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有枝》棉花糖不甩

47、缠绵应似火 缠绵始觉情

　　又过三日，皇甫毅与赵云荣等率大军抵达长州。
　　帅营中，众人一一向萧长盛见礼，又向容臻道贺。容臻一一回礼。
　　皇甫毅看了看萧长盛脸色，开口问道：“老臣听说陛下受了重伤，不知是真是假？”
　　萧长盛似漫不经心地道：“是受了点伤，不过皇甫将军看朕像不像重伤呢？”
　　皇甫毅不慌不忙地道：“老臣听说陛下曾昏迷一日一夜之久，如今看来，想是谣言。”
　　萧长盛但笑不语。
　　“陛下既然龙体无恙，便是西胤举国之幸。不过，战场之上，刀箭无眼，陛下还是该以国民为重，小心为上，切莫因小失大，因私废公。”
　　“嗯，老将军说得很对。”萧长盛点头微笑，“不过，这么多年来，老将军可曾见朕做过什么因私废公之事么？之前老将军总在置疑朕任命容臻为副帅之事，但此次若非容爱卿，我等怕是已经兵败如山了，现在看来，朕做事还是颇为可靠的。你说是不是？”
　　皇甫毅有意无意地看了容臻一眼，垂下眼来，不再开口。
　　接下来，众人开始详细禀报安州诸事。
　　萧长盛听罢觉得很是满意，笑道：“安州一定，伐焉之事，等于成了一半。安州以东，尽是平原，数个小城，纵使先不攻占，也可绕道而行。除了燕州，北焉已再无可守之城。如今单等南宣渡江成功，咱们便可挥师东进！”
　　众人纷纷称是。
　　赵云荣道：“听闻南宣已经开始渡江了，否则赫连滔也不会听任窦冲战死而毫无动作。此刻，只怕他正忙于应付长江战事。”
　　萧长盛点点头：“正是如此。因此，你们之前担心南宣言而无信，也是多余的了。”
　　“只是南宣若不能顺利渡江，咱们东进之路终归不会太顺。”赵云荣有些忧虑地道。
　　容臻笑了起来：“赵将军放心吧，南宣渡江只在这一两日间。本将军可以向你保证！”
　　“哦？”赵云荣将信将疑，但眉头却已舒展开来，“容将军既然这样说，想来早有布置？”
　　众将士一齐望看容臻，便见他笑意微微，不紧不慢地道：“其实，早在出征之前，我已秘密派出一批人前往南宣了。”
　　赵云荣眼神一亮：“莫非正是去年新训的水军？”
　　“不错。”容臻颔首，“这批水军我暗中训练多时，正应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何况，北焉长于骑射，水战远不及南宣。这些年来，一直对南宣虎视眈眈却不曾动手，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渡江不易。反之，南宣能否渡江并不值得担心，但渡江之后，战事是否顺利，就得看咱们的了。不过我想，正如陛下所说，安州一破，以后的战事，阻碍不大。”
　　“难怪陛下一直胸有成竹了！”赵云荣哈哈一笑，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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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西胤大军拔营而起，挥师东进。第三日，便收到南宣成功渡江的消息，一时全军上下人心鼓舞。
　　安州至燕州尚有千余里路，其间经过商州、济州、临州等多个城池。北焉人原是游牧民族，后来虽然逐渐兴建城池，但国界以内以平原为主，多数百姓仍以放牧为生。因此，这些城池比起安州都小得多。
　　赫连滔十六岁坐上王位，登基三十余年来，颇具野心，所以一直重兵轻民，不断扩充军队。如此一来，虽然武力在四国之中渐渐领先，国内民生却颇为困苦。
　　西胤军所至之处，对负隅顽抗者绝不手软，对百姓却均采取怀柔政策。萧长盛早就传下令去，严禁士兵扰民伤民，更不许强抢财物，违者军法论处。原本西胤将士对长期敌对的北焉人深恶痛绝，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许多北焉百姓的生活甚至还不如自已时，大多人也心生不忍。因此，令行禁止之下，西胤军连下数城，均与当地百姓秋毫无犯。
　　这一消息，在容臻授意下，经过探子传播，像生了翅膀一般风传至北焉其余地界。再加上，当时窦冲所率的部分北焉军撤退时已分散在各个城池，这些将士对长州的惨败仍然心有余悸。这样一来，北焉无论军心还是民心，皆已涣散。西胤军挥麾所指，更是所向披靡。个别城池甚至不战而降。
　　不出十日，竟已行军数百里，遥遥直逼京城燕州。
　　赫连滔在得知窦冲战败的讯息时又惊又怒，然而正要御驾亲征之时，南宣又开始渡江。他权衡之后，便决定先将战斗力较为薄弱的南宣一举击垮，再全力抵御西胤。不料，南宣渡江之后的战役竟打得异常顽强奋勇，似乎不管损失多少兵马，都在所不惜一般。虽然常常以惨胜收场，终究还是将战线一步步向北推进。
　　如此一来，大出赫连滔意外。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布署两边战局的兵力，一时难以委决。
　　在这个时候，西胤军已攻下了离燕州尚有三百里之遥的同州。斥候来报，南宣军已在封州与北焉厮杀了数日，双方各自伤亡惨重，相持不下。
　　“南宣这一路军由谁带领？”容臻问道。
　　那斥候道：“乃是晋王楚逸飞。”
　　容臻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又问：“那楚醉寒呢？”
　　“楚醉寒另率兵马正在攻打随州。”
　　容臻蹙眉不语，似陷入沉思。
　　萧长盛扫他一眼，沉声又问：“这么说，赫连滔此刻在封州？”
　　斥候犹豫一下，如实答道：“回禀皇上，赫连滔的行踪难以判断。很多人都说他还在封州，然而事实上，也有很多人许久不曾见他露面了。”
　　萧长盛的眉头也蹙起来。
　　皇甫毅道：“咱们离燕州只有三百里了，赫连滔不可能坐视不理。反而封州乃是北焉南部第一大城，要攻下来没那么容易。臣以为，赫连滔必然已不在封州。”
　　赵云荣赞同地道：“老将军言之有理。”
　　萧长盛沉吟道：“这么说，咱们很快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容臻始终未出一言，此时忽然出列道：“陛下，臣想引一支兵马前去支援楚逸飞。”
　　萧长盛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深沉的眸子中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淡淡地道：“你要在这个时候去支援楚逸飞？若是赫连滔来了这里，又当如何？”
　　容臻坦然相视，从容答道：“赫连滔惯用疑兵，究竟此时是否还在封州，未可得知。不过，臣想，即使他亲率大军前来拦截我军，也并不足为虑。”
　　“你觉得不足为虑？”
　　“是。”容臻道，“我军出征时有三十万人，经过安州、长州之战，尚余二十五万。近日来加上收编、纳降的北焉兵马，共有将近四十万。而北焉要兵分两路，加上之前已折了三四十万，赫连滔即使率军前来，人马也不会超过二十万。而且，此刻北焉人心已散，天时地利人和，无一能占优势。因此臣以为，有陛下与诸位将军在此，的确不足为虑。”
　　萧长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照你这样说，倒好像真的没什么值得担心。”
　　“的确如此！”容臻无视掉他这个讨厌的笑容，心平气和地道，“何况，臣去援封州，也是为陛下减轻压力。要知道，封州一旦攻克，对北焉必然打击沉重。不过，臣真正担心的，还是赫连滔并未离开封州，那么南宣很可能要吃大亏。咱们与他们如今乃是同进同退，他们打输了，咱们一点好处也讨不着。”
　　萧长盛深深看了他一眼，并不立即作答，向其他人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诸将纷纷表态，多数表示赞同。这一次，皇甫毅竟也破天荒地没有唱反调。
　　最后萧长盛又问容臻：“你一定要亲自去么？”
　　容臻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怔之后，思索片刻，便道：“臣，想要亲自去。还望陛下准许！”
　　萧长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行，准奏！那你去吧！”
　　容臻微微一笑，一揖到底：“多谢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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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离帐的时候，萧长盛道：“容爱卿留下。”
　　容臻背对着他微微撇了撇嘴，便即回转身来。
　　这些日子以来，诸将对萧长盛时不时就要来一句“容爱卿留下”早已习以为常，这时纵然是肚中偷笑，绝大多数人也都似没听见一般，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只有皇甫毅意味不明地盯了容臻一眼。
　　容臻只看着地下，一脸漠然地立着不动，直到大伙儿走了个精光，才抬眼看向萧长盛：“陛下又有什么吩咐？”
　　萧长盛起身来到他面前，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封州？”明明是个帝王，话里的语气却颇有几分幽怨之意。
　　容臻听得浑身不自在，忙退后半步，蹙眉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长盛粗声道：“意思就是，我、不、高、兴！”
　　容臻一脸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不高兴？”
　　“难道你要去封州，不是因为那个楚逸飞，嗯？”萧长盛瞪起眼道，“那家伙以前打过你的主意是不是？现在你还要跑去跟他幽会，我能高兴？”
　　“胡扯什么！”容臻扶额，“去封州的缘由，我刚才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触及萧长盛一脸醋意，他只得又道，“好好好，纵然其中确实还有我个人原因，但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了么，只是因为在南宣时他曾帮过我，这人情，迟早总是要还给他，我才能安心！”
　　萧长盛沉着脸盯了他半晌，闷声道：“果真如此？只是为了还人情？”
　　“爱信不信！”容臻没好气地道，转身要走。
　　萧长盛长腿一迈从背后拥住了他：“信，怎么不信？若真不信，我还能准你去？”
　　容臻无奈道：“陛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胡乱吃醋的嗜好。”
　　“吃醋怎么了？”萧长盛不以为然地道，“吃醋证明我心里有你！”
　　容臻闻言一怔，忽然之间，心头微觉异样。只是不及细思，萧长盛温热的唇已凑上了他耳际，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萧长盛低低一笑，暧昧地道：“我也没想到，容爱卿居然反应如此青涩……”
　　容臻猛地一僵，随即怒道：“放屁！小爷这是洁身自好……唔……”
　　萧长盛将他身子一转，双手捧住他头部，深深吻了下去。容臻无法抗拒地承受着，忍不住又渐渐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