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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好像只是,短暂的爱了我一下(1) 对她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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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的私生子,一直流落在外,年初跟她娘回本家,八岁。”
“主子,是否要斩草除根。” 说话者是个宽额青髯的中年男子,黑巾蒙面,一剑挑开扑在男娃身上,死了都紧紧护住他的女人。
女尸一副雪白娇嫩的面容,意外的好看,髯须男子心下微微纳罕。
不同于妫族女多粗悍,大梁在三国中地势最好,南方清爽宜人的气候养育娇滴滴的女人。
不由联想到离宫中那位,扭头去看主上脸色,对方冷冷道:“一并埋了。”
整整三日,无休无止的屠戮。
他却像不会累,目光依旧沉静发亮,清瘦身材,站得笔直。
这话,是得给她收尸的意思吧。
男孩望着母亲尸首,空洞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五官精致漂亮,眉眼含了几分阴郁。
余光瞟见一角绛红色,布料上沾染血迹,新鲜的,仿佛在冒热气。
顺衣而上,他见到了剿灭林家满门的杀手,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眼底隐着一丝傲色。
“请将我和娘埋在一起。”林平之语调平缓,目光聚焦望向夙绽,神色似有些可笑:“做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是何滋味。”
对方显然未将他放在眼里,转身,髯须男随即拔剑——
“谁的狗,敢违月阁之令。”
嗓音沁凉,如一把淬毒的冷剑,由远而近,横亘在他颈上。
他不欲停手,可这声冷喝带着威压,使他身体逐渐丧失力道,懊恼的单膝跪地,以剑支撑着方没倒下去
夙绽眸子越发清亮,似早有预料,行云流水躲过几招攻势:“什么狗东西,敢找老子过招。”
他眼底透出几许骄矜,静静看向远处,似在等待猎物出现的豹子。
接着,一击音杀袭来,是她身边最得力的青染。
三月不见,这丫头嚣张得不可收拾。
青染的笛音已止,转而娇喝:“杀殿明知我们在寻八岁左右的男童,为何还要杀他,难不成,连你也要与我们主子作对。”
夙绽摇了摇头,不欲和对方过多争辩。
青染还要咄咄逼人,一阵冷香飘然而至,她随即站定,不再多出一言。
纯粹的冷香,混合了隐隐血腥气。
寻常人嗅不出这点异常,却逃不过夙绽的鼻子。
她是如何受的伤,又有何人能伤她。
月下,两道翩跹人影飞掠而来,如惊鸿飞鸟,在无边夜色中仅荡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若非楚月高调的打扮,连他都难发觉。那一身紫色夜明纱制成的贴身长裙,真真太过惹人瞩目了——
夙绽不由深吸一口气,目光难以自抑被他整个人吸引,那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十二月使此次来了三人,最开始对自己出手的白芷,擅长音杀的青染,还有阿芙,一如往常与楚月寸步不离。
“一个杀手,若有了感情,你说,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又会有什么后果。”
楚月一向无所顾忌,径直来到男孩边上,预备带走她的猎物。
那张脸,若说有几分姿色,也算不得什么绝色美女,整个人却散发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极是惑人。
说话间,她目光细细打量男童,“还不谢谢杀殿,放你一条生路。”
阿芙走上前,给男孩披上一件披风,再要去牵他的手,对方反应过来,用力一掌推开。
楚月仿佛被取悦了,轻轻笑了起来,“不愧是咱们梁国的男儿呢,天生傲骨——”
听不出在夸赞,还是讥讽,总之语气不太对,见对方是个与双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林平之不禁讶然。
听她话中意思,竟是梁国人。
年初开始,妫族就在清算梁国世家,今夜之前,已有三大世家被屠。
对林家而言,灾祸来得并不突兀。
他往平常读书的灶台看去,双儿惨死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手上拿着一支朱钗。
紧挨着的娘渐渐没了温度,说不清,此刻心里什么滋味。
懂事以来支撑他的,都不复存在。
一瞬间,天翻地覆?
阿芙要再上前,楚月翻了个白眼,朝男孩胸口踢了一脚,“喂,你是要死,还是跟我走。”
他吃痛,身体虾米般蜷缩起来,再看了眼那女人,虽和双儿一样年纪,性情却千差万别。
髯须男这时上前向夙绽和楚月行礼,毕恭毕敬道:“这孩子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怎可让他继续活着,再者,屠林府满门的密令是月主子所下,带他回月阁,莫非要等他长成反咬一口。”
“罢了。”夙绽摆了摆手,心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她伤势如何:“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讲。”
林平之昏睡于马车内侧,与楚月以一道屏风相隔,阿芙跪坐在矮几边,已娴熟地沏好一壶茶。
外头,白芷手持蛇鞭近乎残暴的驱赶马车,一声一声,如破竹般劈开这凄冷夜色。
“主子,您身子可还好。”阿芙面色有几分焦虑,此回任务虽棘手,但若没折道去林家,定能在十五之前赶回宫。
紫色夜明纱泛起水样光泽,与马车壁上镶嵌的三颗婴儿拳头大小夜明珠交相辉映,将整个空间点亮,更照见楚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痛楚而微微扭曲。
她掀开马车帘子,今夜出雾,月隐其中不见。
无边夜色中掺进一丝凉意,使她消退几分疼痛:“林平之这名字不好,听着苦兮兮的,往后,就叫他楚凤吧。”
阿芙不由一怔,语气里几分发闷:“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还记挂这些事,若不是因为他——。”
话音未落,传来白芷一声惊呼:“杀殿。”
虽是突兀,马车却仍保持着原速,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子外探进来,带着湿润的雾气,如游鱼般窜进来一道黑色影子。
阿芙不声不响的去到屏风另一边。
马车空间虽然不小,可青年手长腿长,不比两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骤一进来,楚月便感到几分逼仄,蹙眉瞪着他。
夙绽已不自觉的笑起来,一双眼睛黑沉发亮,望着楚月:“说了会将他完好无损带给你,亲自跑一趟干什么。”
“不想留下破绽。”她身子软绵绵靠在软塌上,清淡的五官氤氲在珠光里,像拢了一层薄薄光晕。
皮肤极好,诱人去捏一把。
“伤在哪里,给我瞧瞧。”说着,他便去掀对方裙子。
楚月被气笑了,一根雪嫩食指点向对方额心,揶揄:“信不信,你这样,会死得很早。”
“你们大梁不是有句俗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青年在她小腿上发现一道被蛇咬伤痕迹,已结痂,心疼的抚上去,皱眉道:“是谁伤了你。”
楚月脚尖轻轻一踢,刚离了他的手,又被对方一把握住。
她一只手撑着榻,另只手拔下发簪,明晃晃的百鸟朝凤,在夙绽眼前晃了晃:“大内有个叫朝思的,能驭百兽,我去取簪子时,差一点被擒了。
满头黑丝散落,随马车节奏轻轻晃动,偏这女人又喜涂大红色口脂,衬得越发肤白赛雪,惹人遐思。
夙绽也没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沦为美色的囚徒。
“这簪子,有何特别。”
此来大梁,二人各有任务,宫主一直驭下严苛,他不认为对方有这份空闲,跑去皇宫大内乱逛。
“这根金簪,普天下除了我,再无人能配得上。”楚月举起簪子,放在月明珠下细细端详,其上每一根金丝,都精致得无以复加。
金凤口中衔着颗红宝石,更是流光溢彩,卓尔不凡。
奇怪的是,就算她戴着这样一根簪子,平淡的五官依然能镇得住,看得人只觉这张脸分外有光彩,而不会被饰品分去任何注意。
女人的脸和身材不仅是一张好看的皮,更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对她来说,华丽的衣服和配饰,就是使这武器更锋利一些的点缀。
“你不是说,别人用过的东西,再用就觉得恶心吗。”夙绽并不相信,她盗簪子仅仅是因为喜爱。
楚月翻了个白眼,正想怎么打发了这个牛皮糖,忽然车身抖了抖,缓缓停下。
二人都感觉到很浓烈的杀气,夙绽正要冲出去,被楚月一把扯住衣摆,她眼里亦染上几分杀意:“别让人看见你。”
对屏风那一头冷冷吩咐:“照顾好楚凤。”
夙绽无奈,却也理解她的顾忌,若让宫主知晓他们之间有情,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主子,是先前那不好惹的——”白芷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停住,楚月撩开帘子,正看见她身子软软倒下去。
对方是个约莫三十多岁中年男子,面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狭长凤目噙着冷冷寒光,毫无感情的直视前方,最后落在楚月右手上。
百鸟朝凤,她也配——
“朝思。”楚月一瞬间身子绷紧,精神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先前被蛇咬的地方一直在疼,她就觉古怪,现在对方竟追踪到这里,她更加怀疑,伤口里被人种了蛊。
楚月右手紧紧攥着簪子,满头黑丝疯狂的舞动起来,这是她要进入狂暴状态的先兆。
四面八方涌来大量走兽,上空传来秃鹫尖锐的叫声,她感到刺激极了,好久未能这样大战一场。
虽说不是自身最好的状态,但与这样的顶尖高手交战,对实力提升大有益处。
来者既非妫国人,夙绽也没必要藏着。
一道黑影自马车中窜出,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化为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蛰伏在离楚月不远处。
如此,胜算又多了几分。
她就不信,两个妫国最顶级的杀手,会打不过一个驭兽师。
只要朝思死了,这些畜生自会散去。
楚月打架,一向讲究先发制人,左手成爪,以雷霆之势攻向朝思颈部。
同时夙绽已化成一道虚影,让人看不清,他究竟要往哪里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