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难忘》帛南

2、遥远的人2 “菻菻，干

　　“菻菻，干嘛呢？你喝酒喝糊涂啦？还是故意装傻？赶紧说，不能随便糊弄过！”大宝的嗓门一出，沈菻立马就回过神来。
　　“如果暗恋也算是初恋的话，那我的初恋就是失败的，我遇见他的第三年，也就是高考之后我才意识到喜欢他，然后就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哈？菻菻，你这反应也太慢半拍了吧，你竟然如此纯情，看不出来啊。”姜瑶调侃道。
　　“她那是理论大于实践，纸上谈兵。”肖梅打趣。
　　“现在有联系方式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大宝怂恿。
　　沈菻摇摇头，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其实拿到联系方式也不难，怎么迈出第一步才是最难的。凌钺在她的记忆里，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给予她一点希望，但当快要接近时，便消失不见。如同抓在手里的一缕烟，轻飘飘的，看似美好，实则什么也抓不住。
　　时间已近凌晨，418的姑娘们过了酒瘾和游戏瘾，便扛不住酒意带来的困意，一个两个收拾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了。沈菻的床贴着宿舍阳台，床头正对着阳台门的窗户，躺在床上，酒意已过，伴着从磨砂窗透出的校园路灯黄澄澄的微光，她睡意已去。凌晨2点一过，靠近宿舍的路灯灭了，只剩下些许的月光照着床头，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耳边是舍友微微的鼾声，以及宿舍区后面的小吃街烧烤摊上时不时传来的食客的碰杯声和谈笑声。
　　人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得多愁善感。
　　沈菻想起了最近一次见到凌钺的样子。
　　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原来的高中生变成大学生，已经人手一部手机，各种社交账号基本都是同时在线，正是乐于抒发自己心情、分享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时候，也是急于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做大人可以做的事情的时候。聚会喝酒便是很受欢迎的手段，临近春节，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班级群在一些组织能力好的同学的撮合下陆陆续续全建起来了，从早到晚消息提醒的震动声绵绵不断，不外乎是“大家毕业了，好久不见了，都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念书，想要经常见到比较难了，趁放寒假了赶紧聚起来，好好嗨一嗨！”于是，在征求了大部分人的意见下，一个个聚会分别定了下来。
　　沈菻高一未分文理科前的班级将聚会定在了正月初三的离原来学校不远的饭店，她房间的书桌上的日历便多了一个红圈。
　　正月初三，传统上俗称“赤狗日”，不宜外出或宴客。但在年轻一辈看来，是一年当中难得的长假中的一天，于是禁忌变得不是禁忌了。初三一大早，沈菻早早起了床，费劲地将隐形眼镜放进眼睛里，代替了原来的黑框眼镜。腿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色毛衣和粉色棉外套就出了门。抵达约定的饭店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门前是几个住得比较近的先到了的同学招呼着。远远地沈菻向其中的一位穿着红色羽绒服的披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打招呼，却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待走得近了，这位穿红色羽绒服的女生才认出沈菻来。
　　“啊~菻菻，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看你没带眼镜的样子有点陌生，我刚还纳闷马路对面怎么有个女生一直在向我招手，感觉我并认识她呀，我还以为她认错人了呢！”
　　这时，从饭店里面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带眼镜的男生，“哎？这是谁？哦~沈菻！你变化很大嘛！”
　　边说着边上下打量了沈菻几眼：“欸~沈菻，你变胖了啊。”
　　沈菻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早知道今天就不穿浅色的紧身牛仔裤了。心下腹诽;哇啦，班长你是不懂得女孩子很怕被说变胖的啊！！！
　　很没眼力见的这个高瘦的男生便是沈菻高一时的班长——李杰。人不坏，就是说话直了些，去了西南一所985高校，这次的班级聚会便是他带着几个原来的班干部组织起来的。
　　边上穿红色羽绒服的姑娘叫周玥，圆脸盘，中分的黑长直，家住在离聚会的饭店附近，便早些来帮忙先跟饭店沟通、点菜、招呼先到的同学。
　　她在一旁轻轻掐了下李杰，然后再将沈菻的手挽了过来，低声道：“欸~别理班长那二货，里面来了一些人了，外面挺冷的，赶紧进去喝喝热饮。”
　　沈菻笑了笑，便回头冲李杰翻了个小白眼，径直往里去了。
　　留下李杰傻大个式的满脸疑惑。
　　刚进包厢，一股暖气铺面而来，墙面也是淡黄色的壁纸，添得沈菻身上也多了些热气。里头放了两张大圆桌，包厢中间还有一个小型的KTV，两张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一些人，但可以明显地看出来有种男女分桌坐的趋势。靠进门右手边的桌子，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短发女生在向沈菻招手，沈菻向她挥了下手，走到她身旁坐下。
　　“沈菻，好久不见了。你不戴眼镜，差点认不出来了。”
　　“是吗？”
　　“你还是带眼镜好看！”
　　再一次的直言不讳令沈菻再次懊恼，早知道就按原来的风格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以前的同学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整个包厢渐渐喧哗起来，两边的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人，都是处于刚从高中这个炼狱迈入大学的阶段，到了不同的城市，新鲜劲儿都还没缓过来，自然有了很多可以聊的新话题。
　　“嘿~哥们，你们有时间一定要到成都找我啊，那里的美食和姑娘都不可辜负啊！”
　　“看来成都确实是个养人的地，看你，都胖若两人了。”

　　“我到了我们学校，才发现真的是人才济济，卧虎藏龙，感觉鸭梨山大~”
　　“拜托，连你小子都这么颓，那我们到你那儿不就没活路啦！”

　　“原来你读的是师范类的啊，我还以为你真搞艺术去了。”
　　“唉~还不是我妈逼的，说是当老师工作稳定，又有三个月带薪假期，最适合女孩子了。可怜我一个文艺美少女要去当人民的园丁了，我好怕误人子弟啊！”

　　“我觉得北方的天气我可以适应，但是大澡堂子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看到一片白花花的景象，还是让我的小心脏骤停一下。”
　　“那你怎么办？”
　　“后来就习惯了，再说如果我一直扭扭捏捏，最后被围观的还不是我！”

　　“我一开始不懂，看到稍微感兴趣的社团和部门就不管不顾地去参加了，结果三天两头各种大会小会不断，还有各种杂事都需要我们新人去干，我期末没挂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刚开始也是，觉得什么都想参加，后面课业太重，基本上都退了，所以还是蛮佩服你的。”
　　..........
　　包厢里头正聊得热火朝天时，突然，包厢门被打开，挟裹着一股外面清新凛冽的寒气，让包厢里头因人多而有些闷热的空气宁静了些，一张带着笑的眼睛撞入沈菻的眼帘，“不好意思了各位，早上睡懒觉起晚了，应该来得及吃开胃菜吧~”
　　左侧桌子传来陈力宏响亮的声音：“呦~钺哥！来得及，来得及，你最懂得踩点了，快来快来~”
　　“我估摸着你昨晚打LOL熬整宿了吧~凌晨我下线的时候看你还在呢！”
　　凌钺眯着笑眼，抿嘴，转身把门带上，径直走向靠左的那张桌子，朝刚刚调侃他的陈力宏身边的空位坐下。
　　沈菻抬眼，目光随着他转向隔壁桌，手指不自觉地抓着桌布垂下的角绕啊绕，旋即又放开，再绕再放开。
　　两个人坐的位置恰好是两张桌子的接壤处，中间隔着陈力宏，鉴于陈力宏原来170斤的身材的基础上，有了成都美食的滋润下，身形越发臃肿，大山似的直接挡住了凌钺的大半个身子，也阻挡了沈菻小心翼翼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