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谋天下》浅洛月

61、以前，世事变迁 以前封存了

　　洛月微叹，这明显是不相信她的，她转头睇了云影一眼，眉角轻挑，云影浅笑不语，默默端起茶喝了一口，唇抵着杯沿轻吹，杯里茶水波纹圈圈漾开，似是给杯子下了一个又一个圈套。
　　“她确实是不怕我的，倒是我有些怕她。你说的对，她确实纨绔不堪。”
　　济玄夹菜的手顿了顿，“哎哎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是坊间那些人说的。”
　　云影从善如流的点头，话语轻微，都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深深击在了济玄心上，他说：“嗯，所以她怕的是坊间传言，和你一样，怕的是清云湖的那个美丽的传说。”
　　洛月微怔，清云湖的什么传说？她不知道呀！不过，看到济玄连饭都不吃了，她十分开心，让你之前挤兑我，现在碰上对手了吧！
　　济玄筷子一撂，猛拍了一下桌子，洛月惊了一下，只听他微吼道：“云影，你越来越过分了！还清风明月，平易近人呢！这坊间传言果真是可怕的。老衲还不曾想到你竟喜在人伤口上撒盐呢，老衲不过是同这个小丫头开了句玩笑，你竟是如此伤人。”
　　洛月望着他愤怒而走的背影，心里莫名起了些愧疚，她看到了云影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忧伤与无奈。她不安的抿了抿唇，“云影，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云影笑了笑：“嗯，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他了！看他反应这么大，好像确实是得罪过了。所以等会儿还是你来烤鱼吧，犒劳犒劳我。”
　　洛月看着他不语，神情有些严肃，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在这儿开玩笑，得罪了济玄可还行？她还有事要请他帮忙呢！
　　“都是你啦！现在可怎么办？济玄大师肯定都不想帮我卜卦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帮忙了，不，应该你一开口，我就捂住你的嘴。”
　　“……”
　　“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开玩笑！”
　　“……”
　　“唉！早知道就忍忍好了，他说说，我又不会掉两块肉，唉！现在好了，死的惨惨的。”洛月苦恼的晃了晃头，敲了敲自己的头。
　　云影心情有些复杂，现在他是里外不是人了吗？默默递上了筷子，“别想了！吃吧，你不是早就想吃雪清云做的菜。”
　　洛月不接，“没心情吃了！”
　　云影笑着饮了一口茶，“想吃的菜被济玄吃完了，就直说，不然怎么会没有心情吃！”
　　洛月杏眸微瞪，“你怎么知道的？”
　　“布菜时，你盯着那两盘菜的眼神如狼似虎，想不注意都难！”
　　“……”
　　云影放下茶杯，起了身，缓步走出了门。洛月气语凝噎，拿了两块雪绒糕追上去。
　　“哎！济玄大师真的没事吗？”
　　云影瞥了一眼，她吃的欢快，“嗯，没事的。他的伤跟你没有关系，跟我关系也不大。”
　　“什么叫跟你关你不大？”
　　云影驻足回望了一眼济玄的住处，眼里情绪复杂。“我不过是提了清云湖这么一个地方而已，他却能反应如此之大。这些年……一直走不出来的人，是他。”
　　默了默，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一眼洛月，“掉进去的人，要走出来又谈何容易！”
　　清云湖，雪清云，洛月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事，好像每一次谈到“清云”两个字时，济玄都有点不一样的反应。
　　洛月眸光微闪，朝云影眨了两下眼睛，抑制不住的兴奋，“济玄大师和那雪清云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事呀？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云影扬了扬嘴角，“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洛月眼睛滴溜溜儿转，这还真是不太好回答。须臾，她指了指树梢，示意云影抬头，云影望去，只见树梢中端有两只鸟儿挨挤着，叽叽喳喳的似在讨论什么，忽然一只鸟儿别过了头，含羞带怯，仔细一看它旁边的那只鸟儿爪下竟有一朵小黄花。
　　洛月指了指那两只鸟，揣测道：“那种关系？”
　　云影不语，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两只鸟儿身上，沉思了许久后，才缓缓说道：“他们以前确实是这样的！”
　　以前，一个比从前更伤人的字眼，以前封存了美好，枯守了回忆，留记忆的漩涡死死圈住人，逃不脱，亦停不了。
　　洛月微微僵住，白云苍狗，世事变迁，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种时候，或许向来沉默是金，不言他人的伤，不语他人的难，人世间往往缺少的就是这种尊重。
　　看着云影眼里浓的化不开的忧愁，洛月微微懊恼，她不应该提这茬的，看云影和济玄大师刚刚在饭桌上的一言一行，他们感情应当是极好的吧！所以云影这么伤感，是因为痛友所痛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云影之所以伤感，是因为感同身受，以前……他们之前的美好似乎也只是以前了！
　　洛月笑了笑，故作轻松，“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烤鱼吗？现在就快去吧！不然再等会儿鱼儿们躲去午休了的话，我们可就没有口福了！”
　　云影点头应好，却在洛月转身之际拉住了她的手腕，“洛月，你和谁有过以前吗？”
　　“嗯……，怎么了？你刚说什么？”洛月走了神，还沉浸在应该找什么话题让云影转移注意力中，并没有听清楚他在问什么。
　　“没有，就好奇，随便问一下而已。”云影松了手，走在了前头，他怕再多停留一会儿，他会害怕，尽管他或许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他很不愿意将它剥离开来，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她与那个人的事情，只是传言也不行，更加不愿意听到的是她确实已经没有了关于他任何的记忆，关于他们以前的一点一滴。
　　“喂，云影，你刚问了我什么呀？”洛月扯着嗓子在后面喊。
　　云影温润朗宁的声音随风而来，“问你呆会儿想吃什么鱼？”
　　洛月见他终于没想济玄和雪清云了，顿时觉得小有成就感，转移注意力这招果然还是有用的。洛月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树梢，原先别过头的那只小鸟儿口衔着那朵小黄花，倚靠在了它身旁的小鸟儿身上。洛月心情愉悦的笑了笑，小跑着追上了云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清云湖的鱼儿有很多种类吗？”
　　“嗯。”
　　“白的有吗？”
　　“有。”
　　“黑的呢？”
　　“是有的。”
　　“黄的？”
　　“这个……好像是没有的！”
　　“紫的呢？”
　　“唔……没有吧！”
　　“赤的呢？”
　　“嗯……也没……”
　　“你不是说有很多种类吗？”
　　“嗯，我说的是做成菜后的口味种类很多，问你要什么？清蒸，炭烧，红烧，红煮……还是糖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