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把酒言欢》墨玉指环

7、空窗期 蓝河告诉刘

　　蓝河喝了许多酒，脸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郭聪约他再去新家喝酒聊天，蓝河笑嘻嘻地拒绝了。他说：“不打扰你们新婚夫妻，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喝酒有刘苏陪我。”一帮人分手后，蓝河约刘苏去喝酒。刘苏说头晕，想回去睡觉。蓝河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说：“我们一年难得见几次面，很久没和你单独喝酒了。睡觉重要还是我重要？”刘苏涌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其实很想吼回去：“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你想喝酒我就得陪着你？”她已经习惯忍着蓝河任性、不讲理的恶习。从前蓝河不讲理的时候，搞笑、孩子气十足、蛮可爱的，刘苏因此容忍他的任性不讲理。后来，蓝河的蛮不讲理使刘苏能感受到真实的他。人越长大，越善于控制自己的真实情绪。蓝河平时都是一副很得体、很绅士的样子，即使在熟人面前，开一些比较放肆的玩笑，也都是无伤大雅、不失礼的。越是这样无懈可击，越像是戴上了完美的面具，使人感受不到他真实的存在。蓝河已经很久没有在刘苏面前蛮不讲理了。刘苏忍住了吼回去的欲望，陪着蓝河去喝酒。广场边上的那家日月星酒楼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二楼靠着明亮落地玻璃窗的地方几乎是他们固定的位置。
　　两人点完菜，相对无言。窗外是如雨一样的金色阳光，餐桌上铺了格子桌布，摆了一罐淡紫、金黄、纯白三色雏菊。花瓣润泽，密密匝匝，分外鲜妍。宛如花精灵住的小世界。刘苏望着桌上的花出神，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繁花似锦的世界会不会也有悲喜苦乐？刘苏发呆，蓝河出去抽烟。他并不是经常吸烟，只是偶尔在烦闷的时候，或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会抽烟转移注意力。雏菊似锦，窗外是一片金灿灿的光影。酒菜送上来了，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之前在郭聪婚礼上，蓝河已经喝了许多酒，饭菜吃得少，现在胃里很空，感觉火辣辣的，很烧心。但是他依然大口大口地喝酒。刘苏看见他狂饮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吃点菜好吗？你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正常点好吧！”正在灌酒的蓝河，放下杯子笑起来。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笑容温暖地低声说：“我怎么就不正常了，刘苏你有时真的很毒舌。”刘苏替他夹了一碟子的菜，说：“你把这些菜吃光，还有你面前的那碗饭，你也要吃掉。这样做了，就证明你是正常的。”蓝河说：“你面前的那杯酒，你要喝掉，证明你是从前的刘苏，而不是苦瓜脸。”刘苏忍不住哈哈大笑，说：“蓝河你真能扯，如果我是苦瓜脸，那你就是甜瓜脸。这一杯酒算什么，只要你能把这些菜都消灭掉，再多几瓶酒我也能喝。”蓝河没有说什么，举起筷子很快就把自己面前的饭菜吃光。刘苏亦没有话说，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两人相视而笑。蓝河望着窗外的广场，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有出来散步的悠闲一族，带着孩子、牵着狗，也有行色匆匆的下班族。
　　蓝河突然说起他去年曾经在机场偶遇江紫桐和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长得高大周正，人很斯文有礼。看的出来他很紧张江紫桐。候机时，他去吸烟室吸烟。江紫桐看着她的男朋友进了吸烟室，对蓝河讲起她的男朋友。她说她的男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人也很好。开始两人相处得很不错，很有默契。但渐渐江紫桐感觉有些压抑，原因是他太在意、太紧张她了。让她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曾经有一度产生过要和他分手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两人相处这么久，已经见过双方家长，已经订了婚。如果和他分了手，也许以后不会再遇到这样优秀的男生。而且分手的理由是他对她太好、他太紧张她，这个理由说出去只怕会让大家取笑她。最后江紫桐笑着说如果当初蓝河对她的关心能有现在男友对她的关心程度的三分之一，她也不至于要和蓝河分手了。正说着，她的男友从吸烟室回来了，她也就转移了话题。
　　从那以后，蓝河再未见过她。蓝河真心觉得女生很奇怪，当初他自认对江紫桐已经很好，可是她和他分手的理由是感觉蓝河不在乎她。现在她的新男友对她很好，她却又忍受不了这种好。蓝河和江紫桐分手以后，一直没有女朋友，许多人认为是因为蓝河忘不了江紫桐，所以不愿意再交新女友。蓝河说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误会，他确实对江紫桐念念不忘，但原因并非像大家想的那样。其实他一直比较纠结的问题是为什么江紫桐会说他对她不够好，他自认已经对她很好了，而他不再交新女友的原因是，某天他突然感觉很无聊。细想他交往过的女生，其实都是一个样子，开始的时候很可爱，渐渐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很不可爱，总是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无理取闹加蛮不讲理，时间久了很无趣。大家做回普通朋友的时候，这些女生往往又会变得可爱，所以他对交女友这件事情感觉很提不起兴趣。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准备出国留学，在国外的时间，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所以一直单身。说完这些，蓝河深深地看着刘苏的眼睛。刘苏禁不住觉得好笑，说：“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专门解答青少年心理问题的知心姐姐。既然你交往过的女友都说你对她们不够好，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十分自恋！你不需要找恋人，只需要在你房间四面墙壁上都安装上大镜子就可以了。”蓝河翻了翻眼睛说：“胡扯。”
　　刘苏笑嘻嘻地替蓝河盛了一碗鲫鱼汤，说：“喝汤吧。”蓝河说：“刘苏，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说着，他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素描画夹，递给刘苏。刘苏打开来看，迎面扑来的女生肖像让她呆了足有一分钟。之后她放下画夹，问蓝河：“这张画，是你画的吗？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蓝河笑说：“就是我们那一次去植物园的时候画的，你不是睡着了吗？在你睡觉的时候，我画了这张画。”刘苏望着画中的自己，想起那时在植物园荷花池边，雨声潺潺。她呆呆地说：“你竟然会画画，太意外了。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啊！这张画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蓝河不以为然地说：“我何止会画画！我还有许多别的才华是你所不知道的，这张画我一直自己收着，在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现在我看腻了，还是送给你收着好了。”刘苏没有说什么，她只静静地看着这张画，脑海中涌起许多过去的回忆。
　　蓝河毕业回国后，刘苏与他见面的机会依然不是很多。刘苏留校教学，各种杂事忙得她团团转。蓝河在一个建筑事务所工作，新手上路，也是各种忙。虽然两人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但是每个月都会至少见一次面。见面的地点就在日月星餐厅，喝酒聊天直到酒店打烊。之后两人有时会继续找地方喝酒，然后蓝河送刘苏回她的宿舍。有时会到蓝河的小屋，蓝河与刘苏各自做一道拿手好菜，继续把酒言欢。蓝河的小屋地方不大，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各种歌碟、影碟、刻录的光盘占据。蓝河比较喜欢摇滚乐，他常常放一些摇滚乐队的歌给刘苏听。在歇斯底里的音乐声中，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胡扯，反而有一种格外踏实安心的感觉。到困乏的时候，刘苏睡床，蓝河睡沙发。天亮一起吃早餐，然后刘苏回自己宿舍。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蓝河已回国两年半了。圣诞节前夕，蓝河留英的同学罗欣怡回国。恰好她的生日快到了，她要举办生日Party，一来庆生，二来同学聚会。聚会的地点就在罗欣怡的家里。她家在郊外有一套三层的小型别墅。周围绿化环境极好，一条宽阔的道路，两边栽种了丰茂的常绿灌木。每隔几家就能看到小花园。小花园中种了很多花木，有桃树、梨树、李子树、海棠树，有凉亭假山。每户都有面积不算小的院子，院中种满了花树，有些人家还有凉亭、秋千架、石桌、藤椅。虽有花树，只是这个季节，只有常绿灌木装点着灰色的冬天。蓝河开着他那辆已经比较旧的吉普车，载着刘苏穿越幢幢楼群。刘苏本不愿意参加这个聚会，禁不住蓝河软磨硬泡，他说这个聚会大家都是携带家属的。刘苏反驳说我又不是你的家属。蓝河皱眉说正是因为没有家属，所以要请你帮忙。
　　刘苏虽不愿意，但被蓝河吃准了她面善心软好说话，一直缠着她要她答应。最后刘苏只得答应陪他一起去参加这个聚会。该穿什么衣服，刘苏为此颇伤脑筋。她平时穿的衣服，以舒适轻便的休闲装为主。每次登讲台时，她穿的都是深蓝色西装。刘苏翻箱倒柜，对着镜子试衣，试来试去，突然感觉很沮丧，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衣服乱七八糟地散落满床，刘苏扔下衣服，拿起手机，她想打电话给蓝河说不去了。她按了拨出键，又马上挂断。刘苏扔下手机，把满床的衣服都塞回衣柜里，来不及收拾叠整齐，她匆匆忙忙拿起钥匙、手机和提包，关门，飞奔下楼。最近一直很忙，她已经有半年没有逛街了，刘苏选了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商业街去逛，一条街逛下来，也没有看到适合自己穿的衣服。刘苏彷佛看到铺天盖地的衣服，却没有一件是属于自己的。她看到街角有一家蛋糕店，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块栗子蛋糕和一杯热芒果汁。松软香甜的蛋糕吃下肚，刘苏感觉精神放松了许多。她下定决心，打电话给蓝河说不陪他去参加生日聚会了。电话那边的蓝河似乎不太开心，他说：“刘苏，不就是陪我参加个聚会吗？早已经说定了的事，你怎么又变卦！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别总是犹犹豫豫的，去了一起吃顿饭。如果你不想待太久，吃完饭咱们就走。”刘苏无奈地说：“我没有可穿的衣服。”蓝河说：“真是无语，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裸奔。”刘苏说：“滚。”蓝河说：“下午四点半，我去你宿舍接你。”说完，蓝河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