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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国之恩怨谁能幸免 已知宝藏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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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人同意路烟苒寻求青衣门的救治,并非想着这是孤注一掷,而是,他们本就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青衣门的人数百年来极少有人出世,但也并非没有。
路鸣渊的原配夫人,路瑾和路蓟嘉的亲娘杜若便是其一。
青衣门的规格不大,门中却有世上最出色的能人巧匠、最拔尖的医者。
世人能知,路瑾和路蓟嘉的亲娘为了自己天生体弱的小女四处奔波,在江湖上寻找能够医治她的大夫。她在整块天成国土上奔波,在颐川和南川边界逗留的时间最长,找寻的是什么,浅而易见,她寻的是青衣门,求的是青衣门的医治。
这个原唤作杜若的江湖姑娘,同年轻的书生路鸣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话本里记叙的那般,来自一场美人救才子的戏码。
荒郊野外,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遭遇狼群的围攻,那是青衣门的领地,杜若作为青衣门轮值的守门人,忽起的善心让她救下了这个年轻男人,并且违背了门规,将他带到了青衣门的山中□□里避险。
书生虽不曾接触到青衣门核心的隐秘,但是青衣门一族从不以身试险,向来苛刻,给书生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留在青衣门中,老老实实地做门徒,二便是竖着进来横着被人丢出去,曝尸荒野。
男子家中双亲仍在,又只有他一位独子,一辈子的盼望都在他身上,指望他能够从仕途,再次光耀门楣。书生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青衣门逼得紧,杜若待罪之身,知晓书生的困处,竟也赌上自己一条命,恳求两位长老能够给书生一条生路。
青衣门掌权的,除却两位长老,唯一说得上话的便是最后一位门主清蘅,清蘅年岁尚轻,杜英杜若两姐妹还是上一任门主给她从门外寻来的玩伴,从小一起长大,是心腹之交。杜若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杜英只好忤逆两位长老,寻求清蘅的帮助。
清蘅年纪小,心性不稳,容易感情用事。杜若路鸣渊一事,门中上下害怕她感情作祟,在她面前嘴巴统统闭了个紧。这事一被捅破,便少不了清蘅在其中意气用事,直接干涉了两位长老思虑再三的处置决定。
清蘅放路鸣渊毫发未伤地走,不过作为监视,他的身边自此都跟着杜若这个姑娘,说是监视,实则...不过是她感情用事后,想出的一箭双雕的绝佳法子。
杜若就这样跟在路鸣渊回了家,五六年间跟着路鸣渊四处游学,二十三年前,两人结为夫妇,次年路瑾的满月宴上,杜英和清蘅作为杜若唯一肯出席的娘家人,偷偷摸摸出了山,来讨这杯喜酒喝。
许是羡煞旁人的美谈,使得天上人染了尘。
在路瑾的满月宴上,清蘅不知对路鸣渊的哪位友人动了心。每年初春,桃花始盛开,她便会带着杜英一道下山,撑着一叶小舟南下,直到桃花落尽,她才带着笑容满载而归。后来杜英嫁人了,她就算是一个人,也执意要出去。作为门主,她不仅是所有人要保护的人,更是至高无上的权威。
清蘅力排众议,不愿让人跟着她,药老杵着拐杖,捂着胸口,反驳不了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杜若夫妇甜蜜非凡,原因为路家也只是个没落士家,两人在路鸣渊当官之前成亲,便没有人对这个杜若的家世生疑,只知晓她大概来自南边的商帮,算半个江湖女子。这其中,孰真孰假,除了本人,连路家从事多年的家仆也未曾知晓。
来自商帮这个说法,还是因为杜若的堂妹杜芷给路鸣渊做了继任的夫人,从简的婚礼上,才得到证实。女方请来的灵牌上的双亲姓名,才令众人才知晓两人原是南方最大盐帮前任帮主的侄女和亲女。现任的帮主自然也不会说前任帮主夫妇一家命丧谁手,只得认了这两个流落在外的便宜小姐。
也不会知道,杜若和杜芷,本来就是同一人,只是为路家两位夫人,提供了娘家背景。
......
如果上天再给杜若一次机会,她是绝不会出谷的,可这一切在爱情面前,所有的倘若都只是枉然。
不单是杜若的错,清蘅也犯了大错。游暮说,她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这个卑劣到他不愿说出姓名的男人伙同皇室,在清蘅生下孩子,她两周岁生辰,青衣门中张灯结彩之际,这个从来未曾露过脸的男人出现了。
他出现的当日,便是青衣门的劫。
众人酒桌酣畅之际,一个个中毒倒下,极狠的毒药让青衣门死亡两百余人,未亡人也是中毒未深者,药老竭尽全力一个个救回来的。
不多不少,只剩了四十余人。这里面,甚至没有青衣门的门主清蘅。
皇室中的人目的很明确,就只有清蘅和她的女儿。门中何时已经不见孩子父亲的身影,清蘅将孩子交给药老一伙人逃亡,自己拦在那伙刺客面前,用毒已攻心的自己作为赌注为他们周旋出时间,让商君的师傅拐丈调整山中机关,让这片山林重新变成暗藏杀机的迷宫。
清蘅则在药老一行人离开后,自刎了。她满腔的热血渐渐凝固,皇室的这场行动,赔上了目标之一的性命,依旧没有成功。
药老和拐丈主动联系上了找寻他们已久的杜若,以救治她的小儿为交易,让杜若交换两人身份带走小门主。青衣门的小门主阿染,与她的孩子,终究有年岁差,加上外貌完全不似,杜若便带着她在江湖上抱着原先救治的目的几经游走。
此时已经调换身份的路烟苒因为身体中的毒素未尽,成长得很慢,到了六岁时,还像四岁孩子的体格,杜若放了心,可常规女子岂能在婚配后离开丈夫儿女数年之久,考虑诸多,她便换了另一个身份回到了路家。
浅真道:“我见游暮和路瑾长相有几分相似,那他...”
路烟苒失魂落魄道:“他是杜英姑姑的孩子,杜英姑姑死于十四年前的灭门劫难,游暮师从药老,在药老辞世之后,便扛起了青衣门的一切。”
“哦......”这便对上了,难怪觉得路瑾和游暮面容相似,毕竟杜英是杜若的堂妹,两人之子长得像,便没什么好奇怪的。
路烟苒道:“门乱之后我病了好些年,思绪在混沌中过了很久很久,有关于我亲娘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姨娘说是什么我便以为是怎样。哥哥姐姐口中亲切的娘亲我也没见过,我只把后头这个路夫人当做我娘,她却对我和哥哥姐姐不一样,唯独强硬地让我喊她姨娘,我一直不让自己多想,原...原来竟是如此。”
子女总是很在意父母对自己的付出,你觉得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可她们怎么能够毫无察觉?浅真起初一直以为路烟苒过得娇生惯养,但是一些细节又能体现出,她其实是一个很在意很照顾他人情绪的姑娘。
浅真摸着她的头,要说娇生惯养,怕只有她纪浅真的前半生能够用这个词语来概括。
......
浅真思虑一转,回想起商君当日说的宝藏、地图、钥匙,原来是这样一个意思。宝藏是指天成开国皇帝即墨藏匿了中原、乾翼两国数以亿计的财宝的陵墓。
她当初似是误会了商君和于九初口中的钥匙说的是她,其实不然,这钥匙其实指的是青衣门真正的门主,也就是路家精心呵护着的三小姐路烟苒。
路烟苒道:“将我和路家三小姐调换的事情,世上除了我爹...路太傅夫妇,便只有药老和拐丈知情,游暮在药老死前也知晓了这个秘密。”
而这之后,拐丈辞世,商君作为他唯一的弟子,理应顺理成章继承他左长老的位置,可他却没有知晓门中这件秘辛,在游暮心中,他左长老的位置始终坐不稳,门中人更是因为他唆使门徒出走,对他痛恨万分,嘴里一口一个外乡人,更是不认同他左长老的身份。
商君绕了极远的一圈路,还是凭自己的本事知晓了路烟苒的真正身份,并且,他要做一件让游暮极其不认同的事情。这或许就是他当初离开青衣门的真相。
是非恩怨太多,浅真脑子里无比混乱,她抓住一线问道:“游暮说你是唯一的钥匙,那就是说现在的皇家都不是即墨的血脉了?”游暮说路烟苒是如今唯一的钥匙,这不就是说明即墨皇室血脉已断吗?皇室中人,众目睽睽,一脉说完就完?!即墨烁的子嗣都不是即墨亲脉么?那如今的皇帝即墨浚也?!这太不可思议了。
路烟苒缓慢而沉重地点头。
浅真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宝藏,钥匙,那是不是该有个地图?”
路烟苒再次点头,她道:“游暮说,恒帝亲子唯有长子即墨铠,烁帝浚帝皆是太后□□后宫所出,即墨烁杀即墨铠登位,即墨一脉亡,恒帝气绝,驾崩前,便将地图交给他最信任的将军......”
路烟苒目光灼灼,“浅真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浅真低头,不语。路烟苒锲而不舍地喊她:“浅真姐姐,浅真姐姐......纪姐姐!”
浅真费力地扯起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游暮对你说的,还真不少,你都信?”
路烟苒眼中一缕光芒瞬间熄灭,她嘶哑道:“怎么办?这么多说法,我总要信一个的......”
浅真道:“你可以再对自己好些的。”
她道:“浅真姐姐,你怎么看?”
路烟苒脸色极其难看,看着她,就像是溺水者再次遇见了一根未沉入水中的稻草。浅真幽然道:“你不该信的。”
可以选择是否相信,选择相信什么,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一叶障目,也不见得是坏事。
这话说得轻松,可她自己都做不到。
......
浅真在路烟苒离去后,慢慢理清了思路。
那地图,估计便是除那则天成将亡的预言外,另一个促使即墨烁对祖父下狠手的原因。也许就是商君救她们姐妹,照顾她们的原因。
恒帝在位前,纪威光跟着尚是皇子的即墨恒马上驰骋,两人情同兄弟,而立之年便打下北边三分之一的土地。这些土地原是天成划给羅舍的泽地,后让毗邻两国的小国夺取,羅舍并不与他们计较,这些得势的小国和部落便对北川子民屡屡骚扰,对盐湖以南的土地虎视眈眈。纪威光带兵击退这块土地之后,羅舍彼时当政的是一位傀儡皇帝,内政乱斗,无甚才能和智慧的他甚至挥笔写下一份让地书,将这一块土地归还于天成国打理,后遭到本国的打压,被逼下位,这都是他话。
总之,正是因为这份功,即墨恒从皇子成了太子,随后不久成了皇帝,纪威光便受了最高的封赏,成了朝廷盛势难再的一品大将军,掌握了北川绝对的监督权,以及整个天成的兵权。
因为纪威光不贪,因为她的祖父行的正坐得端,所以,真正了解他的人,会觉得给多少都不是多。
可是,即墨恒与纪威光,说到底,只能代表他们自己。所有的情意与承诺,是无法依靠传承永恒延续的。
浅真觉得,若自己是即墨恒,自己油尽灯枯,唯一的亲子丧命,不能够轻易将宝藏的地图交予即墨烁或是即墨浚。同时,这东西有倾国之力,是吸引万人甚至更多人追逐的秘宝,莫说地图流出,仅是一些无头消息,就会使得国家动荡不安。地图便只能交给绝对信任的人。
那就对了。即墨恒在位近二十年,只有她的祖父纪威光,得到了这绝对的信任。
所以,地图,才是引起纪家事变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