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满楼》寒山漠

9、桂落终为尽

　　纪沨出了云起阁，步至方才的战台前，看着地上的血迹没有清理，已然凝固成了暗红色，仿佛与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
　　“是不是在好奇这颜色。”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三年未见，沧月的身姿也由曾经的玲珑娇小变得婀娜多姿，依旧是那血红衣着身，血色薄纱负面。
　　“如若不是几个时辰前我曾在这里，我都分辨不出。”纪沨嘴角略过一丝苦笑。
　　沧月没有在意纪沨的反应，看着台子上的一个方位出神，眼中流露出丝丝怀念，纪沨也没有上前打扰，他看得懂那眼神，如今作为十一，他也明白小九这个称呼的来历，相同的称号，相同的经历，无一例外。
　　“这个战台曾经是象牙白，镶嵌以上好的玉石，这里属于暗雨阁先前，皆做祭祀之用。”沧月的怀念没有持续多久，回过神说道。
　　“象牙白，暗黑色。”纪沨默默在嘴中将两个词反复咀嚼，入楼三年的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孩子，这暗黑色的战台，不过是被血迹所染，每一个战死在这里的，都离成功只余一步之遥，在这祭台之上，将自己献祭。
　　纪沨转身步下台子，“他们在哪儿？”
　　“很快你便知道了，这亦是我此行的目的，随我来吧。”沧月继纪沨之后走下台子，运起轻功向秋阁方向行去。
　　出了秋阁入目的是一片整整齐齐的桂树，每一颗桂树下都有一个小小的墓碑，上边刻着真名姓，和简简单单的生辰八字和去世入葬的时间。
　　沧月带着纪沨往深处走去，越向里树木越少或只有小小的树苗，更多的是光秃秃的小坟包和简单的墓碑，沧月突然停在一处。
　　“在这里等我片刻。”说完自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卷轴，点燃，看着纯白的卷轴一点点燃烧化为灰烬，继而走到旁边栽种树苗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挖取一株，捧到先前的墓碑旁，也不用纪沨帮忙，跪着一点点的挖好土坑，将树苗栽好。
　　纪沨看着她完成一切，总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的说道“他会安息的。”
　　沧月没有回答，依旧是良久的沉默，沧月静静地跪在墓前，纪沨也静静地站在一旁。
　　“走吧。”沧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不带一丝眷恋的继续向深处走去。
　　“到了。”沧月指着一个碑说道，“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每一个碑前一尺之处都埋着一只卷轴，上边是墓中之人的仇，带你完成之后，回到这里，在墓前烧毁卷轴，亲手种下一颗桂树，以表安息。复而取下一只卷轴，如此往复，直至十九棵桂树种满。”
　　一个想法突然自纪沨内心而生，其实选择和暗雨阁交易不失为合适的选择，就算死在中途，也不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来这里的人多数为无家可归之人，就算以命为价，也是划算得很。
　　“去取你的第一只卷轴吧，左大人有令，我助你完成第一个任务。”沧月指着右手边第一个墓碑。
　　纪沨走上前，跪下，盯着碑上之字，叶忆，死在他刀下时，只有十岁，“你安心，我会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一切。”挖出卷轴起身，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两排墓碑默默发誓，“我纪沨在此以性命起誓，以毕生之力帮你们达成夙愿。”
　　“为什么不在那里打开。”走过秋阁，沧月问道。
　　纪沨第一次在沧月的声音里听出好奇的味道:“只是不想让他再重温一次此世的经历，他还小。”
　　愿他往生不要再带着仇恨而活。爹爹，我知道这是你一直对我的希望，虽然我做不到了，但是依然会有人替我做到，我替他们完成夙愿，他们便不会带着仇恨去往来世吧。

作者有话说

　　ᕙ(⇀‸↼‵‵)ᕗ思路有点混乱，想多攒点存稿，但是最终没忍住，跑去看西部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