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一曲红尘清欢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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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香炉里散着安神的气味，缭绕成形的烟香白鹤未及振翅，便又散了。离上次生人误闯已十日有余，不速之客此时还躺在榻上，小鹤先生当日处理完少年人伤口，是再也没来问询过，反倒是上药换药全苦了琅穆。
吱吱呀呀的檀萝自居有功，这些日子越发嚣张跋扈起来，问琅穆讨要吃食从没个安稳，把自己吃得油光水亮连分量都重了好许。
“哎呦，檀萝你这只肥老鼠，再重下去当心没母松鼠要你。呀，你别挠！”
等到琅穆的头发被檀萝弄得一团糟，小家伙终是心满意足的从窗口跳了出去。琅穆边梳头边看向榻上那人，他躺了十多日琅穆便看他了十多日，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慢慢变得百无聊赖。榻上的少年看似狠戾，可当小鹤先生割开他的衣服时，少年身上没一处好的皮肉，整个人就是寒池的苇杆一折就断了。
以为自己死了不能再死的莫清欢，做好了睁眼身处九幽冥府的准备，待他真睁开眼，却愣住了。他还活着？“这便是祸害遗千年吗？”玉面修罗莫清欢，不叫人间见清欢。
未等莫清欢理清思绪，户牗的吱呀声就响起了。估摸不清情况的莫清欢闭上眼，端水端药进来换药的琅穆亦没发现照顾了十几天的人醒了过来。
昏迷的时候倒不觉着，莫清欢现在人清醒着，他暗自磨牙，心想：“这般折腾的换药，能醒多亏我命大。”
莫清欢一直竖着耳朵等着琅穆出去，可悉悉索索的，琅穆却搬来了凳子在他床榻边坐下看书了。
即是救了自己，便不会和仇家是一家，莫清欢正想装作久睡初醒，可许是伤势未愈加之药劲上头，一头又倒了过去。
等莫清欢再次醒来时，执勤的金乌早就落回了扶桑木，斜斜月影落斜斜。起身却看见身边坐着个人。
真干净。
这是莫清欢对琅穆的第一评价。夜已过半，歪靠在床边的少年睡得很深，月光从他的睫毛间隙碎漏下来，年纪不大约莫比他小两三岁，头发歪束着，手里攥着一本手抄书，隐约写着些什么“致虚极，守静笃”。
着实好看。
莫清欢仔细盯着琅穆的手，未有伤痕疮疤却有手茧覆于手心，其余地方莫清欢看不着真切，但他确定这双手是拿来握剑的手。莫清欢眯起了眸子，用剑之人？若他记忆无错，昏迷前他正是对着这个少年刀剑相向。
冷不丁的一双灿星似的黑瞳对上了他的眼：“你醒啦！我和小鹤先生说去！”莫清欢佯装咳嗽拉住了琅穆，小的总比大的好对付。
“先前冒犯小公子——”琅穆是个迷糊的，未等莫清欢把话说完便回道：“你说你拿剑刺我那事？多大点事儿，你浑身是伤怕是穷途末路，将我误认也是偶然之事，况且反倒是你被我伤着了，你我未有因果，无碍无碍。”
未有因果？莫清欢差点笑出声：“小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怎说未有因果？”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丝薄红蹿上了琅穆面颊：“什么小公子小公子的，我叫琅穆，随我师父姓步。”
步？江湖并没有哪家名门大派姓步，实际上没有哪家姓步的有在江湖上混出一点儿名声。
“在下莫清欢。”琅穆还是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间有味是清欢，真是好名字。”
莫清欢心里舒了口气，看样子是久居世外不问世事的前辈救了自己，连门下的小弟子都对江湖风色知之甚少。
莫清欢劝说琅穆天色已晚，叨扰小鹤先生多有不便，等明日再说。见莫清欢已醒，琅穆也不纠缠略做收拾就出了房间，檀香渐远莫清欢兀得觉得屋子空落落起来。
莫清欢没有换洗的衣物，所幸琅穆比及他虽略显瘦弱，但穿的都是长袍宽袖的衣服，莫清欢穿着倒也有了那么一丝味道。说是拜见小鹤先生，可也只是隔着竹帘道谢，小鹤先生不想见他。只有在琅穆放课的间隙，莫清欢才瞥见了一丝白底黑边绣着云纹的衣袍。
“小鹤先生说，清欢你是江湖之人，杀伐过重，常见于他清修无益。”
“步先生医术高明，有些脾气也是正常，先生不喜我我择日便走。”一身新伤旧疤一点未留，连体内练功岔子都被撸平了，怎能不称医术高明？
“步先生？”琅穆想了想反应过来莫清欢误以为小鹤先生就是他师父，“错了错了，小鹤先生不是我的师父，师父四年前将我托给了小鹤先生，一走就是四年也不知何时来接我。”
莫清欢伤全然已经好了，今日就算小鹤先生不送客，他也不会逗留多久，拿起清欢剑往竹舍外走去。
“叨扰多日，承蒙照顾，就此一别。”
琅穆望了望幽深的竹林，走到了莫清欢身侧：“小鹤先生原不允我送你，不过念在相识一场，这几日你又陪我练剑，竹林难走我送你一程。”
小鹤先生从不教习琅穆剑法，这些年琅穆练得虽有青崖教的章法，却无对手真是无劲。等遇到同为用剑的莫清欢，他才算是有了练剑同伴。
竹林不大，缘是小鹤先生不愿被人找到，他人才会在竹林里绕来绕去。可当琅穆带着莫清欢一出竹林，迎面来的又是一剑，目标正是他身边的莫清欢。
琅穆没有正儿八经的剑，身边还是青崖给的木剑，却也不慌，抽出正当，把来人剑意打歪了去。莫清欢正想乘胜追击，却被琅穆一把抓进竹林：“还是先回小鹤先生哪儿避一避。”
这一回便傻眼了，他走了千八百回的路，竟找不到回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一曲红尘清欢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