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鲤鱼大佬

19、第 19 章 生日快乐

　　“见过。”沈珩比了比脚跟，“那时候你估计也就这么高。”

　　许舟皱着眉心，无语道：“哪怕我刚出生也不可能只有你脚跟高吧，我是你的鞋垫子吗？”

　　这话一出，仿佛戳中了沈珩的笑点，他开始狂笑，笑到直不起腰，眼角笑出泪花。

　　沈珩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某个奶茶广告，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舟不理解沈珩的笑点，他疑惑道：“你在笑什么？说来给我也笑笑。”

　　许舟表情太认真了，沈珩忍不住又接着爆笑，笑到嘴角都有点痛了，却停不下来。

　　许舟没理会面前这个只知道傻笑的人，他无语地白了沈珩一眼，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刚刚的《如何成为社交达人》接着往下看。

　　刚才正看到多人互动社交部分，许舟还没记住里面的谈话技巧，他的谈话能力太薄弱了，还需要加强。

　　许舟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啃着书。

　　沈珩却笑过劲了，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他蹲在许舟面前，凑着脑袋跟着许舟在看书。

　　书上投下一片阴影，许舟只能看到沈珩的后脑勺，沈珩的头发看着就很软，闻着也很香。

　　许舟鬼使神差伸出手在沈珩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发丝滑过他的手心，果然和看着一样软。

　　沈珩背脊僵住，一动不动地像是一尊雕塑。

　　见沈珩没反应，许舟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再次伸出手在沈珩头上揉了两下，手上的触感极佳，许舟总感觉在摸海盗泰迪熊，柔软又安心。

　　“你这是在摸狗呢？”沈珩没抬头，继续垂着脑袋，头发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头发又像是在勾引。

　　许舟的手还在沈珩的脑袋上，被沈珩一晃，手心莫名发痒。

　　许舟低声近乎呢喃道：“我怕狗。”

　　沈珩：“那你不怕我吗？”

　　许舟笃定道：“不怕，你不会咬我。”

　　许舟怕狗，小时候村里有户人家养了大狼狗，专门用来抓猎物，很不幸许舟当过一晚上的猎物。

　　许舟被大狼狗追了很久，久到许舟跑得几乎喘不上气，以为自己会跑死在山上，却又很短，短到就差分毫，许舟就会被大狼狗狠狠咬住皮肉，连皮带骨嚼得一干二净。

　　从那之后，许舟就落下来怕狗的毛病，哪怕是小狗，他也时常会惊出一身冷汗。

　　许舟静静地盯着沈珩的发旋，他的手在颤抖，心也是。

　　“你会咬我吗？”许舟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沈珩抬起头，对上许舟的眼睛，两人目光交错。

　　许舟的眼睛很漂亮，澄澈又黑亮，沈珩能从许舟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沈珩一字一句认真道：“不会，永远不会。”

　　许舟勾起嘴角，继续揉了两下，“我决定了，以后我发4就是你要给我揉一下脑袋。”

　　这说话语气跟皇帝似的。

　　沈珩啧了一声，迟疑片刻，随即配合地掐尖嗓子，细声细语道：“奴才遵旨。”

　　许舟嘴角弧度更大了，他边笑边问：“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真的见过小时候的我？”

　　“见过你的照片。”沈珩蹲累了，将沙发前的茶几推开，坐在地板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昂头示意许舟坐过来，“不过我没说错，照片里你特别小还很瘦，要不是旁边人的，我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难民区的小孩。”

　　许舟干脆利落地坐下，两人挤在小小的空间，只能屈着腿坐着。

　　“从小就过得这么辛苦吗？”沈珩又怕许舟不想说，急忙补充道：“我就是问了一嘴，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许舟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妈是被许大强买回来的。”

　　许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痛恨，“许大强也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他是人渣中的人渣。我妈被许大强锁在小屋子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屋子里，她锁了整整十年，十年里她没出去过。”

　　许舟手臂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喉咙像是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进退不得，他嗓子沙哑，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舟感觉自己意识又开始飘了，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冲破头上的屋顶，不停地往上飞，飞向无垠的天空。

　　许舟状况明显不对，沈珩心一沉，猛地握住许舟的手，揉着他的手臂，力道越来越重，语气却很轻，他说：“难受就不说了。”

　　风筝被人拉回，许舟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眼眶全是红色血丝，许舟靠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珩说道：“当时看见你，我想着这个小孩太惨了，肯定连饭都吃不饱，我就和我妈说一定要资助你。”

　　“其实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第二天要准备做手术，在我的胸口划开一刀，装点东西进去。”

　　沈珩五指合拢，朝着胸口下滑，仿佛一把刀劈开他的胸腔，“我可能会死，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并不可怕，因为我并不害怕死。只是我爸每天魂不守舍，我妈躲着我的悄悄流泪，连教了大半辈子物理的爷爷也开始去江城庙里给我祈福，为了关心我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沈珩攥紧许舟的手腕，许舟骨架不大，沈珩圈住他的手腕，能感觉许舟的心跳，他沉下声音，郑重道：“许舟，好好活下去，为了你、为了我都要好好活下去。”

　　沈珩的声音很大，似乎落进许舟心里，许舟抿了抿唇，没说话，他只是傻傻地盯着沈珩，他的目光落在沈珩的头顶、眼睛、鼻尖。

　　许舟看得很认真，连沈珩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也仔细瞧了又瞧，他问：“这个礼物是准备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对。”沈珩找了一圈贺卡，终于在礼盒底下找到，他说，“我在申请名单上看到了你生日，我怕手术失败来不及送你礼物，让我爸给你买了点读机，这个贺卡是我亲手写的。”

　　沈珩将贺卡递到许舟面前，“迟来的生日礼物。”

　　许舟翻开贺卡，贺卡是用铅笔写的，小小一份却是他收到过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

　　沈珩：“祝六岁的许舟生日快乐，希望他一直开心。”

　　属于六岁的礼物和祝福，在十六岁这一年，许舟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