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把酒言欢》墨玉指环

4、平安夜

　　平安夜，刘苏与小米约好同隔壁宿舍的另两位女生一起吃饭看电影，换好衣服正打算出门，电话响。刘苏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蓝河声音哑哑的、闷闷的，他说：“我们见面好吗？”刘苏感到为难，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蓝河说：“我在你学校东门等你，如果你不来，以后永远见不到我。”说完，蓝河挂了电话。刘苏放下电话，感到很无奈，蓝河又不是女生，可是他刚才说的话比有些不讲理的女生还要不讲理。刘苏很无语，小米催她该走了。刘苏只得说：“你们去玩吧，我有一个朋友肚子疼，我得去照顾她。”小米和另两个女生感到有点扫兴，都说：“早约好的，怎么临时变卦呢？！”刘苏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我不去看他，怕他一个人有危险。”小米和另两个女生先走了，刘苏又找了条厚围巾放在包里，关灯锁门，赶到学校东门。蓝河在路灯下立着，瘦高的个子，两条大长腿，穿一件到膝盖的半长黑大衣，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短短的头发，根根直竖，清瘦的面庞没有什么表情，略带几分稚气，眼神放空，茫然地看着来往的人群。刘苏站到他面前，埋怨说：“看你的样子蛮正常，怎么在电话里听起来似乎是想不开要去自杀！”蓝河微笑说：“你和谁学的，这么恶毒！我们吃饭去吧。”距离东门约有五分钟路程处，有一条饮食小吃街，那里烧烤、各种小吃以及干净实惠的饭店有很多。再向前走一段路，拐到另一条街上，有各种快餐、自助烤肉店等。蓝河说是吃饭，其实他是想喝酒。刘苏陪着他一路喝过去，一个晚上换了五个地方。蓝河极能喝，话极多，整个晚上嘴巴就没停过，一直说，脸上还挂着极深极灿烂的笑容，妙语连珠，幽默诙谐。刘苏看着他，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蓝河被其他灵魂附体了！不过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一来怕蓝河骂她嘴损毒舌，二来她自觉这话有些刻薄，三来她比较懒，听蓝河高谈阔论只需不时点头附和一下即可，这可比她自己说话要省事得多。
　　从饭店里出来，天已经很晚了，空中雪花飘飘荡荡飞舞着。远处天空绽放炫目的烟花，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灯火灿烂，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城堡。刘苏说：“平安夜下雪，真应景呢！可惜没有圣诞老人！”蓝河说：“我们去街心公园放烟花！”刘苏说：“这个时候去哪里买烟花？！”蓝河笑眯眯地解下背上的双肩包，取出一大包烟花，说：“早准备好了！”刘苏笑说：“看来你没喝醉。”蓝河不以为然地说：“这和醉不醉有什么关系，这东西早在我去你学校找你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刘苏说：“打住，算你英明。”两人坐出租车去街心公园，一路上只见车窗外晶莹剔透、宛如童话世界中才有的景象不断闪过。
　　公园里并非寂无人声，虽然不及白天热闹，但还是能看到不时地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闪过。蓝河将背包放到长椅上，摸出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烟花，递给刘苏。刘苏握着烟花柄，慢慢燃放的银色烟花闪着蓝幽幽的光，像一波又一波盛开的菊花。小烟花燃放尽，蓝河将几筒大烟花放置到空地上，将地上的雪用树枝扫干净，点燃大筒烟花。一时间只见夜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晶莹炫目的花。经过层层工序被制造出来，只为这一刻的燃烧，叫名烟花，却比千百种鲜花的生命短暂。长时间的准备，只为这一刻绝美的燃烧与绽放。一瞬时的美丽过后，只剩下满地灰烬，这就是烟花的宿命。刘苏痴痴地看着天空，蓝河表情苦闷地盯着刘苏。当烟花燃尽，刘苏终于察觉蓝河在看着自己。刘苏茫然不解地回视蓝河，蓝河两道浓眉拧在一起，闷闷地说：“我失恋了！”刘苏从未见过蓝河这种苦闷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蓝河说：“我们再找个地方喝酒。”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学校宿舍早已关门。喝完酒去哪里过夜呢？刘苏望着蓝河发呆。这时从远处飘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刘苏突然得了主意，决定去KTV通宵，既能喝酒，又有宵夜，还可以娱乐唱歌，最主要的是有长沙发可以休养生息。
　　两人在路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蓝河上了车就靠在座背上睡着了。眼睫毛绵密如春天的雨丝，嘴巴微张憨态十足。刘苏羡慕想睡随时就能睡着的人，她自己是入睡难，正在胡思乱想中，车停了。刘苏付了车钱，推醒蓝河。蓝河跟着刘苏摇摇晃晃走进KTV，要了一个小间，包通宵。蓝河付了钱，两人跟着服务生走进包间。蓝河一进包间就躺在长沙发上，垫着自己的包当枕头，呼呼睡去。刘苏点了几瓶酒，去自选餐台处装了几托盘食物回来。蓝河睡觉，她听歌，不知不觉中，刘苏也感觉到睡意。她关好门，在另一张长沙发上放好包正准备睡觉，蓝河突然醒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说：“我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你别睡，少喝一点陪我。”刘苏喝半杯，蓝河喝三杯。这样闷闷地灌下几瓶酒，蓝河说：“有时我真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看样子蓝河是准备讲他的失恋故事，刘苏静静地听。蓝河与江紫桐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自己认为对这段感情足够真诚与认真。江紫桐要求他做的事情他都会去做，为了她他学会弹钢琴、学跳舞。从前他对于跳舞这种事情是不屑一顾的，认为学跳舞的男生有些娘。因为江紫桐，他改变很多。从前，他最不喜欢陪女生逛街，但是江紫桐要他陪着逛街，他都会去。就这样，他认为自己做得已经很好，可是江紫桐却向他提出分手。她的理由是：蓝河不在乎她，对她不够好。江紫桐说她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或者是未来陪她共度一生的男人，除了亲人以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是留给她的。但是，显然在蓝河的心里，江紫桐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认为分开比较好。
　　蓝河苦闷地说：“我真的不太懂女生，我对她已经很好了，还要怎样在意她？她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去做了。女生真是不讲理。”蓝河又灌了不少酒，刚刚清醒的头脑又变得醉意朦胧。他摇摇晃晃站起，摆正自己的背包，又躺倒在长沙发上睡觉。他盖在身上的大衣，一小半掉在地上。刘苏帮他捡起，替他盖好。这时蓝河突然喃喃地说：“每次都是认真的，开始总是很好，渐渐就会变得不对。朋友不会分手，刘苏，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说完，蓝河突然翻身坐起，拍拍刘苏的肩膀，紧接着又很快躺倒呼呼入睡。刘苏呆呆地看着蓝河几分钟，想想觉得甚是无趣，到另一张长沙发上躺倒休息。入睡难的刘苏很久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音乐悠扬，短发叶冰在吃早点。看到刘苏，叶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招呼说：“醒了吃早点吧。”看着刘苏茫然的表情，叶冰哈哈大笑说：“蓝河一大早醒过来，就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长沙发上睡得很难受。他要回宿舍睡觉，看你睡得正熟，不好吵醒你。一大早，要我过来陪你。他又续了三小时的费，我们还可以玩一会儿。”刘苏吃了一点东西，摇摇头，感觉像戴了紧箍咒，说：“我头疼，想回宿舍补觉。”叶冰说：“我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