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别哭》污小北

29、二十九 林白苋刚刚

　　林白苋刚刚帮忙搬了一台机器，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后台化妆间的走廊。何紫琳适时的过来，递上一盒盒饭，“不好意思，最近因为太忙，伙食都是这样，等结束了，再请回你们去吃大餐。”

　　“没事，工作嘛，有的吃都不错了。”林白苋拿过盒饭，看了看四周：“我去找个地方吃饭，最近人多，想找个干净一点的地方清净的吃会饭，休息一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何紫琳带林白苋进到一间宽大的化妆间。

　　人数不多，里面就一台电脑，一个梳妆台，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男造型师，一个女化妆师。

　　英俊的男人林白苋记得，人气最旺的选手——张子峰。

　　“他是我哥，所以这里你随便用。”

　　张子峰观察着林白苋，似乎有所警惕，转而对何紫林说：“随便用也得请示你哥。”

　　“别理他，你随便用。”何紫林举起拳头警告他收敛一点。

　　张子峰用暗语问：“你喜欢的男人？”

　　何紫林尴尬的脸红，也用脸部暗语：“不是，赶紧化你的妆，准备你的比赛。”

　　林白苋礼貌点头，观察了一周发现化妆间没有卫生间，此时有些内急，也需要洗手，放下盒饭，跟何紫林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大的卫生巾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林白苋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个个小房间，里面挤满了忙忙碌碌的人，包括过道里也一刻没有闲下来的人，“让一让”声不绝于耳。

　　穿越走廊，越过一个个忙碌的人，准备在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身而过。

　　“林小白同学。”

　　“嗯。”林白苋转头，腾劲飞就站在跟前，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他的发型有些乱糟糟的，一点一不像平时注重形象的他，不过这样的形象不错，是酷酷的啊。

　　“好久不见。”腾劲飞说。

　　林白苋有那么一瞬错愕，好像看见了腾劲飞蒙上湿气的双眼饱满深情，就隔着这样一米多的距离，一定是遇见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才特地跑过来的吧，又或者过来了，非常巧合的遇见季铃儿或者赵辉紳也不奇怪，林白苋这么认为，“腾大，这样的场合，遇见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奇怪......你先别哭，现在我要上厕所，等下再跟你说。”

　　腾劲飞大夸两步上前手臂一揽，把准备走掉去上厕所的林白苋抱进怀里，“好久不见。”

　　“嗯。是，我先去小便。”林白苋慢慢挣脱，“走了。”

　　腾劲飞看着林白苋的背影默默觉得踏实。

　　林白苋从卫生间出来，腾劲飞等在门口：“我还没有吃饭。”

　　林白苋领腾劲飞往张子峰的化妆间走去，此时，化妆间就张子峰在，已经化好了妆，穿好了衣服，脸色平静的坐着悠闲自在的玩手机，完全没有即将比赛的紧张。

　　林白苋把盒饭让给腾劲飞，打电话给何紫林多要了一盒盒饭。

　　“你们是什么关系？”张子峰问。

　　“他是我老......”

　　“我们是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腾劲飞没有看张子峰一眼，问林白苋：“你做的盒饭吗？”

　　“我老板人就这样，别在意。”林白苋跟张子峰解释。

　　张子峰：“我看见了，你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像一对基佬。”

　　林白苋不懂为什么今天的张子峰看起来不友善，他对张子峰试图解释两人的正常关系：“我们老板人很好，打招呼喜欢比较西方的方式。”

　　“关你屁事。”腾劲飞怼。

　　张子峰要说话。

　　腾劲飞又堵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以为你是孔雀啊。”

　　“腾大，我给你另外找个地方吃饭去。”林白苋推着腾劲飞出去。

　　腾劲飞不走，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出去。他像块木头，动也不动，推也不动，拉也不动。

　　张子峰大步向两人走去，动作凶猛的抓住林白苋一只手腕，用力一甩，林白苋腰撞到了化妆台，痛得脸都起青筋了，缓过来看见张子峰暴怒的脸。

　　“喂，你怎么回事。”

　　“何紫林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最好吃的最后的盒饭都要留给你了。那个盒饭不是普通的盒饭，是我让给他的，里面有她喜欢的金针菇牛肉，你让给了这个男人，你现在叫她再给你找一盒，你知道她又要花时间去订餐，可能还会亲自跑出去，而且，她也是忙的晕头转向的。”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关系，我以为是往常一样的工作餐，多要一盒有什么，这么想的。但是，你也不能对我动手，而且，你的形象比我重要多了，没必要因为我坏了你的心情。盒饭，我也不要了，好吧，我现在出去。”

　　张子峰动手给了林白苋一拳，“一个大男人，啰嗦个什么劲，打人怎么的，就打你了。”

　　林白苋被打得后退几步，还手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腾劲飞吓得身体哆哆嗦嗦的，脸色也不对劲，怕是还手了事情就不简单了，于是默默放下拳头。

　　张子峰没有要放过林白苋的意思，手揪着林白苋的衣服准备下了一记重手，下一个拳头的时候，腾劲飞一个健步如飞握住了，如猎鹰一般的眼神盯着张子峰：“你再给我打一个试试看。”

　　张子峰反过拳头，轻松的脱离了腾劲飞，给了腾劲飞一拳，接着又一拳，腾劲飞的反抗犹如鸡蛋碰到石头，毫无招架之力，并且脸色苍白，双手渐渐抬起护住恐惧的双眼，张子峰抬起脚狠狠的在腾劲飞的腿部踢去，腾劲飞惨叫了一声。

　　林白苋快步上前去拉开了张子峰也还了几脚，动作之快张子峰都没来得及反应，顺手抓住了地上的一张小凳子要砸下去。

　　有人冲进来，三两个人拉住了林白苋，何紫林则去拉住了张子峰：“张子峰，你又发疯了。”

　　林白苋看了两眼为难的何紫林，把小凳子丢在张子峰脚旁：“这次就放过你。”

　　腾劲飞双手捂着脸，低头不作声，林白苋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把腾劲飞的头呵护在在怀里，小手摸摸他头发安慰：“腾大，没事的，没事的。”

　　何紫林走过来，蹲在林白苋旁边拍了拍林白苋的肩膀，“对不起，张子峰他……”

　　“小何，能把这个化妆间先给我用吗？我老板受伤了，等下用完了我会还给你的。”

　　“嗯，好，但是这件事......”

　　“我不说。”

　　“好。”

　　何紫林扯着张子峰一行人等出去了。

　　“腾大。”林白苋能感受到腾劲飞颤抖的身体正在慢慢停止了抖动，“没人了。”

　　腾劲飞依旧赖在林白苋怀里，开始小声抽泣出来，渐渐的，泪水浸湿了林白苋的胸前。

　　“哪里疼？”

　　“腿。”

　　待腾劲飞恢复平静，林白苋让他把腿伸直，手摸到他左腿的中间位置，“这里吗？”

　　腾劲飞摇摇头。

　　手来到关节的位置，“这里？”

　　“也不是。”

　　“那是哪里？”

　　“不知道，就是疼。”

　　林白苋扶着腾劲飞离开，开着他的车去了医院。医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腾劲飞坚持说疼。看着片子，医生还是坚持说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疼，疼得脸上都煞白了。”林白苋着急，又只能干着急。

　　“他以前有过骨折，不过现在真的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说疼，估计是心里作用。□□的疼痛不会持续那么久的，他这次没有伤到骨头。我开点外伤药和安神药。”

　　可看见腾劲飞那一张无生气的脸，林白苋总是担心医生诊断得不够全面，“涂药会好？还有，为什么开安神药？”

　　医生说：“这个说不准，不然你们转去心里科看看。”

　　听完这话，坐在一旁床上的腾劲飞下床，大步走了。

　　“你看，他真的挺好的，走路也完全没问题。”医生说。

　　林白苋跟在后面，腾劲飞走路的姿势完全看不出有疼痛的迹象，走路快得起风了，林白苋小跑才追上。

　　“为什么要走啊，还没拿药呢。”

　　“你觉得，你是不是也觉得。”腾劲飞停下脚步，“你觉得我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明明是冬天，腾劲飞脸上冒着汗，这着实让人不解。

　　“不需要啊。”

　　腾劲飞的家，已经变了个样子了，有了些许生气和暖意，宽大的客厅多了一张一米二宽的白色小床。

　　冰箱里有了新鲜水果和蔬菜。

　　沙发上的腾劲飞明显已经缓了过来，脸上已经有了生动的表情，看着林白苋下厨煮的几个小菜舔嘴巴。

　　“腾大，刚才，我们打架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林白苋端过最后一个菜坐下来。

　　“吓到？我？”

　　林白苋点点头。

　　“没有。”

　　林白苋持怀疑态度。

　　“你们这帮暴力之徒。能用嘴巴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动手。”

　　腾劲飞忘了他刚才是怎么健步如飞的冲上去抓住张子锋的手的。那一刻他看上去很狂暴。

　　“暴力之徒？”林白苋说：“我本来也不想动手的，可是，他打你。”

　　“以后，”腾劲飞稍微温柔，“以后你不用去那里工作了。
　　那边的工作让陈铮一人跟得了，我让小陈去协助他。”

　　“腾大。”林白苋注视腾劲飞，“你一点也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以后也不会再跟他冲突。我不想做事情没头没尾，至少得等这件事差不多完结。”

　　“我叫你不去了就不去了，吃饭吧。”食物刚放进嘴，腾劲飞就疼得吐了出来。

　　“怎么了？”

　　“疼。”

　　“刚才只顾着你的腿忘了你的脸了。”林白苋走过去看，腾劲飞右边的脸有些肿，用手摸了一下，“有些肿，痛吗？”

　　“还好。”

　　“啊，张开嘴巴看看。”

　　腾劲飞嘴角里面有一点皮外伤，这样看起来嘴巴明显伤得比较严重，如果不是吃饭的时候疼到，腾劲飞根本就没感觉，他的所有疼痛感算都在腿上，可医生也说了，退没事。

　　腾劲飞吃了两口饭就丢下碗筷跑去沙发上坐着。

　　林白苋吃了饭，收拾好一切，又忙着煮了粥。

　　“等粥凉了你喝一些，只是有些皮外伤，明天应该就能吃饭了的。”

　　“哦。”

　　“腾大，今天谢谢你。”

　　在腾劲飞身上有很多意想不到，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意想不到，以及刚刚，他为林白苋出手时候的意想不到。明明是一个那么讨厌暴力的人，打起人来一点架势也没有，还是会冲锋上阵。

　　“谢什么？”腾劲飞摸着嘴巴，想不通这会嘴就痛了起来，而且还真痛。

　　“没什么。”

　　此时，他也不希望腾劲飞能听懂，不然气氛会有些诡异还尴尬。

　　林白苋跑进厨房，用丝巾包了个冰块出来，坐到腾劲飞旁边，靠近他的脸蛋看了看，把冰凉的手放上去。

　　腾劲飞的脸蛋凉了一下，往后一退，一种奇怪的电流流通全身，像被打通任督二脉，精神。

　　“怎么那么冰？”

　　“冰块。”林白苋把冰块递过腾劲飞眼前，“你把脸靠过来一点点，我帮你冰他一下。”

　　奇怪，为……为什么要你来。腾劲飞想逞强一会的，脸已经靠过去了。明明是冰块，却让他觉得暖。

　　林白苋小心翼翼的给他冰敷，温柔又熟练。

　　两个人的脸蛋也靠越近，越靠越近。慢慢的，腾劲飞把脸靠在了林白苋的肩膀上，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味，那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每个人固有的味道。不自觉的伸出双手，腾劲飞环保上了林白苋。

　　林白苋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灼烧，心脏已经要跳出来了一般，那些冰块的手停放在空气中，温柔的呼出两个字:“腾大。”

　　“为什么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熟悉。好像我有在哪里见过你，我有在哪里见过你吗？有吗？是在哪里？”

　　这次是真的熟悉。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某一个瞬间仿佛想起来了，下个瞬间又感觉全无。很奇怪。

　　“你……有见过我吗？”林白苋思绪飘回到一年前。

　　已经一年了，仿佛梦里的场景，却又真的已过一年，腾劲飞真真实实的在身边，真真实实的抱住他。

　　此刻，但愿他真的永远想不起来。某天，他为了逃避闪光灯，情急之下抱住一个女孩，令一个女孩为她沦陷。

　　他以为自己只会勾引到男孩，不是这样的。他的魅力大到还不止这样。

　　大多时候，林白苋必须还得保持冷静，因为有很多的不确定，不确定腾劲飞能接受他接受到什么地步。

　　腾劲飞清醒过来，猛的推开林白苋，“不好意思，我刚才……对，脑子有点短路。”

　　为了缓解尴尬一般，腾劲飞自顾的笑起来，“啊哈哈哈哈，有时候得看心情，我这人吧，有时候一激动，抱住兄弟，就像打招呼一样。这个时候并没有把你当男人看了啦。就弟弟一样。你知道吗，如果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有意思，是扑过去的。”

　　好像越圆越尴尬。

　　腾劲飞突然吼起来，“Fuck!”

　　为什么要圆。

　　“好痛。”右手捂住嘴巴惨叫，这么大声说话后才真实的感觉到了嘴巴痛。

　　林白苋笑得月牙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啦。我知道，我知道。”

　　奇怪，第一次看这个家伙那么认真的笑，笑起来还真好看，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那么一点，五官更清朗了一些。

　　这家伙，你知道，你知道些什么？

　　腾劲飞闪躲林白苋有光芒的眼神，他被掉进那光芒里去了。圆圆的眼睛湾湾，微笑的嘴巴湾湾，眉毛也湾湾，要这个也湾或许……

　　闭嘴，或许什么，没有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