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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何人诳语先捺后撇 臭美的何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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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道:“你方才说的女子是路家三小姐?”
男子道:“自然。”
纪浅真发声:“路太傅的女儿路烟苒?”
“正是。”回过头,看清身后正牌的解签道士面目如何,男子轻佻的态度顿时收敛,肃然站立,“道、道长好。”
纪浅真问他:“公子是何许人士?”
男子清嗓道:“何家何霜华,正是在下。”视线左右打转,纪浅真和商君未曾有半分讶然,他还以为是他俩不知何霜华是谁,便道:“我父亲是骁骑将军何鸿达,大哥是平一先生的徒弟何霜林。”
他盯着纪浅真,话说得铿锵激动,语气之间满是骄傲。
何霜华正如坊间传闻,十五六岁的他,模样举动灵动俊俏至极,无忧无虑心无城府的官家少爷。要说何霜林不比何霜华美,也是个相貌三分俊七分正气的大高个,真不知何鸿达一个年轻时候也没有什么看点的糙老头子,得了这两个好看的孩子,是走了什么大运。
何霜华比何霜林小了两岁之余,何霜林八岁前都是家里唯一的子嗣。在那之前,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其母八岁时死于时疫,棺材还没有入土,何鸿达便领着一对母子走进灵堂,让何霜华不知来路的生母做了主母,扶正了这对母子的身份。何霜林从小就是不争不抢的淡然性子,让平一先生收为徒弟之后,常年在外游历学习,除了何霜华定期会给他写信之外,无人关心他的死活。
纪浅真曾为他鸣不平,信中质疑何霜华的生母杨氏行为不检,婚前和何鸿达苟合,连妾室的身份都捡不上,暗自生下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种。
何霜林在回信中只道:莫妄言,他生性单纯,霜华与我,比我与父亲更为亲密。
纪浅真便知道这俩兄弟的关系一直很好。没见过何霜华,她对此人印象一直不好不坏。
轩汇城中有著名的才子俊儒,自然也有美人。不提是男是女,何霜华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靠一张漂亮面皮,还夺下了美人的称呼。浅真对此还替他有点膈应,孰知何霜华本人却不这样认为。
......
商君将位置让给浅真,站在一旁对何霜华道:“你和路三小姐到哪一步了?”
何霜华顿时蔫了,道:“我父亲这两天预备遇上黄道吉日就要去她家提亲。”
浅真:“......”
商君道:“你不喜欢她?”
何霜华沉痛捂脸道:“说什么喜欢讨厌的?见都没见过......”
浅真道:“没见过?”
何霜华道:“也不可能喜欢的。路家拿她当宝贝一样藏着养,指不定是个什么娇惯德行,我父亲指明了要她,现在就这么看重,等成亲后,我被踢出家门,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浅真想说的话在胸口哽了半天,还是出了口:“......你们哪来的现成姻缘让你剪开?”
何霜华笃定道:“这是提前做准备!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觉得她会不被我迷惑,想要赖上我吗?可我们真的不合适,不会有幸福的。”
浅真:“......”这么臭美的吗?他是不是对路三小姐有什么误会?
商君呵呵笑道:“的确配不上。”
“两位真是知音。”何霜华扯着鬓角两撮长发,耐人寻味地盯着浅真,“方才叨扰兄台听我说了半天,现在道长来了,我有些话想要同道长私谈。”
纪浅真还真不愿意单独再将何霜华自恋的话听上一遍,所幸商君搅着浑水,好奇心像是泛滥,不肯轻易离去。
商君装着傻道:“众人拾柴火焰高,有问题不如一起解决。”
何霜华看着他,看向虔贞道长的视线不由得倾注了请求的意味在一一请求道长发言送客。
纪浅真装作没看见,忽视何霜华泄气的表情,问道:“何公子不是有一个未曾婚配的长兄吗?”
“......”何霜华眉毛一挑道:“可不是。但是哥哥心中已有佳人,我做弟弟的,不能够一点担待都没有。道长您说是不?”
何霜林何时何地又与何人牵扯上了?纪浅真满心疑虑,只得默默点头。
何霜华犹犹豫豫道:“前不久大哥归家,家父也正打算撮合大哥与路三小姐的,可大哥话不多说,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以此明志。我看不下去,欺骗父亲说我喜欢路三小姐,此事才成如此僵局。”
纪浅真原先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听了此话,果真相信了何霜林口中的好弟弟形象。
不过,这人年少轻浮冲动,可真是喜欢给自己挖一些搞不定的坑跳。
何霜华扶额道:“我怎能料到我爹性急如此!逮到个儿子就要去提亲呀!”
商君笑道:“令尊说亲时,肯定会大肆宣扬你对路三小姐衷肠深切,你若是订婚后反悔,那可真是会遭人人唾弃的。”
何霜华无措道:“我要如何是好?我不能同大哥说,大哥知道我不喜欢三小姐,一定会自己扛下来,连带着我的份一起跪。母亲和爹向来一派,总不能临时再生一个儿子...”
纪浅真道:“何公子何不私下找三小姐说清楚?”
何霜华一拍大腿道:“万一她看上我怎么办?!我不要再给自己挖坑了!”
纪浅真和商君都默默无语,何霜华收敛几分,道:“这也没有沟通门路。路家的闺阁小姐少有出门,我总不能自己偷偷潜入路家找三小姐摊牌,找人传话可就更玄乎了,我表明心迹的话还没进路家就会先被我母亲听去。你们别看我好像很自由的样子,我现在身边没跟人,可还是我撒谎要单独求姻缘才把他们留在道观外的!”
商君抚扇道:“何二公子您是差个传话人?”
何霜华道:“这位兄台有法子?可愿相助?”
商君看这浅真道:“这还真巧,合适的传话人,这还真有现成的。虔贞道长作为路三小姐的朋友,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何二公子的忙,她是帮定了的。”
......
送走何霜华,纪浅真幽幽叹了口气,“他会不会想太多?三小姐能不能看上他还是个问题,路家人会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样好忽悠吗?跳过路家二小姐找上三小姐,何鸿达明显用意不纯。”
商君点头,“所以何将军很需要一个只钟情三小姐的儿子。何霜华也算自讨苦头。”
浅真睨他,“所以?所以,你喊我介入他们的事情又在想什么?让我被何鸿达发现?”
商君笑容和煦,抱臂道:“不是有何霜林护着你吗?”
浅真抬眸道:“你知道了什么?”
商君道:“也不多。就是从何二公子口中,知道何霜林和纪家四小姐浅真是青梅竹马,你们的关系素来亲密。”
这话说得可真讽刺,她纪浅真就是为了避免何鸿达对何霜林下手利用,为了他们仅剩的那点父子情谊,纪家事变后,她才淡了和何霜林的联系。商君说这话,是把她当做了什么?把何霜林当做了什么?
浅真想要强调两人的关系君子之交,没有商君想得那么腻腻歪歪,看见他一如既往的脸更大的火气便冒出来。
她话还没说出口,商君看起来却像是怂了,叹了口气,一句话不说,背着手,左手扇子翘着自己的背,悠悠然然出了道观。
浅真望着门外,车马轱辘嘶鸣声响过,蹄踏声渐远,商君没再回来。
莫名其妙!
浅真憋着一肚子气,摊坐在椅子上,有点傻眼。
......
答应了何霜华要帮他传话,最近的良辰吉日是四日后,何鸿达最早有可能在这一天去路家拜访提亲,纪浅真须得在此之前把话说清楚。
可是,路家确实不好进,偷鸡摸狗似地抹黑爬墙,风险太大。另外以防何鸿达事后找上她,即使挂着虔贞的名号,这帖子也不能随意递到路太傅府上。
下午解签处无人,浅真端坐在桌前,面色沉稳,心中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何二公子和路三小姐的事情。
感情无论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两人面都没见上一次,八字都没一撇,确实谈不上喜欢,甚至是相守。
客人比起上午少了几成,求红绳的客人比找浅真解签的客人还多些,思儿给给排着队伍的香客送上红绳,思儿做着琐碎的事情,垂着眼睛偷懒,心思神游到天际。香客们排着队要先将手中的供银丢到她身边的箱子里,听到铜钱或是碎银哗啦一声响,香客朝她摊手,她就会送上一条红绳。
一男子五指修长白皙的手掌突破了钱响的节奏径直出在在她眼前,思儿一皱眉,男子温和有礼的声音响起:“五十两够吗?”
思儿对上路瑾那迷倒轩汇万千少女的脸,内心震荡后眯眼去瞧功德箱,还能瞥见五十两银票的一个角儿。
思儿连忙殷勤地递上红绳,并道:“上供随意、随意就好。”
领了红绳,路瑾小心翼翼地将“一线牵”收到袖中,并未离开,温柔的视线看得思儿心中发怵。
思儿道:“怎、怎么了?”
路瑾道:“领了‘一线牵’,我可以和虔贞道长说上一句话吗?”
原是路瑾以为浅真静候一端,是须得领了绳才能够见得上面的。
这也太规矩了吧?!
没规矩,还自己找规矩?
浅真让思儿一声“师姐”喊回了神,抬头见到一张有些眼熟的俊脸,路瑾行礼后,将请帖双手呈上,温柔的姿态语气都令站在队伍里已经认出他的少女们放心颤抖不已。
“请问道长明日午时是否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