
“晚安,亲爱的伊丽莎白,祝您有个好梦。”布鲁克子爵低沉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让她觉得很受用。
送别了布鲁克的信使后,伊丽莎白好奇的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发呆——从他们的反应看来,他们口中的“伊丽莎白”好象是一个很厉害又苛刻的人。但是目前除了布鲁克子爵外,自己几乎就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虽然他也是一个美男,可惜是个硬汉型的美男,说是帅哥还差不多。她对他的兴趣并没有对枢机主教弗朗西斯那么大。不过拿来当伴当倒是不错。
秉着猎奇的天性,伊丽莎白在床上辗转难眠。破晓的影响于她而言似乎并没有人说的那么大,她兴致勃勃的起身,准备侦察一下现在的形势——
帷帘后的榛木大书柜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油光水滑的书脊上连字都是烫金的。她顺手抽出一本厚重得和《牛津大词典》有的拼的红皮书,上面极精致的描了黄金狮子的纹样,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结果这本看上去就非常有内涵的书的内涵也确实是重得可以,她手一抖,书砸在地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都抖了三抖。
一个浅棕的东西被震得飞了出来,她拾起一看,原来是个信封。
信封明显是已经被人拆开过的,封口处还有淡淡的封蜡的痕迹。左下角有一行看上去非常秀气的斜体字,她睁大眼睛努力的识别,发现写的是——“致奥雷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字母,看样子应该是一封匿名信。
——既然是我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看一下没关系。她一边理直气壮的安慰自己一边将里面的信抽出来——
“我曾以为我很了解自己,
但是我的□□在旅行,
心却总是希望休憩在你的怀里。
书本之中最奇妙的书,
我得到过
也曾加以细读:
只有几页是欢愉,
全篇却都是痛苦,。
我以为我遮挡的很好。
它秘藏在心头,
却容易从眼睛里泄露。
我曾伫立在帐幔的阴影下凝视你,
祈祷着你能知道我在注视着你,
我曾在烈日下呼唤着你,
祈望着你能知道我在思念着你,
这是书,也是一桌绝妙的宴席
它所带来的痛苦
远甚于你给我的欢娱。”
——真是弄不明白伊丽莎白怎么会收藏这种信,她遗憾的将它放回原处,思索着为什么给她的信上面的署名会是“奥雷斯。”
或许是哪个莽撞的家伙寄信的时候写错了接收人和自己的名字,这样倒是说得通。
她把那重得可以当武器的书放回去,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么一间豪华的屋子,居然连一点娱乐性的设施都没有。她扫兴的走到书桌前,看见书桌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文件和书籍,垃圾桶里全是废纸和一支支写秃了的羽毛笔——看来这个伊丽莎白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