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影》淮凉思233

7、第 7 章

　　两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举着灯笼出现在密道的另一端，他们两个体型便瘦，并排走着，腰上还挂着带有铁钩的麻绳。
　　他们甫一靠近，唐回便扑过去把右手边的男人按在地上，提灯笼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撞在石壁上，灯笼掉在地上，火苗燎破了外层糊得浆纸。
　　唐回用匕首抵在男人喉管上，质问他：“今天掳去的那对姐妹花关在了哪里？”
　　男人没有吭声，一道火光从男子手里射了出来，在密道的尽头炸开，整个密道一瞬间亮堂如白昼。这个信号弹惊动了密道里的所有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被唐回按住的男子一咬舌头，归西去了。
　　周顾把唐回拉了起来，一道火球在暗渠里滚动，滚过之处，灯芯都被点燃，暗渠里都是灯油。密道两头都来了人，密道太窄，长剑舞不开，唐回只能用匕首，惊影宫的武功阴狠歹毒，不出片刻，就无人敢靠近他们了。
　　唐回抹了一把匕首上沾的血，冷笑了一下，他脸上也沾了血，一笑便如杀人成瘾的白面修罗。
　　“唐回？”熟悉的嗓音从黑衣人背后传来，唐回还没回忆起是哪个故人，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是阿两，他穿过八年的光阴来到了他的眼前。
　　“阿……两……”唐回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阿两是他最亲的人，要不是阿两，他已经冻死在那个破庙里了。
　　唐回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八岁那年，天大旱，土地被烈日晒得皲裂，农田里种活了野草，却种不活粮食。
　　父亲带着他和母亲去了江南逃荒，可还没到江南，父亲就病死在了途中。唐回对于那段故事的记忆已经模糊，只依稀记得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在遇到那个男人后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个男人是她在逃荒途中遇到的，之前没有娶过妻室。唐回不喜欢他，他流里流气的，看不见真心，又能靠一张嘴把他母亲哄得服服帖帖。
　　男人怂恿她把拖油瓶丢了，两个大人总比带着个小孩活路多，她犹豫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同意了。
　　母亲给唐回买了糖葫芦，唐回馋那糖葫芦馋了好几天了，她把他带到一个破庙里，说自己去挖个野菜，让唐回在那里乖乖待着等她。
　　那天，经年不见白雪的小镇下起了小雪，唐回坐在石阶上，举着还剩一颗山楂的糖葫芦棍，他要把这最后一颗留给母亲。
　　“你在等人吗？”一个穿得破烂衣服的少年揣着手从管道上过来，“下雪了，你等的人肯定走了。”
　　唐回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男人怂恿母亲那天，他就在窗外。
　　少年拍了拍唐回的肩：“不要哭了，我父母也不要我了，我不也过得好好的。”他不会安慰人，只能以自己为例。
　　唐回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哭，可他的哭声已经出卖了他。
　　少年听着唐回呜呜呜的哭声，有点想笑，他捡起地上的糖葫芦，叼起那颗糖葫芦吃了，然后用尽全力把竹签往树林里丢去，竹签太过细小，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看开点啦，至少你家人没把你卖进窑子里。我有个朋友叫小红，被卖进了窑子里，每天晚上被老男人压，后来得了花柳病，全身都烂了。”少年笑着一指树林，“他就埋在那里，还是我给他收得尸，老子唯一一张竹席都贡献出来裹他了。”他虽然是在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