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娶何须啼》三围是个桶君

59、第五十九章 世人皆欺 深信不疑和

　　“千方百计？这话从何说起。”方才还好好的，林梓渊不知道颜暄突然这是怎么了。
　　“苦心安排，一定要让我来邺阳，不就是为了让我见到裴安远，问出他的身世，也问出容大哥的身世？让他难堪，让呈域最有名望的家族蒙羞。若不是凉儿的婚事，恐怕现在在场的就还有我王兄和容大哥。你是不是很期待他们兄弟相认的场景？”
　　从与黎悠互换身份开始，颜暄以为自己已经从种种算计中逃脱。可是在这一刻，颜暄的心里被阴谋论覆，觉得从那时起，自己不过是陷入了另一场算计。从宫中相见，他或许就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对自己的刻意接近，万般好意，恐怕都是为了今天。可她还有一点想不通，让呈域难堪，他能得到什么？
　　“自打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我只是不想你嫁给林梓佑，涨了他的气焰。至于离开之后，你是否会跟我走可不是说的算，但我却早就决定来昴苍落脚。不过如今看来，除了在昴苍尚且有人能庇佑，你我又能去哪里寻更好的容身之处？”
　　见颜暄将自己想得这般坏，林梓佑哭笑不得。纵然一开始他的确有心思利用颜暄，如今却也是付出了真心的，又哪里像她想的那样不堪。
　　“与林梓佑不睦，带我出来，这都无可厚非。可是你为何对呈域的事情这样上心？既是做足了准备，想必也想到了有用之处。”
　　表面上对林梓渊的质问显得咄咄逼人，颜暄心里却慌极了。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自己还能信谁？若说私心，每个人都有私心。连王兄和容大哥让自己嫁去覃参自己都能原谅，可林梓渊……唯独他不可以。自以为可以对他知无不言，所以也不能接受他对自己一丁点儿的欺瞒。
　　“何止是呈域，邬越、褚宁，甚至是没什么威胁的昴苍，哪一个我不上心？”
　　“可你不是已经决定远离宫中是非，才会出走？”
　　“我自不会将王位拱手相让，至少，不会让他们好过。”
　　“原来你和我三哥没什么不同。”颜暄眼神中的光明显暗淡下来，是啊，哪里有什么不同。“若是为了王位，你大可以找机会除掉林梓佑。就像三哥那样，耍尽心机，只为了除掉我们，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对你来说，这大概也不难吧。”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将林梓渊和颜旸划为一类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梓渊。
　　“林梓佑，你真的将他看成表面一样，蠢钝无心机？宫中之人，哪有一眼便能看透的。那恐怕根本活不到你见他之时。不过我也没那么恨林梓佑，甚至是宁夫人，他们对我再坏也不过是一把刀罢了，身后行凶的人，才是我应该恨的。你以为我母后为什么死？还不是因为林震，终有一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宫之中兄弟情本就是虚与委蛇的幌子，可是说到林震，那毕竟是他的父王，颜暄没想到林梓渊最恨的居然是他。提及林震，林梓渊的眼中哪里还有一丝亲情，只有恨意。
　　“所以你是想联合其他国主，害你父王？”颜暄惊讶的问着。
　　“或许吧，或许，就只是让他后悔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林梓渊看向了窗子。颜暄也顺着他看去，可夜已经深了，什么都没有。
　　一双眼睛能看见的，当然只是这时间的一小部分。元禄奉林震之命派来的探子，也算尽心。就算一路上林梓渊多次想甩掉他们，也还是跟来了这里。听到了他们所说的一切。对于前面所说容隋广与昴苍的纠葛，于他们来说是个情报，却无甚要紧。及至听见林震的名字，其中一个探子眼神里的惊讶出卖了他要回去报信的心思。却不知同行之人，虽然效忠覃参，却并非忠于林震。当看出他的意图，也是他丧命的时候。干净利落，甚至连一声痛苦的呻吟夜不能发出，一滴鲜血也不曾留下。好在不过是一群刀尖上舔血的人，开罪他人，结仇寻恨都是常事。从他们做这行开始，就已经是死人了。
　　在暮色中，有人活得小心翼翼，也有人死的悄无声息。
　　林梓渊似是而非的回答，颜暄还是揣摩不透。疑惑的看着他，林梓渊的眼神里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温度，可是在颜暄眼里，他和之前还是不一样了。
　　“不过那都是我以前的打算了，我可从来没把你算计在这里面。”
　　林梓渊笑着伸出手，想要抚上颜暄的脸。她很不自然的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虽是不远，却不知再如何靠近。
　　就这样看着林梓渊，颜暄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相信他，自己又能相信谁，眼下或许能相信的只有南嫣。可是这些话，自己却不愿意和她说，生怕越多的人知道林梓渊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对他不好的。
　　“我累了，我去看看南嫣收拾好了没。”
　　这样站着终究不是解决的办法，半晌，颜暄搪塞了个理由准备跑开。刚要迈开步子，就被林梓渊拉住。
　　“你怕我？我恨他们，也并不代表我是没有真心的。”
　　“我还能相信你吗？”若是平时，颜暄肯定急着否认，但是此刻她早就没了那胡搅蛮缠的心思，只想知道自己心里的疑惑。虽然明知道答案，也知道自己不会相信。
　　“当然。”林梓渊回答的没有半分迟疑。
　　“可是我不想再那样相信你了。”抽出被他紧握的手，颜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若连我都不能相信，那你觉得还有何人能让你全然相信？除了南嫣，难道你王兄他们就真的信得过？可是南嫣并不能保护你。”
　　知道此刻任何的辩白颜暄都听不进去，林梓渊并没有解释什么。
　　“在邬越只有我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离了谁我都能活下去。况且，在这世上如果事事需要提防，没有能信任之人，死了也没什么可悲的。”
　　说着说着，泪水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只能强撑着，抿紧了嘴唇，说不出话来。
　　“小姐，怎么了，说死说活的。”正在说话的时候，南嫣那边也收拾好了。本想着来看看，却正好听见了颜暄最后一句。再打量着此时的氛围，不说也知道两人吵架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到底有多严重。
　　没有回应她，颜暄拉着南嫣回到房间，她真怕再多留一刻，多说一句，眼泪就会止不住。
　　被颜暄拽走，南嫣还回头打量着林梓渊，想从他神情上看出一些端倪，可这有能看出什么？
　　“公子，刚才还好好的，这又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裴公子的事，她误会你了？我就是还是别让她见了。真是不懂你，本来这些与咱们都可以没关的，非让她见了误会。”这么爱置气的两个人，叶帆看了也是头疼。
　　“迟早会知道的，早些知道难道不好？我明明知道的，却往另一端引她，被她知道了更要误解我。”自打决定带她见裴安远开始，林梓渊就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现在难道不是误会更深了？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也懒得管，看你怎么解释。”懊恼的拍了拍袖子，叶帆也回房去了，只留林梓渊一个人在大堂不知道想些什么。
　　颜暄回屋后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不理会南嫣，南嫣也没敢去打扰。
　　“南嫣，你觉得林梓渊是坏人吗？”半晌，颜暄才幽幽的说着。
　　“小姐，你怎么这么问。林公子当然是好人，别说他在王宫里救了咱们好多次。就说你失踪那次，你知道他有多着急。南嫣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真心还是假意我总能看明白的。”因为见到了那段时间林梓渊担心颜暄的样子，南嫣自然是相信林梓渊的。“而且说句不敬的话，林公子对您的在意，比起容少将军，甚至太子都不少。怎么说呢，或许是其他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顾忌，但是危及到你的，林公子肯定会先考虑你，而不是其他。”
　　“我离开的那段日子，他倒是把你收买了。”
　　直直的盯着南嫣，虽然没有刚才那般生气委屈，但也觉不高兴。颜暄这样，看的南嫣心中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劝错了。南嫣正在犹豫的时候，颜暄却嗤的一声笑了。
　　“又哭又笑的，你到底怎么了？“这样非但没有缓解南嫣的顾虑，反而更紧张起来。
　　“都说当局者迷，有些事我自己是看不清的，得你来告诉我。可是这一次，就算你告诉我，我也只是多信了几分。”
　　“我听不懂……”还不知道两人争执的缘由，又经颜暄这样一说，南嫣更是懵了。
　　“不懂也好，像我懂了也只是平添烦恼。今天太晚了，咱们明天早起收拾下，离开这里。”
　　将这样的决定说的轻描淡写，颜暄和衣躺下，背过身去，不再说什么。
　　“唉，真是冤家，我上辈子大概是欠了你们的。”南嫣无奈的看着她，却也不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