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别叫醒豆沙

3、第 3 章 破旧

　　破旧的红色吉普车吱的一声停在了路口处，刹车的惯性让邱睿控制不住的前倾，随后又被安全带拉回原位。
　　刚刚十几分钟的路程里，李昂已经简单跟他介绍了目前所知的案件情况，昨天晚上S大学人工湖里有人发现了一具溺毙的女尸，根据学校那边给的资料，人工湖平均水深一米左右，最深不超过一米五，湖里只有一些放养的锦鲤，连水草都是没有的，而女死者身高约一米六五，基本不存在失足落水后被水草缠绕导致死亡的可能。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趁着红灯时间，李昂点起一根香烟吞吐起来，他没有给邱睿留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之前已经看过了邱睿上学期间的资料，知道他在刑侦这方面成绩一直想当优秀，唯独缺乏的就是实际锻炼。
　　邱睿凝眉思索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确实有一个问题。”
　　李昂意外的挑眉，之前他也带过几次新人，几乎每个人在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问题不断生怕哪里做错了会影响办案节奏，这次这个只有一个问题，想来是相当的自信啊。
　　“你问吧。”李昂说。
　　邱睿一脸疑惑的将问题问了出来。“咱们今天为什么不开警车呢？”
　　李昂无语，这算什么问题。
　　“咱们这次是接到报案去S大学做刑事案件调查，完全没必要隐藏身份啊，为什么不开警车呢？”邱睿问的一脸认真，从开始上车的时候他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找到恰当的时机。
　　设想一下，坐在闪着警灯的警车上风驰电掣的赶往案发地点，然后潇洒的下车，对着围观的人群亮出证件，正义凌然的说，“警察。”这种感觉一定非常拉风吧，而现实呢，空调坏了不能制冷，只能开着窗户任风呼呼吹在脸颊，座椅的靠背不能调整，必须保持挺直脊背的姿势，邱睿环视了一圈正坐着的这辆又破又旧快要报废的吉普车，在内心里小小的嫌弃了一番。
　　看着邱睿那自以为隐蔽的小眼神，李昂气乐了，一开始觉得他还挺乖巧老实，还怕这是个书呆子，没想到其实性格还挺跳的。
　　“这是学校那边的要求，据说是怕给学生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看到交通信号灯闪了闪变成绿色，李昂扔了烟头，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不过依我看还不就是怕影响声誉耽误招生。”
　　随着各种景色在车窗外飞逝而过，很快李昂就把车开到了S大学，他在校门外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随后门卫就升起栏杆让两人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顺着学校主路一直往里开，最尽头的是一栋写着综合楼名字的气派大楼，不同于其他教学楼和宿舍，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应该伫立在哪个商贸中心而不是一所大学里，十几层的高度，反光玻璃的墙面，透过四翼电动旋转门，能看到大厅中心漂亮的喷水池。
　　“队长你可算来了，再在这太阳底下晒一会，我都想跟台阶上那流浪猫挤挤一起睡得了。”接到李昂电话就下楼等在门口的刑警老赵眼底一片乌青，昨天晚上他在队里值班，接到报警电话后就带着几个同事直接过来了，一直忙到现在走路都有点发飘。
　　李昂和邱睿一起看向团在台阶上睡的正香的橘色大胖猫，似乎是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样，它掀开眼皮打了个哈欠，嵌着粉嫩肉垫的小白爪子伸出来在半空抓了抓，换了个肚皮朝上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李昂哈哈大笑，邱睿也忍俊不禁，唯独老赵唉叹一声，眼底全是羡慕之情。
　　“行了，没用的等回去再说，你先把调查情况说一下，然后收拾收拾抓紧回去休息。”李昂简单的对老赵介绍了邱睿这个新人，接着直接步入正题。
　　“死者名叫宫彤彤，是S大学大四学生，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身上没有与人发生争执的痕迹，财物齐全，从学校这边给的监控录像看到她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独自从楼里出来的，之后再看到就是在湖边了…”老赵把昨天到现在的调查情况详细叙述一番，最后总结道，“现在法医痕检那边已经把尸体和证物都带走做更细致的检验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杀没错了，哎年纪轻轻还长的这么漂亮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死觅活。”
　　邱睿拿着笔记本认真做着记录，闻言问道，“学校那边有给出什么信息吗，宫彤彤的室友有没有可能知道她自杀的原因呢？”
　　老赵说，“学校这边派了个杨主任说是让他配合咱们工作，但是昨天晚上我们想要找那个发现现场的女同学还有她们宿舍其他人了解死者情况的时候那个主任一直以不能耽误学生休息和需要安抚学生情绪为理由阻止，说是有什么事都留到今天白天再说。”
　　李昂嗤笑一声，“估计是想先把情况搞清楚，如果真有什么不利于学校的情况直接就封口了吧。”
　　老赵摇头叹息，拿出一包烟来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李昂和邱睿，“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但也没招啊，人都在女生宿舍里，咱们也不能硬闯吧，这要被整到网络又得挨一顿好骂。”
　　邱睿摆手表示自己不会抽，他思索片刻张嘴刚想说话却被李昂一个眼神打断了，他扭头朝后一看，一个矮胖的秃顶男人正从身后办公楼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就下来晚了，这两位也是警察同志吧，还劳烦跑一趟，辛苦辛苦。”看见李昂和邱睿他热情的伸出手来，笑的一脸灿烂。
　　老赵脸上淡淡的，“这位就是来协助咱们办案的杨主任。”
　　李昂了然点头，伸出手和杨主任握了握。
　　在平时办案的时候经常能遇见这样用接电话，开会之类各式各样的理由来推脱搪塞的，李昂已经习惯了，于是也不等他再客套，直接单刀直入的说，“不辛苦，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刚才我听我同事说了这边的情况，等会就麻烦您把宫彤彤那几位室友叫过来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您继续忙您的。”
　　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杨主任这次没再找任何理由，非常爽快的点头同意了。
　　二十分钟以后，李昂和邱睿跟着杨主任去了办公楼里的大会议室，老赵则去找其他同事继续做现场那边的工作。
　　宽大的会议桌旁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黑色真皮办公椅，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那上面触感细腻，材质柔软，甚至比一般家里用的沙发还要考究一些。
　　邱睿坐在李昂身边，在他俩正对面隔着宽大办公桌坐着的是杨主任以及一名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少女，不知是因为空调冷气开得太大还是心里紧张的原因，她缩着肩膀微微颤抖。
　　“所以说昨天你是和你男朋友一起发现宫彤彤尸体的对吗。”李昂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直视着少女问道。
　　不等少女有任何反应，杨主任先点了点头回答，“对的对的，那个男孩子叫陈斌，是本地学生，昨天那件事发生以后吓坏了当天就被家长接回家去了，今天请假没来上学。”
　　“当时在湖边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听宫彤彤说她今天约了谁在那见面？”李昂又问。
　　“宫彤彤离开宿舍的时候她们宿舍剩下那三个都去上选修课了，根本就什么都没看见。”杨主任接着抢答。
　　李昂看了杨主任一眼，杨主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不做声。
　　李昂身体前倾，手臂自胸前放下搁在会议桌上，“李兮颜同学，那么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发现宫彤彤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会导致她自杀身亡的呢？”
　　名叫李兮颜的女生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脸颊，看不到此时她的表情，从进来到现在，所有问题都是杨主任在回答，而她本人则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用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搅弄着自己的衣角。
　　此时外面阳光明媚，圆滚滚的麻雀成群结队的落在台阶上，被猫爪子一扑又都叽叽喳喳的飞了起来，而室内则可能因为一直开着空调的原因，显得凝重而又冰冷。
　　“同学，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李昂提高声音抬手敲了敲桌子，“我们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不能作为你不回答问题的理由。”
　　李兮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声音小小的眼圈红红的，目光胆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我没不回答问题，刚才杨老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既然他说的没错，我为什么还要再复述一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