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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感涛不过浪打浪 这是什么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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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真一把揭下眼上的束缚,地上那人恐怖僵白的脸和紧闭双眼下熟悉的面貌,让她一颗心鼓动如雷。
路烟苒不顾游暮的阻拦,瘫坐在地,握紧了男人绣有修竹的袖口,声音颤抖嘶哑,“哥哥、哥哥......”
浅真也不相信眼前所见,“这......大公子?”
游暮探完鼻息,握紧拳头,镇定道:“他还没死。”
端详完对方的面目,他打开随身的腰包,从中拿出随身的诊治工具,一边替他验伤一边道:“都是三日内的伤,路瑾先中蛊毒,祛毒未全净,胸口又受内伤,心肺受损,加上连路奔波,若没有他俯下的那一颗护脉丸,他也撑不到现在。”
浅真抱住路烟苒,“能救吗?”
游暮道:“能,但要时间。这祛毒手法和蒲萱一样,护脉丸是青衣门药理独传,想来药是她给的。蒲萱今日未出现,十有八九已遇险。路瑾能够走对这阵法的一半,应是蒲萱临危告知他线路,让他来传话的。”他的语气平淡,像是理所应当。
浅真心中道:“蒲萱姑娘是你的师妹,你一句遇险就完了?”普通人这时候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救人的事情么?
路烟苒傻了一般,重复着让她难以置信的字眼:“蒲姑娘...遇险了?”
游暮道:“如果是那些人下的手,那也不是我想救就救得了的。”说到这里,他盯了路烟苒一眼,那样的视线过分谨慎,很不令人快活。他将手中的银针插在路瑾胸口和面部几个大穴,对浅真道:“你扶着你家小姐,我抱他回族里。”
那些人?什么人?浅真紧张地思考。
游暮道:“我手上没有药材,我们尽快回去。”
浅真扶着不知何时已经哭得晕厥的路烟苒,在原地等着游暮起来带路,却见对方抱着和他身量无几的男人,蹲在地上起不了身。
浅真:“......”
若不是情况危急,浅真必定要笑得肚子痛。她着急道:“要不,我来抱公子,你扶着小姐?”
游暮看她的眼神摆明是“你行吗”,浅真内心“哼”了声,通过行为让他知道她到底行不行。
四人行在山道上,山野漆黑,山路陡峭,浅真抱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仅是气息略有不稳。
游暮看她没有喊一句累,便猜测道:“你习武?”
浅真正看这个通往青衣门五行八卦大迷宫道路看得眼花,猛一听对方这么问,她不自然地回答:“夫人老爷让我从小贴身保护,照顾好小姐,我肯定是学过武的。”
游暮看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抬头道:“她很信任,也很在意你。”
浅真道:“...是的。”
游暮道:“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这个傻子到底和你说了多少她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为人仆,能够对得起她的这份信任。”
浅真:“......”
游暮又说了一句:“她很在意你。”
“......可你真的很没有眼光。”
浅真让他给说懵了。思来想去,觉得对方大约是在指摘自己对于商君倾心这点,浅真理所当然地想,游暮是太讨厌商君了,自然也看不到商君的好。不过,游暮这态度这话说得真的太像那什么了,那什么喜欢路烟苒,吃她纪浅真的醋了。
咳咳。浅真越想越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可能。
......
浅真一行进了青衣门,游暮挥散守候已久,现在聚集上来的族人,将路瑾安排在路烟苒另一边的房间,为了不惊扰族人,两个房间的人都是游暮和浅真在打理。
浅真给路瑾房里送去热水,游暮额头上冒出了密集的虚汗,她刚拧好给路瑾擦拭身子的帕子,游暮目不斜视道:“桌上那瓶玉清丸你拿去给路烟苒吃,服用方法和上次一致。”
浅真道:“小姐的病是又重了吗?”
游暮写着药方,同时回道:“并未。这药有凝神催眠功效。”
他隔了会儿,又道:“她要是不吃药,等会便会闹到我这里来了,影响我诊治。”
浅真背过身翻了个白眼,但仔细一想,觉得游暮这份讲究要是放在关心烟苒,担心她的身体上就无诟病处了。
浅真给路烟苒喂过药,便拿着药方去药房里取药,在里面,她遇到了倩姨。
倩姨帮助她对着药单迅速找齐了所有的药材,又领着她进了厨房,将药材过了一遍冷水,分作六份上药罐煎煮。
炉火很旺,倩姨揭开盖子闻了一口药材沸腾的气息,重新盖好后,她问浅真:“右护法带回来的那孩子,是谁?”
浅真道:“是我家大公子。”
倩姨愣了下,而后点头道:“这样啊。我看他的长相便想起一些故人。”
浅真知晓她虽作为拐丈妻子,却不知青衣门门主尚存,现在甚至来到青衣门中求医的事情。但是路瑾作为杜若和路鸣渊的孩子倒没什么好瞒的,于是她道:“倩姨您也觉得我家公子相貌优越,很多人都这样觉得,他可是轩汇最出名、最受人喜欢的世家公子呢。”
倩姨笑道:“尽管狼狈,相貌仍佳,眉眼倒是和右护法有些相似,分不出上下。先前没有在意过,浅真你是在轩汇哪个路家做工的?”
浅真答道:“是路太傅家,路鸣渊便是我家老爷,夫人姓杜,老爷是先前的南州常守路家出身。”
倩姨笑容淡了几分,似是在努力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原是如此,也难怪右护法破例许你们一家进来了。”
游暮当初迫于商君拿着蒲萱威胁他出手救人,原来她和烟苒来这里没被人拿臭鸡蛋烂菜叶,是因为游暮根本没同族人说蒲萱的事情,而蒲萱也很自觉地,没有在回信中透露自己曾经受到欺辱的事情。
倩姨问:“你家小姐生病便算了,怎么大公子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浅真不知如何作答,瞧着齐齐沸腾的药罐们,“我也不知...倩姨,这药还要熬多久?”
倩姨道:“其中一副半时辰后可以先倒出一碗急用,剩下的须得改为文火,再等三个时辰才能熄火。”
浅真嘴角一撇,可以说是很久了,她得熬一整宿守着火候,以及药罐里的水,不能让其干。她道:“倩姨您帮过我了,这药就让我守着吧,很晚了,您先去睡吧。”
倩姨摇头,“年纪大了,晚上很难睡着,我再陪你说会儿话吧。”
太靠近药罐,药味儿混着火烟呛鼻,倩姨带着浅真做到厨房门口,走廊外的庭院很美,鱼儿不知夜深,在朦胧的月色笼罩下微风浮动的池水中慢慢逐着水波畅游。
追逐着月光的来处,一轮弯月正在头顶那个巨大窟窿的正中,正是天涯明月共此时的诗情画意。
倩姨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刚刚听闻你夸你家公子,我且问你,路瑾和商君,你喜欢那个?更想要和哪个在一起一辈子,和他生儿育女,同他生同衾死同穴......”
浅真诧异地睁大眼看她,“什么意思?”
倩姨道:“你是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情啊爱的,有些人八十岁也不一定弄得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真正的男女之爱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要携手一生的,是商君呢?”
浅真被她这个严肃的态度吓到,跟着她的问题思索,逼得脑子一团乱,唯独喜欢二字还没被那些琐碎的画面缠绕住。浅真心虚道:“爱是爱的,可是您说的那些将来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倩姨道:“我不明白商君对你是什么看法,但是有关他的事情,我得告诉你,要不要坚持这份心意,你要自己考虑。”
浅真有些扭捏地想,反正听听也不吃亏,缓缓点头。
倩姨叹气道:“青衣门中人人道商君是个外来客,可他究竟是何处的人,谁都不知道,连他的师傅,他也没说过。”
“我家老头子说他是在海边一个偏远小镇遇见他的,那时候他十五六岁,被一伙地痞抢了钱财,灰头土脸的,被老头子遇到救了,老头子劝他报官,他却说不行,那些钱财本就是他替一些学子参加乡试所得的余钱。他道‘那是不义之财,何必多此一举,害人害己。’
他似乎不怕打击,在墙边坐了一会儿,便想清了,说自己要换个营生,麻利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分钱没有就拉着老头子去茶馆喝茶听书。
喝茶喝到一半,他就凭着一副口舌讨得席间贵妇人的欢心,答应替对方采买胭脂水粉,对方一高兴茶钱全包了。贵妇人交予他一笔保守却仍是不菲的银两,待到贵妇人离去后,老头子才指出他这是要仗着姿色和谗佞之色讹那些妇人的钱......”
浅真惊讶道:“他...应该不会这样吧......”
倩姨笑道:“商君这人也不是父母是谁,从前家世如何,似乎与生俱来一种清贵气质,且又不拘小节,老头子说的,他还真做不出来。
但拐丈当时以为是这样,老头子说他说得难听,他当时并没有反驳,只是拿着钱再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一别,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是一路人,可能是缘分作祟,老头子竟又在两百里开外的小村庄遇见他。
老头子看他在当地买了许多上好的胭脂,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布包,正欲上马,便急忙喊下他,询问究竟。
商君微笑道:‘此地有一个极大的野生红蓝花海,红蓝花用于制胭脂,当地人还种一些香料花种,当地人手工制作的自用胭脂上好,不输那些所谓的上品胭脂,我且购下,再去这条河下流五十里外的的陶瓷村,让他们帮忙做些好看的胭脂盒,上次那位夫人要的货,我便可以交了。’
老头子看他这样忙活,忧心这胭脂的造价和他奔波的旅费是入不敷出,却得到一个意料外的数字。
商君道:‘胭脂陶瓷品相好,但是因为村庄位置偏远,没有商人马队发掘,少有人知,我是在南州听祖籍是这一带的歌女说的。东西都是个踏实价格,一位夫人给我的钱,我用一半钱就可以做二十盒,别的买家我也已经物色好了。’
老头子想起他刚才和乡民交流说的,似乎是这一带山城的方言,还以为他本就是这的人,而后的相处中,他才发现,原来商君这小子啊,年纪不大,但是天南地北的,整个天成国有人迹的地方,他都走了个彻底,一些寻常问好的话,他能够换着二十多种大小不忌的方言说个遍。
老头子知晓他是个流浪者,便起了要收他为徒的心思,商君问了青衣门的一些状况,觉得有些复杂,一开始还没有同意,但他毕竟是个少年,据说有个寄养在别人家中养病的弟弟,和他相依为命。回去交货卖货的路上,我家老头子缠了他一路,甚至帮他拿着门中的秘药治好了他非血亲的弟弟,给了足够的安顿费,渐渐地,他也就同意了。
他进青衣门的时候,除了两套洗得发白的衣裳,和卖胭脂赚得的银两之外,就只有放在怀里的一条蚕丝手绢。”
倩姨眯眼细想那蚕丝手绢的模样,明明是十年前的一眼,那方寸大小手绢上用丝线绣得栩栩如生的女人模样,仍是历历在目。
因为真的太逼真了,直到她不由自主拿着手摸了一下,商君便紧张兮兮地收回了它。因为那一摸,她摸出了那细密、薄有起伏的针脚,她才能够确信这真的只是一尾刺绣手帕。
倩姨的停顿,让浅真着急起来,她好奇道:“那手绢怎么了?”
倩姨道:“那条手绢的做工造价,皆不是凡物,许是我一生过得封闭,没见过多少好东西,但商君对待这手绢的态度,贴身放置,干净如新,不许人知晓和碰触,便可知道他是真把这东西当做珍宝对待的。”
浅真道:“这么珍贵的东西,若不是真的值钱,说不定就是和他的身世有关。”
倩姨惋惜地看着她,温柔道:“这条手帕上,绣着一个女人。”
浅真:“......”
倩姨摇头,看她的眼神格外怜惜,缓慢道:“我问了那人是谁,他虽不愿与再那手帕出来展示,但是对我的问题倒是坦诚,只说,是他的心上人送他的。那这绣的,估计就是这个女子了。”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浅真背脊发麻,她语调怪异地“啊”了声。
倩姨最终还是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那刺绣,仅有女子半身和一张侧脸,妇人打扮,模样清晰,清秀却不柔弱,神情有一分傲骨,我看着和你有几分相似。”
浅真崩溃地想,就一刺绣,又不是何霜林那拿着真人拓印般神乎其神的画技。怎么天天有人拿着这种东西跟她的相貌撞脸?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商君若是哪天同意了你做他媳妇,那你迟早就要知道的,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和你相貌相像的女子。我提早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能够知情平等。”
“等等......”浅真抽出倩姨掌心的手,擦干手心的汗,她尴尬地笑着,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后的印象,就只有她在倩姨震惊的视线中,语调起伏不定地道:“那说不定就是他娘,心上人啊心上人,亡母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哈哈哈,也有可能,商君母亲走得早,我上辈子就是商君的娘的......不要太在意,别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