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脑世界》柒萝

1、Ⅰ再见

　　2068年中国东北地区——
　　早上六点，先优起床打了个响指，窗帘应声徐徐拉开，阳台上材料为钢化玻璃的窗户也向外打开，冷风冲进屋内，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先优揉了揉糟乱的头发走到窗边远眺。机械化的钢铁小城“新城”还处于黑暗中，大概再有两个小时十三分四十六秒，阳光才会翻越长白山照进这个房间。雪一直未化，甚至还有加厚的迹象。先优叹了口气返回屋中。
　　机械地完成早上的整理工作，先优换上职业装——黑色紧身衣外面套着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戴着银色蝴蝶面具。而令人惊悚的是——她的头只有一半，额头及后脑小的可怜，让人看着只会想到到恐怖、残疾、丑陋之类的词，反正不会是好的。
　　她蹬着黑色靴子出门，面容更加冷淡，路上遇到和她一样的人也状似不见，一群人排着队沿着廊道坐上快速通道传送至不同的地方，目的地只有一个，研究室。
　　先优到自己的达研究室只用了三分钟，先在西辅控台上要了份粥，才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开始工作。
　　在东辅控台挑选实验品，实验品会随器械一起运来，先优的工作就是把实验品从正常的人变成像她一样的“无脑人”。
　　现在的中国被一股“无脑狂潮”侵袭，随着社会发展，“无脑人”渐渐出现，他们不是什么残缺者，反而是这个时代的先进者。他们没有大脑，因为他们可以快速压缩、提取并加工所有看过的东西，所以他们不需要那么大的头脑，他们的大脑便渐渐退化，说他们是天才的怪物也不为过。他们还研制出一种程序，在正常人的脑中植入这种程序，他们的大脑便会在三天内退化，成为劣质的“无脑人”，虽然拥有压缩提取的本领，但加工却逊色很多。
　　主控台的显示屏上显示的全方位新城，是他们“无脑人”的“无脑之国”，虽然只占了一个鸡头，但无疑是中国最先进的地区，是这个时代的顶尖！
　　翻看着新实验品的名单，她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准备随手点一个，目光却被一个实验品的照片吸引，顿时，心就揪成了一团。
　　他的资料就在照片下边:
　　姓名:叶开 年龄: 22 性别:男原住址:湖北省
　　家庭: 父，叶军母，罗素心姐，叶淑
　　现:父母双亡，姐失踪不明。
　　身高183Cm 体重 52kg
　　被捕地点:内蒙古南第二战区
　　不对，都不对。但是…先优的手划过叶开的照片，算是选中了这个实验品。脸总不是那么容易变的吧！
　　先送进研究室的是小米粥，先优刚喝了一口，叶开和器械便被运进，她放下碗去看叶开。
　　同以前的实验品一样穿着束缚衣，还被钢索缚住。先优细细打量着他，心里和拧紧的眉头一样纠结万分。
　　脸…不会那么容易变的吧
　　先优走回主控台继续喝粥，按照新型麻醉剂的效果，三分钟后醒来。
　　不出她所料，三分钟后，身后实验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闷哼几声，大量麻醉剂导致的头脑胀痛。炽无灯刺痛他的眼，这是在关押室的黑暗中遗留下来的眼病，暂时是适应不了的，叶开闭上眼胡乱挣扎。
　　先优放下粥走过去按住叶开的头。叶开似乎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几秒后坦然地放弃了挣扎。
　　先优松开手，她想问一点东西，想问什么要在梦里。
　　从药剂库提取出一剂致幻剂，先优带上下半部分面具点燃致幻剂。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进叶开鼻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武？”先优俯在叶开耳边轻唤一声。
　　“嗯？小优？”台上的人呓语着。“看，那边的花更好看呢。”
　　先优差点松开手中的致幻剂。不用再确认了，这个人就是他。
　　致幻剂燃烧已尽，室内的花香迅速飘散淡化。先优摘了下面具靠着实验台坐下，下面具从她手中滑落滚动了几圈停下。
　　冷静，冷静。她深呼吸几次后起身走到东辅控台，随便选了新的实验品运来，等待时间就从屏幕上观察着新城的布防，飞速计算思考着。几十秒后她给西南角的第七作战指挥室下达指令: (47位68向)加设激光炮。
　　她皱眉开启演练模式，模仿有导弹从不同地方轰击新城。三轮轰炸，三十颗导弹，只有一颗从新城后方与俄罗斯交接地带飞进。当即，先优又对西北角第十三作战指挥室下达指令: (4位81向)布设拦截射线，反追踪导弹。
　　这时，实验门突然打开，先优警惕地回头，又一个实验台被送进来。她松了口气，却不小心把粥碰掉了，粥洒了一地。
　　“洛啾~洛啾~”从主控台钻出一只黑色的小猫绕着先优走两圈后跑到落粥的地方。
　　小猫肚子上打开一个吸口，把粥都吸进去，尾巴上伸出一条抹布，背对那地方用力擦拭，不时回头看着靠在主控台上的先优，“洛啾”地叫着，先优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小猫把盛放粥的碗也吸进肚子里，再放出来便是干净的了，它用尾巴勾住碗放在物资门口的小平台上，碗自动被送回。它又把地上的下面具勾到主控台下的柜子中，然后来回跑着打扫整个研究室。
　　先优摘了上面具放在主控台上，蹲下对小猫叫道:“尤米，过来。”
　　尤米乖乖跑过去被先优举起:“我要工作了，回去睡一觉吧，乖。”
　　“洛啾~”尤米直接跃下，一头钻进主控台下消失不见。
　　先优脸上的笑意未褪，她走到新送来的实验台边，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叫什么来着？程越？
　　先优叹了口气拿起手术刀绕着程越走了两圈。十八岁，刚成年，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战争？这不就葬送了吗？
　　先优也只是感叹一下，手上却是把刀一转破开程越的头，快速到血还未流出，先优抓着各种工具改造程越的头脑，几秒后鲜血流出，先优冷眼忙着工作，司空见惯。
　　身后实验台上的叶开醒来，血腥的气味贯穿他的鼻子撞击着大脑神经:“恩？你在干什么？”
　　“工作。”先优并不介意回答他。
　　“我闻到血的味道了。我要死了吗？”
　　“不是你，是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
　　先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知道？”
　　身后的人想了一下认真回答:“想。”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呢？”先优嗤笑一声。
　　叶开静默了，先优却开口道:“破开头，切断神经，把脑子挖出来，东西放进去，观察一会儿，能活就缝上 。”
　　叶开明显好好代入了那画面，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也是‘无脑人’吗为什么要残害人类呢？”
　　残害？先优的手一抖划破了程越的一根血管，顿时鲜血喷涌。她一阵头痛，但理智地洒上速合粉并加快手上的动作，然后回答叶开:“这是推进时代的进步。另外，让我进行改造可是你们莫大的荣幸。”
　　“这种事有什么好荣幸的！”叶开似乎为刚刚先优的话感到生气，说话也有赌气的感觉。
　　“因为我的改造成功率是100%，他们可是占了整个新城人口的四分之一。”先优说这话时眼里居然含了泪水，但没人看到，她擦掉眼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你是‘无脑人’，但你人很好呢，有…我姐姐的感觉…”叶开慢慢说着，语气低软像可怜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他。
　　先优没有说话，然后叶开就听到一阵铁制品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各种瓶子滚动、破碎的声音。
　　“怎…怎么了？”叶开小心翼翼地问，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微弱的恐惧感让他的身体微微擅抖。
　　先优走到主控台，从里面的柜子里扒出了一盒烟，点了一根吸着。尤米又钻出来，利索地绕着地上的一堆东西整理打扫，顺带吸走了先优手中香烟的味道。
　　先优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很遗憾，从今天开始，我‘零加’实验师名下的存活率要变成99.9%了。”
　　程越，死亡。
　　“嗯”叶开有些搞不清状况，他还是个盲人好吧！只是…血腥味是不是加重了？
　　先优走近叶开的实验台，捏住他的下巴，夹着香烟的手随意掸了几下。几点火星落在叶开脸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先优冷冷地说道:“武月樱，你TM什么时候有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