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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密账 王梁木交出 ...

  •   不几日,梁州知府衙门的衙差分别到王梁木的宅邸以及木工作坊、铺子围捕王梁木。

      王梁木一早从五姨娘的房里用了早食,更了衣正要出宅门,见管家惊慌失措来报知府衙差上门了。

      王梁木向来与官门里的人交好,他见到管家荒神的样子,瞥望道:“慌什么?”就走向正厅。

      “王老爷和我们去趟衙门。”班头带着七八位衙役站在厅门内,看到王梁木入门道。

      “梁洲知府请我要这么大阵仗?”王梁木知道河道提督迟早会将他推出去背锅,但绝不敢明目张胆来抓人,修缮堰坝的事张扬开对河道提督,梁洲知府皆无好处。

      “没有这么大阵仗怕是请不动王老爷,王老爷犯的可是谋大逆,大不敬之罪。”班头撇着头道。

      “什么谋逆,什么大不敬?”王梁木一听这等罪名,有可能是死罪,顿然惊立起眼问。

      “有人举报王老爷在上交修建皇陵的木料上做邪术,论罪当诛,知府念在王老爷为人不错,许了个体面,让王老爷自己走去衙门。”班头不紧不慢,带着些威严道。

      “我怎么可能在修建皇陵的木料上做那种事……不……这是欲加之罪……欲加之罪……”王梁木恍然明白,嘴唇颤抖道。

      “王老爷是自己走,还是上镣走?”班头见王梁木不走,威胁道。

      王梁木顾及到自己梁州响当当的大木材商脸面,没有过多反抗,他选择自行和衙差们一起去衙门,临走前他看了管家一眼,意思要他去搬救兵。

      很快王梁木被抓的事在梁洲传开了,原本与他来往甚密的达官贵人,打探到他是因为谋逆被带走,皆怕引火烧身不敢出面救他。

      三天后,赵琅走进梁洲知府衙门要求见王梁木。

      “王梁木是重犯,赵都御史要见他恐有不妥。”梁州知府不紧不慢劝诫道。

      “一事归一事,大逆不道之罪归你们,堰坝之事归我,他犯了别的罪,我就不能向他问问堰坝的事?”赵琅严肃着脸问。

      “堰坝之事还用再问?定是他虚报工料,贪污朝廷修缮款,他做的邪术是转运术,想吸取皇家的灵气,做商人不够,还想做皇帝,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堰坝坍塌真因他而起,我也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回去述职,你不让我见他,是妨碍公务。”赵琅觉得梁洲知府的话简直一派胡言,就不想和他多说,加以厉色道。

      “来人,来人,陪赵都御史去牢房见王梁木,牢房阴暗,谨慎跟着赵都御史。”赵琅的官阶比梁洲知府高出几级,梁州知府见赵琅脸上有些怒色,怕惹恼他,被他参奏,连忙唤来衙差。

      梁洲知府在王梁木那里得过些利益,因而安排了一间有床,有桌椅干的干净牢房给王梁木。

      三天,没有一个友人来探望过王梁木,王梁木心如死灰躺在床板上,忽然听到牢笼外的铁门被开起的声响,他即刻坐起身来,寻声望去就见赵琅和几位衙差走进牢房。

      “把门打开。”赵琅走到王梁木的牢房外道。

      “他是重犯……”

      “打开。”赵琅不理会衙差提醒,坚决道。

      衙差见上差坚持,就为赵琅打开牢笼。

      王梁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曾几何时还一起饮酒玩牌,眼下却是京官,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向赵琅深深作揖。

      “我是来问你堰坝的事。”赵琅走到牢房中,远离牢房外衙差的视线道。

      “官爷尽管问。”王梁木见无论如何都是死,决定全盘托出一切。

      “这几年来,你贪污了多少堰坝工料?”赵琅看了一眼牢房外的衙差,回看王梁木问。

      “虚报工料,捞取钱两,打点上下官员,唯利是图,不顾百姓安危,钱财是好物,有一就想有二,为其铤而走险。”王梁木一瘸一拐向赵琅走了两步,哼笑道。

      赵琅觉得王梁木的话不像自首,更像控诉,于是只静听着。

      “我该早些听你的话。”王梁木低望自己的左手,压低声道着,从左手食指上脱下一枚木戒指,放到赵琅眼下。

      王梁木在这时递来一枚戒指,赵琅看出木戒指的重要,悄悄捏过木戒指收到袖子里。

      “你这牢房没白坐。”赵琅低声落,转身走向牢门。

      曾经灯红酒绿的画舫安静停在漆黑的夜幕下。

      “赵公子怎么来了,王老爷出事了,今夜不接客。”丽娘与几位姐妹正靠在栏杆边为将来的出路发愁,目光向画舫跳板看去,见赵琅走进舫里。

      “你们闲谈,不必理会我,我待会就走。”赵琅落话,返身往二楼走去。

      赵琅和王梁木几次一起到画舫,在丽娘她们眼里,赵琅是王梁木的老熟人,因此她们没太在意,目送他上楼,相互拉扯着去了画舫一处小厅继续闲谈。

      赵琅按着木戒指戒面上的雕花,寻到王梁木落脚的舱房,这间舱房里挂着一幅木雕画和戒面上的雕花一样,皆是向阳的上山虎。

      赵琅和王梁木在这间房秘密探讨过朝廷追查堰坝坍塌的事,赵琅第一次见到这幅向阳的上山虎就被它精湛细致的雕工吸引,所以看到戒面上的微雕画,即刻想起了这幅画。

      戒指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
      赵琅低头审视手中的戒指,看着那凸起的菱角分明戒面思索。
      牢房里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不敢细问,但他知道它们之间定有关系。

      王梁木拥有梁洲最大的木工作坊,作坊里有许多雕刻技艺精湛的木工师傅,这戒指凸起的戒身像极了一个小榫头。

      赵琅这番想着,忽然开窍,在舱房里寻找起榫槽,终在繁复雕画上的松树树杆上找到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槽孔,他把戒面放入孔中随意动了动,感到槽孔能被转动,转了下戒指,发现木雕话的一块板子松动显出一道细缝,他用手指一抠拿下一块巴掌大见方的板子,看到雕花木华的中空夹层,夹层里塞着一本蓝面册子,他把册子取出来翻了翻,看出这本册子是本账册。

      能把一本账册收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想必很重要,赵琅将账册收起,把木板归位,带着蓝面账册离开画舫。

      赵明心这边借着堰坝再次坍塌将修缮返工,她一边监督修缮,一边琢磨修缮的工料,她知道原本用料是错的,可是具体用料到底多少,她又估摸不出来,正在这个时候,赵琅给她提供了一份详细的用料明目。

      “雨花石三万石,岩石三万四千石,秫秸一万九千捆……需要这么多?河道提督才给了一万石的雨花石,岩石九千石,秫秸五千捆,其他材料也不足。”赵明心看着赵琅给的用料明目道。

      “河道提督就是向上多报数量,向下克扣工料。”赵琅道。

      “河道提督岂不是富得流油?”人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到这河道提督不顾百姓死活,一味敛财,赵明心不由叹道。

      “河道提督、知府、王梁木、乃至王梁木画舫上那一船人都不一定干净。”赵琅沉了口气道。

      “你既然这么清楚,何不赶快上奏?”赵明心仰望赵琅道。

      “我在着手上奏,你那边别声张,先用手上的工料修缮,应该能顶半月,待我这边的事做完,你手上定不缺工料完工。”

      对赵琅的话,赵明心有很多疑问,但她没问,因为他的眼神让她觉得信赖。

      这番谈话后,赵明心走出赵琅的客房,沿着房外客房正要出驿站,就见武威站在自己客房外投来询问目光。

      “我,我去和赵都御史打个招呼,我们是同窗,又是同相。”赵明心看着武威尴尬笑了笑道。

      “你别和他走太近,他兴许不和我们同道。”武威凑近赵明心低语。

      “不和我们同道?我们是什么道的?”赵明心不明白问。

      “你是六皇子看中的人,他还不知是哪一边,万一是二皇子那边,赵公子要如何自处?”武威向赵明心使着厉害神色道。

      “我不能和他说话,打招呼?”赵明心撇嘴道。

      “同僚因公务来往,寒暄几句没什么,单独来往少一些,将来被人利用了还未知。”武威道。

      “我与他就是公务来往,要叙旧也不会选在出公差的时候,目前哪是闲谈的时候,堰坝修缮就够我愁了。”赵明心满心都是修缮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多想武威的话。

      “既是公务倒可大大方方大家一起谈,为何次次要进他房里关起门来。”武威质疑道。

      “武大哥,你是怀疑我什么?我答应林兄一起站在六皇子那边,就不会背叛他,若哪天不想站在他那边了,我也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绝不会背后使坏,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赵明心跟着武威低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一大早起来监工累了,回住处休息了。”没等武威将话说完,赵明心大了个哈欠,往驿站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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