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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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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人参,就是要长得像个小人儿,有胳膊有腿儿!
手里这棵人参,两侧的细须被豆豆挖的时候扯断了,下面好像两条腿的分叉完好,用手掂量掂量,这分量应该有些年头了。
听到姜君楚咋咋呼呼的,姚忠信怕这一大一小没上过山出什么意外,赶紧过来看看。
“好家伙,这一棵大棒槌,够你俩吃上一年!”姚忠信羡慕说。“东沟这里来往人不少,就你娃有福,来了就捡到。”
姜君楚左右巡视,可不是怎地?虽然已入老林子,但脚下是一条很明显被人踩出的路,多少年人来人往的偏偏叫豆豆给发现了,她心里大呼幸运。
这时候,车老板子刘胜林也走了过来,姚忠信说:“在附近找找,说不定还有!”
刘胜林又卷了一袋烟,吧嗒一口说:“这人参籽儿是鸟吃了种子拉出来的,它们到处飞,你以为棒槌还能扎堆咋地?三炮天天跑山,怎么不见他挖到人参?要俺说,这叫是命。”
命有终会有,命无需忘怀。万般难计较,都在命中来……
豆豆也知道自己立了功,也不嚷着找狗熊了,一个劲儿追问什么时候回家,这是要去和二骡子他们显摆显摆。
刘胜林在背阴处找了一块大青石,把上面的地衣扒了下来把老山参给包了起来。豆豆想要拿,刘胜林不给,把老山参递到姜君楚手里。
直到回家的路上,豆豆一直觊觎姜君楚手里的那块地衣!
烈日当头,一丝云彩也无,天蔚蓝的好像一块不染尘埃的幕布。出了林子,地衣的水分就开始蒸发,姜君楚怕干了里面的老山参,想了想,趁豆豆他们不注意,悄悄的把星光宝石里的水匀出来一点洒在地衣上。
有可能是错觉,原本蔫哒哒的地衣变得翠绿耀眼,重新焕发活力。
回到屯里,豆豆说:“姑姑,你把棒槌给我,这是我找到的!”
吃到了胡汉三嘴里的,岂可再吐出来?但看豆豆不依不饶,姜君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豆豆,姑姑跟你都是穷光棍,接受了最高指示,来农村接受很有必要的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人参眼下就是咱们全部家当,你要是弄丢了,到时一年到头就这一件衣服穿,天天吃苞米面荠菜汤,你能受得了吗?要我说,你把二骡子他们叫过来,姑姑掀开这么一角给他们看,我会告诉人参是你找到的。怎样?”
豆豆的睫毛很长,皮肤白净,五官长得很精致,一看就是个帅哥坯子。思考的时候很可爱,他很是纠结的权衡一番,最终点头同意。
刘胜林回头偷瞧了姜君楚一眼,心道:村长找的这个老师惯是能说会道,像个有学问的,就是心性和小孩子一个样,别管不住那些毛孩儿才好……
这两年闹知青回乡,据说国家已经有了新指示的风向。黑土屯这里当年也没分配,现下姜君楚这个知识青年绝对是黑土屯老师的第一人选!
车老板子这个称呼是在生产队时期产生的。一般牛车马车分三挂,每挂车配备两人,负责装车和赶车的叫“车老板子”;另一人打下手,俗称“跟车”,跟车一般是下乡的知青。
车老板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人必须精明,不精明出不了门。懂得察言观色,同样能说会道,特别能白活,那些诙谐风趣、生动鲜活的东北嗑,很多就出各地自车老板子的嘴里。他们说出的话,往往产生后世网络上“热词”的效果。
因而,车老板子见过世面,有时候屯子里遇到大事小情,不找村长也得找车老板子合计合计!
黑土屯的孩子哪有后世那些玩具?乐子全靠自己找,车老板子还是半个木匠,于是,车老板子家的木匠活家把什、三炮叔家的打铁器具,就成了孩子们光顾的对象。
晚上豆豆睡觉的时候,姜君楚看到他手里握着东西,悄悄的扒开来看,见是两个磨的锃亮的马掌,顿时哭笑不得。
小正太睡觉翻跟头打把式的,将被子踢到一旁,姜君楚给他盖好这才睡去。
没有心思就是好,一觉睡到自然醒,睡眠质量超高。第二天,姜君楚要跟着刘胜林和三炮叔去城里把鲜棒槌卖了,老姚大婶她们一干妇女聚集到姜君楚家闯门子,纷纷说出要捎带的货物,都是针头线脑的一些零碎儿。
东西多了,她哪里记得过来?想要记下来,却到处找不到一张纸。好容易鼻涕娃家里找到一根就剩手指长短的铅笔,老姚大婶又拿来一张78年的阳历牌,就密密麻麻的记在阳历牌的背面,为了节约空间,字迹必须要小。
胖婶家要二尺蓝布,桂英婶家要一米二的确良,老姚大婶要一个印花女性汗衫……
马车摇摇晃晃的上路,快到了县城的时候,路上多了些手扶拖拉机,也有牛马车,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豆豆坐在马车上东瞅西望,一脸的稀奇。小正太已经搞明白,现在不是他原来在的那个时代了。
恰好,镇供销社的货车定期颠簸着负重而来,在坑洼的机耕道上扬起一路烟尘。一群孩子跟在货车后面,赤着脚一路狂奔,可气的司机狠狠地加了一脚油门,呛人的黑烟熏得他们又是掩口,又是捂鼻。
带头的孩子停了下来,转身对小伙伴说:“咱们穿苞米地,抄近道去追!”
姜君楚很纳闷,他们为啥要追赶货车。
三炮叔当过兵,打过几年猎,和见过世面的车老板子刘胜林恰好凑成一对,两人吹起牛来不打草稿。
车老板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白话国家大事,尤以最近的“知青返乡”的事为最。
两人说到现在的家庭联产承包制,个人家自己的地,种起来都卯足了劲儿,亩产大增。三炮叔则说了一些关于动物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