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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应该开始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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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枷珹的脸在客厅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硬朗,他笑得灿烂,一口大白牙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谢谢你!黄腈默默地在心里说,可惜你没有完全走进我的心里。
“知心小王子!”黄腈假装浑身起了恶寒,哆嗦着把苏枷珹的手甩开,嫌弃地说:“你一个老男人给自己起这么一个称号,你恶不恶心啊!”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苏枷珹笑得灿烂,诺诺地收起自己的手。
“行啊!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最不要脸的了!”
黄腈站了起来,伸个懒腰,给苏枷珹泡了杯茶,最后将餐具收进厨房。
就在黄腈走进厨房后,苏枷珹眼中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低着头,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许久,他看着在厨房清洗餐具的黄腈,自嘲的笑了出来。
“我走啦!”苏枷珹走到玄关处,准备开门离开:“那个便当盒就留在你这里吧!我以后还会来的。”
“你急什么!”说着,黄腈拿着便当盒走了出来,她将它装进一个环保袋,一边换鞋一边对他说:“谢谢你的便当,我送你下楼吧!”
“好!”苏枷珹回答的干净利落,脸上的笑容又慢慢绽放了。
他真的很爱笑,是那种直击人心的温暖。他高大挺拔,下颚线干净分明,比起第一次见面,苏枷珹的肩部线条似乎更加流畅有力了,白衣黑裤。他静静地立在玄关处,眼神淡淡,温柔的凝视着她。
黄腈回眸一看:“咦惹,你干嘛要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她伸手拍拍自己身上涌起的鸡皮疙瘩,抖了两抖:“走吧!”
她将苏枷珹送到小区门口,凝望着他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藏着许多不明不白的情绪。
黄腈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地找出两年前的藏在房子深处的药片,就着凉水将十几片白色的药丸送进胃里。
她抬眸望向落地窗身后的一片黑暗,鬼使神差的推开门,走到阳台。
外面的小树林光影斑驳,诡异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黄腈低下头从阳台看下去,二十几层楼矗立在风中,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扑面而来,她突然感到一阵脱力,扶着阳台缓缓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楞在原地,大脑高速地运转起来,思考起如何开始逃避这糟糕的人生。
离开这里吧……她想。
忽地,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
……
第二天傍晚,苏珈城一如往常提着便当前往黄腈家中,敲了好一会门却发现她家门紧闭。
不应该啊!他想,这个点黄腈应该和往常一样蹲在家中吃零食,怎么今天没有人呢?
随即他的脑海便浮现出女孩穿着毛绒睡衣穿着兔子拖鞋的居家模样。
这才十几个小时没见面,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她了。她的笑颜缠绕在他的心头,影响着他的分分秒秒。
他又敲了好一会门,确认黄腈不在家之后,很明显有些失落,甚至有些嫌弃自己手中提着的便当盒了!每天给女孩子送便当这种老土的泡妞办法,是他的脑回路有多密集才会想出来的呀!
真是见鬼了!
都是那该死的老基友给他推荐的想法。
黄腈的家是出租的酒店式公寓,长长的一条走廊紧密的排列着好几个单元,夕阳的光透过铁栏栅照射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刺眼的光斑。
此时的他很讨厌这一份夕阳西下的美景,他皱着脸伸出手来挡住面前的光,很落寞的踏着渐渐落下的夕阳慢悠悠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家中,苏珈城随手将便当盒扔在饭桌上,身体一软,便陷入柔软的沙发中,他伸着懒腰,裸露出一小半节腰身,上面隐隐约约显现出腹肌。
苏珈城抬眸看向窗台,想起了黄腈在阳台边上捧着茶杯甜甜地笑着的样子,他烦躁的抓了抓刚剪的寸头,心头有些许悸动,要是她身边站着的是她就好了。
自上次黄腈嘲笑他瘦弱,半年以来他一直有在坚持健身,身量很明显更强壮了一些,更有男人味了。
他站起身来泡了一杯黄腈上次送给他的红茶,拿出手机来,一遍喝茶一边翻着黄腈的朋友圈。
她的圈发的大都是美景和美食,常常配上自己灿烂的笑容。
他一边翻着一边保存黄腈的自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爱笑的女孩子呢?他想,第一次?不是,黄腈第一次的模样还不足以让苏珈城一见钟情,大概是之后的相处,潜移默化的吧!
他顺手点了一下朋友圈的刷新,翻到黄腈刚发的朋友圈。
八张图都是灿烂的桃花,最后一张惯例是她笑得灿烂的自拍,配的文字是:我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啦!
难怪她不在,原来是回老家啦!苏珈城微微一笑,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三月桃花开,老家这边的黄腈正在摘桃花准备酿桃花酒,她喜欢尝试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并且乐此不疲。
黄腈酒量实在不行,真正意义上的三倍倒,但是她又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酒,以前是带回家给黄爸爸喝,现在黄爸爸变成了吃胍群众,于是那些酒就只能蹲在家里的角落里了,山庄偶尔来了客人才顺便送一些走。
她蹲在家门口的小溪,小心地清洗脏满泥巴的脚丫,脚底板踏着冰冰凉凉的鹅卵石,清凉的溪水慢慢地舔舐着她莹润的肌肤。她摸了摸长在脚上越来越深的皱纹,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一块干净的石板坐了下来。
暮色将至,山峦的雾气渐渐凝聚,慢慢遮住黛色的山,偶尔有一两只归家的鸟儿从山上飞过,叽叽喳喳的闹腾地很。
黄腈微微眯起眼睛躲避刺眼的夕阳,随手泼起一串水花儿,感叹道这样的生活真是美满啊!
生活总是给你幸福的假象,实际上是一地鸡毛。
“阿腈,回来吃晚饭了!”黄妈妈从屋子里出来叫她吃饭。
“来了!”她从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套上拖鞋,往屋里走去。
“你爸爸特地给你做了好多好菜,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
“他还不是吃不了。”黄腈拖着懒洋洋的身子来到客厅,见黄爸爸还在厨房里忙活,她连忙凑到妈妈跟前问:“爸爸的病情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乖乖吃药呀!”
“你爸爸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天天看着他没准天天偷吃!诶哟……”说到这,黄妈妈双手往大腿一拍,小跑着跑进厨房,怒道:“你这糟老头子!你刚才是不是背着我偷吃。”
“哪有……我这叫做试一试味道!”
“你还敢……”
“不敢不敢,老婆子别打了”
“看你还敢不敢偷吃!”
“……”
听着父母两人在厨房嬉戏怒骂,黄腈勾起了笑,脸部的肌肉慢慢地舒展开来。
她随手夹了一口肉吃了,一边说:“爸!下次我回来你们就不用整这么多菜了。”
“说到底还不是想你嘛!”黄爸爸边说着边端着菜出来:“你看你好几个月都不回家,现在难得回一趟家怎么不能吃一顿好的呢?”
黄爸爸放下手中的碟子,兴奋地搓搓手,正准备对桌上的糖醋排骨上下其手时,黄腈伸手打掉他准备犯罪的手。
“我回家不是你偷吃的借口,下次真不用整这么多菜了,答应我,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好吗?你身体好我才能开开心心的。”
“好吧!”黄爸爸神情沮丧,委屈巴巴地回到他的座位上,端起装着几片菜叶子的瓷碗。
黄腈看着桌面上丰盛的美味佳肴,再看看黄爸爸碗里的清汤寡水,心里到底不是滋味,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黄爸爸当年是一位何等风光骄傲的大厨,一手厨艺出神入化,白手起家,创下如今这套家业,曾经多少食客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可如今确是满头白发、饱经风霜,可怜巴巴地扒拉着碗中的菜叶子。
再骄傲的人也会老去,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去不返。
黄腈将桌上的菜包起来,只留下一两道素菜哄道:“爸爸,你要乖乖吃药啊!我们陪你一起吃草。”
“阿腈,你不要这样,我有乖乖吃药啊!”黄爸爸眼眶微红,他道:“我整这么多菜的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吃的开心嘛!我自己什么样子没什么所谓,你这样子让我很没有面子的。”
“乖啊!”黄腈没有听爸爸的话,夹起面前的青菜放到碗中,说:“你不记得你女儿是学什么的吗?我们要学会养生。”
“……”
黄爸爸再也没有说什么了,默默地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饭桌上弥漫着一股倔强又僵硬的气氛,不再是以往饭桌上的那种热闹欢腾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晚饭过后,黄腈听见黄爸爸偷偷跟黄妈妈抱怨:现在女儿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我老了!
黄腈眼眶一红,黄爸爸确是是老了,就在就在这几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看着她最亲爱的男人健壮的身体一点一点老去,一头青丝变得满头白发,敏捷壮实变得老态龙钟,她有预感,父亲的生命力正在慢慢地消逝……
老去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形容词,包括她自己,二十五岁之后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应该开始养生了呢!她想。
黄腈凝视着漆黑的夜,潺潺溪水流过无边的黑暗,水滴敲打在溪边的芋头叶上,一声又一声,如同来自远方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