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玉情》水月涟铖

7、蚀心血抑时辰到，摄魂王露真面 话说那五个

　　连城瑾做梦也想不到她的灵鹫会中“时辰到”的毒。此刻，屋外艳阳高照而她心里阴霾阵阵。方才，白绿二叔给他服用了宁神镇静丸，那也不过是暂缓之策，谁都不晓得当夜幕再次降临，恐惧是否会如期而至……？

　　“怎么办？万一灵鹫如当年的沈太君一般，只能被砍掉脑袋才不会有危害……”连城瑾坐在床边眼泪婆娑。明明以为这世上再没有磨难阻碍他们的幸福了，老天为何如此薄待他们？！

　　绿柳心疼连城瑾，边上安慰道：“结果或许没那么糟，那时沈太君是喝下了毒药，而灵鹫只是被毒镖划了一下，毒素可能不强——”

　　“毒性不强，那灵鹫晚上杀人掏心的行为怎么解释？”白杨直肠子，顾着疑问没顾到连城瑾的心情，绿柳赶紧拉拉其衣袖，示意这二货闭嘴。

　　连城璧亦不忍瞧她如此伤神，上前说：“城瑾，别担心。白杨此前还说这‘时辰到’唯有一副，解其毒势必还有它法。”

　　不说还好，一说则怒矣。连城瑾想起了从前沈太君的惨状，情绪马上爆发出来，她站起身，边推连城璧边带着哭腔道：“‘时辰到’还不是你问白叔要的，一切的孽缘都是由你而起的。你害萧十一郎背锅，害沈太君横死，如今又害灵鹫成这样！为什么要救活你这种人！”

　　“你——”连城璧条件反射地扬起了手却又顿在半空。他在做什么？虽仍将其看做妹妹，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有何资格管教她？他情绪被挑起也不过是有那么一刹那，连城瑾的爆发像极了从前刁蛮任性的她。

　　连城璧的手缓缓垂下，她是激动担忧到了丧失理智。

　　连城瑾冷冷地问：“你怎么不打了？是还想隐藏自己的本性吗？”

　　一直沉默沉思的龙淇玉终于按捺不住了，上前就怼连城瑾：“瑾姐姐请不要过分，谁没有点儿过错，谁没有‘历史’？何必抓着人家的痛点不依不饶呢？”

　　“好了，都够了！”龙天德再次替灵鹫诊完脉后，严肃地说，“当务之急是争吵吗？”罢了，又问白杨：“除了之前对付沈老太君的那种方法别无其他了吗？”

　　绿柳一个激灵：“我想起来了，死去的老太君发簪上曾沾染上‘时辰到’的毒性，沈璧君喝了发簪浸泡的水，无意间以毒攻毒化解了！”

　　众人眼前一亮，既然“时辰到”与沈璧君体内的“蚀心草”毒性相克，“时辰到”能解“蚀心草”之毒，反过来是否也成立？

　　龙天德一句话又打破了众人的幻想。“来不及了，如果日落之前无法解其毒，今晚他照样起夜杀人。”他望着灵鹫渐渐袭上脖颈处的鲜红色静脉，道，“只怕发作一次愈厉害一次——”

　　龙淇玉猛然想到什么，悄悄拉拉连城璧的衣袖：“连哥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外头，龙淇玉不停在连城璧跟前转圈，像有难言之隐不便诉说。

　　“龙姑娘……”

　　“叫我小玉儿。”龙淇玉这时候还不忘纠正他，她不喜他如此陌生地称呼自己。

　　连城璧这时有点儿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灵鹫危在旦夕！”

　　“我就是为了他的事儿，我有办法暂时遏制毒性！”龙淇玉鼓足勇气说,“连哥哥，你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你晓得吗？你体内还有蚀心草的些许余毒，但并不会致命或发作。”

　　连城璧一点便通:“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喝下去！”

　　龙淇玉迅速上前拦住欲进屋的连城璧：“我，我不太希望你这么做……我另外想法子。你身体之前遭受过重创，而放出大量的血蚀心草余毒才可能被释放出来，你的身体不允许！”

　　连城璧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双手搭上龙淇玉的肩膀，泛起一抹暖笑：“你连哥哥不是病西施，不用担心。”

　　龙淇玉咬了咬嘴唇，细眉微蹙。

　　当大伙听完连城璧和龙淇玉的建议时，未置可否。连城璧倒是信心十足：“眼下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妨一试。”

　　“我知道这种解法，可就怕你的身体一再受创。”龙天德与龙淇玉有着如出一辙的担忧。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日落之前去寻蚀心草显然来不及了。”连城璧不等众人再有反应，转而抽出储千鹤腰间配带的剑，干净利落地划向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流入准备的大碗中，短短时间便溢满。

　　龙淇玉箭步上前替他止血，上药和包扎，瞧着其越发煞白的脸色，心疼道：“你还好吗？”连城璧嘴唇略白，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的对着她笑。

　　龙天德嗅出了一丝他们间的气味，不过还是先办正事要紧，他拿过碗，灌入由连城瑾扶起的灵鹫口中。

　　“暂且如此，看今夜情况。千鹤，你带领一些精兵护卫守着以防不测。”龙天德嘱咐储千鹤。

　　“是，庄主！”

　　众人一直守到了亥时，灵鹫没出什么状况。除储千鹤及带领的护卫留下外，大家做鸟散状，准备回去休息。

　　连城瑾依旧坐于床畔，没离去的意向。连城璧朝她说道：“今晚你和龙姑……小玉儿睡吧，这儿危险。”鬼丫头龙淇玉听出了连城璧的改口，心儿乐开了花，还是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的嘛！高兴地凑上去附和：“对对，瑾姐姐和我睡。”

　　连城瑾摇摇头，态度坚决：“不，今晚我留下陪他！”

　　见她执意如此，加上也有精兵保卫，连城璧不好多言，欲拉着龙淇玉离开。

　　“等一下，连城……”连城瑾猝不及防开口，连城璧转头，疑惑地挑眉。

　　“谢谢你，哥。”

　　听罢，连城璧微笑，龙淇玉胸口一松。二人走出门口又被龙天德叫住，让他们一道前往住处，便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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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空气仿佛冻住一般，三人不知从何讲起。

　　源头由自己而起，也当由自己来解。龙天德打破沉默：“小玉儿，想必你听到了爹爹和城璧所说，瞒了你这么久，是爹不好。”

　　龙淇玉眼眶泛红，问话也显得毫无条理：“为什么替换的是我？原来我和城瑾姐姐才是亲姐妹……可连哥哥不是小婴儿的时候便被抱去连家堡了么？两家互换孩子，如此……说来，我们不应是同岁吗？”

　　龙天德起身，凝视着窗外，思绪飘至久远的以前。“那时候，连正庵沉迷星宿测命，算得自己将来无男孩后嗣继任，在孙女出生之前就和我达成了协议……那时候我夫人诞下城璧后因体虚身弱没多久便逝世了——”
　　“这个我知道——从前我还以为是娘因我而难产……”龙淇玉低头哀伤，身边的连城璧手抚上其肩安慰，仰头望向背对他们的龙天德，道：“逍遥侯是连家堡的人，算是连正庵的儿子，论辈分是从前的我的‘叔伯’，但因生下来便是个缺胳膊少腿的怪胎而被遗弃。所以连正庵也从未将他纳入继承人的考虑范围内。”

　　“是的，这事儿连正庵也唯与我说过。”龙天德唉声叹气，“早知逍遥侯会变成危害武林的公害，说什么我也会劝正庵三思……夫人去世后，我也不忍城璧你成为没娘的孩子，答应了他的要求给了连家。”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怎么就换到了驭龙山庄呢？”龙淇玉疑惑。

　　龙天德解释：“其实是先将城璧送了过去，后来连正庵儿子接连生下连城瑾、小玉儿你，又知我有归隐决心，不忍无后就把你送予了我。”

　　阴差阳错，连城璧和龙淇玉便在安排好的人生路上各自前行着——

　　龙天德走至两人身后，手搭上他们的肩：“不管是小玉儿，还是城璧，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说出这些不指望取得你们的谅解，只是不想你我有遗憾——”

　　龙淇玉冷静下来后却有种劫后余生之感：“爹爹，我庆幸是你的‘女儿’，生活在连家堡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我适应不来。连哥哥和城瑾姐姐均是欲念的牺牲品，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连城璧颔首，温柔地注视她，而今有她在心定了不少。

　　然而真的过去了吗？江湖上又出现了比逍遥侯更狠绝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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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五个彪形大汉穿梭在深林里。

　　“老六被毒镖所伤，临死一刻赶回来，一路滴血布迹我们才能找到此处。想必附近就是那蛊毒王的栖身之地！！”

　　“没错，我们一举剿灭他！说不定咱翱鹰帮就能震慑武林呢！”

　　正聊着，突然林中上方弥漫起一股雾，五人闻之个个倒地不起。有两人慢慢靠近他们。

　　“将他们带回洞内，正好给师父打打牙祭。”

　　“阿代摩，不用你命令我做事。”阿代央瞅着他，冷冷道。

　　那个叫阿代摩的男子也望着她，冷笑一声：“师父难道不明白谁才是最狠，最值得他骄傲的徒弟么？”

　　“总有一天，我的毒技和易容术会超越你。”

　　“好啊，我拭目以待！”阿代摩衣袖一挥，瞬间变成另一个阿代央，朝她阴沉沉地笑并往前走去。

　　该死的家伙，别太得意——阿代央牙吱吱作响。

　　话说那五个江湖人士醒后发现自己身处黑漆漆的洞内，异常惊恐。忽觉一阵阴风飘过，一个蒙面斗笠人出现：他全身漆黑，被扬起的披风仿若在张牙舞爪，要生吞活剥人一样。

　　“你，你是谁？！”五人腿发软，刀剑也难拿稳。

　　斗笠人沙哑地笑着，靠近他们。其中一个胆大的拿刀挑起了他的面纱，底下的面容惊得他们一阵恶寒！其头发花白，可脸上却无一丝皱纹，竟瞧不出多少年岁！说是俊俏小生年龄又显得挺大，可说是风烛残年却肌肤细腻……一时间竟难有形容词汇描述他！

　　“体格可以。很好奇我是谁么？就让你们死得明白些，听好了——我是摄魂王。”

　　“摄，摄魂——”

　　“虽然我的武功并不是一定要吸人血而活。”摄魂王露出邪魅之笑，“不过有人血吸何乐不为呢？至少对容颜是有好处的。”说完这句话，他立马变身成一滩软体黑泥，与此前的逍遥侯何其相似！！

　　还未等五人反应，黑泥瞬间把他们席卷在一起，状如蟒蛇缠身一般越缠越紧，没过一会，五人就变成五具干尸。

　　阿代央和阿代摩虽是见识过师父杀人，然而每次见此情景也不免汗流浃背。他们的师父，可是比师兄逍遥侯愈加阴狠的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