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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弃权 怎么薇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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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臻和周舟远在彩虹山脚下,当然不会知道崇乐的这一番尴尬的境遇,不过在他们到达库斯科的第四天,他们六个人的群里就被崇乐刷了屏。
“救命啊!!!!!”
周舟当时正在放羊驼,然而悠闲很快就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打断了。
群里除了崇乐的求救之外谁也没有说话,周舟想了想,孟齐和江昀一个卖票一个开车,应该都不会有时间回复,至于尤臻,可能还在马上。她虽然和崇乐不是十分的熟悉,但还是觉得留他一个人有点不太好,便咬咬牙,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回复道:“怎么了?”
“周舟!”崇乐的反应十分迅速,在一个接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包之后,他发来了一段语音。
周舟一点开,就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嚎叫——“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回我了,要不然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真的要尴尬死!”
周舟被他说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只能摸索着又回了一个问号。
“薇拉和阿曼达在吵架!整个咖啡店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好想走呜呜呜……”
崇乐的哭诉在山风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哀怨,周舟吓得一抖,然后才注意到他话里说了什么。
“薇拉和阿曼达?她们两个还没有离开吗?”按理说,在第二天的下午,那三对情侣或者夫妇就可以自由活动,卡洛斯先生和卡洛斯太太就是在那个时候飞去了利马,后来周舟和孟齐有聊到,鲁斯夫妇也已经离开了库斯科。
怎么薇拉和阿曼达还在?
“我也不知道啊……”崇乐仗着那两个人听不懂中文,依然执着地发着语音,声音里的丧气都快溢出来了,“关键我也听不懂她们在吵什么,这种吃瓜吃不全还要被迫直面现场的遭遇,我真的不想再有第二回。”
周舟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太好,不过周围只有羊驼和风,她觉得自己翘起一点唇角也没关系。
在周舟斟酌着要回什么的时候,群里突然冒出了第三个人。
古正宇:“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你们俩没在一起?”周舟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
大概有那么半分钟之后,古正宇才言简意赅地回道:“我还在工作。”
然后群里就彻底没了动静。周舟默默等了半晌,在发了好几个问号都没有得到回复之后,才终于确定那两个人是在私聊或者已经线下接上了头。
……好吧,现在吃瓜吃不全的变成她了。
而在库斯科城内,和周舟想的一样,古正宇和崇乐确实已经碰了面。
天知道崇乐看见古正宇在咖啡店外向他招手的时候有多感动,他甚至是蹑手蹑脚地从还在争执的两人身后穿了过去——虽然薇拉和阿曼达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我的天,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崇乐皱着脸,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今天天气阴沉,又是工作日,所以咖啡店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崇乐守着店,刚开始看见阿曼达走进来的时候还挺开心,虽然两人语言不通,但比划着交流两句也行。他那时候还没注意到阿曼达稍显低沉的情绪,不过等到薇拉也进了咖啡店,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争吵,崇乐再注意到也已经迟了。
“你又怎么会知道?”他想起古正宇在群里发的那句话,拽着他走到了一个巷子细细盘问。
“是交警队里的人告诉我的,阿曼达辞职了。”古正宇将别人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崇乐听,然后总结道,“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征求薇拉的意见。”
咖啡店里的争执还在继续,崇乐转头看了眼情况,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要是同意了也没现在这一出。也就是我不会西班牙语……”
他说话声音很小,但古正宇还是听见了,他看了一眼崇乐:“怎么,你还要去劝架吗?”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吧,就是换个工作?她俩现在就像钻牛角尖里似的,劝劝应该能好点吧。”崇乐原本还因为自己的过分热情而有些脸红,说着说着却又逐渐理直气壮起来,觉得自己十分占理。
古正宇摇了摇头:“她们俩的问题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吼,你又知道了。”崇乐慢吞吞地说,“那你给我分析分析呗。”
古正宇正要开口,却琢磨出这人说话怪里怪气,便毫不客气的敲了他脑瓜子一下:“你当是金牌调解库斯科分会场吗?”
他俩正在扯皮,咖啡店里头却似乎终于告一段落,一场争执以阿曼达的摔门离开而暂时落幕。透过玻璃能看见薇拉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便无力地跌坐在座位上,捂着脸似乎在哭泣。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子崇乐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把她弄哭的。”古正宇十分奇怪地看着他,这人似乎总有些泛滥的温柔和同情心。
崇乐却懊恼道:“有个女孩子在哭诶!”
眼见着和古正宇说不通,他一甩手,扭头又往咖啡店里走去了。
无缘无故被瞪了一眼的古先生自觉十分无辜,他下意识四处望了望,正准备离开巷子回去工作,却正好和不远处的阿曼达对上了视线。
“cigarette?”阿曼达走过来,她说了个单词,然后又比划了一下抽烟的姿势。
古正宇也就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将口袋里的烟递给了面前这个女人。在镜头前抽烟是有些糟糕,不过他觉得阿曼达看起来真的很需要放松一下。
和第一印象一样,哪怕现在满身疲惫,阿曼达看起来还是一个写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的人。雪白的卷烟夹在她修长而又肤色略深的指尖,看起来几乎像是一柄能伤人的凶器。
“boring?”她吐出一口烟,又吐出一个单词,看起来和听起来一样无奈。
古正宇回忆了一下这几天晃荡在库斯科大街小巷的琐碎工作,清楚了这个“boring”指的是什么。不同于薇拉,他是很能理解阿曼达辞职的想法,这样一个人,如果只做些那样的事,确实浪费。更何况阿曼达看起来并不心甘情愿。
不过他能理解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她女朋友。
而她女朋友还在为这件事哭。
崇乐没进咖啡馆前还没觉得有什么,走到薇拉坐的那个位置跟前,却又犹豫起来。薇拉的英语很流利,两人间没什么交流障碍,但前提是薇拉愿意交流。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然后尽量用一种不惊动面前这个女孩的速度缓缓坐下。
薇拉的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对于自己女朋友的某些问题却十分执拗。
崇乐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离开:“拜托薇拉,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你并不好。”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原本安静哭泣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抽噎,吓得崇乐赶紧探身拍了拍她的背,生怕她哭背过气去。
“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崇乐尽量安抚她说,“你看,能遇见彼此说明我们还有一点奇妙的联系,而且不出意外,几天之后我们应该就再也不会见面。你没必要有负担,只要把我当成一个垃圾桶就行。”
“垃圾桶还会说话吗?”薇拉或许是哭得有些神志不清,竟然顺着崇乐的话问了一句。
“……那就智能垃圾桶。”崇乐拍拍胸脯保证说,“定时定点倾倒垃圾,完全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
薇拉因为他的俏皮话而放松了一点,她尽力止住了眼泪,虽然眼睛红红的,她皮肤又白,看起来实在很像一只委屈的兔子。
“或许你知道的,阿曼达以前是警察,在利马。”她慢慢地组织着语言,“不是现在这种很安全的交警,那真的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
“那时候我已经和她在一起很久了,虽然一直很担心,但我总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第一次受重伤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快要崩溃了,你没法想象我在手术室外头等待的心情,那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那次她恢复得很快,而且答应我以后会更加小心,所以我想这没什么,我总要习惯的。但第二次来得很快,我甚至被那个消息击垮了,病得比阿曼达还要重,她出院的时候我还躺在病床上。她很愧疚,我看得出来,于是我利用她的愧疚和她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她再受一次重伤,那就必须要辞职。而现在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当时看见她的伤口,我的确松了一口气。”
“我们本可以留在利马,但不知怎么的,我的家人,知道了我和她相爱的事。他们都信仰基督,并不能容忍这样的爱情,而我的家族在利马又有些影响力,所以我们只能放弃一切来到库斯科。”说到这里,薇拉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哽咽着说,“我选择了她,并且认为她也选择了我,不过现在看来,她后悔了。”
来自家庭的压力被薇拉一语带过,但崇乐却能想象得到那种巨大的压力,他递给薇拉一张纸巾,低声说:“你们为了对方都做了很大的牺牲。”
可是爱情如果和太多的牺牲扯上关系,很快就会关联上更多的不平、怨愤和后悔。就像现在的薇拉和阿曼达。
“其实前一段时间我和她就有过几次争吵,所以我报名了这个节目,想着或许是关系缓和的转机。”薇拉露出一点稍显悲哀的笑意,“现在看来,是我懦弱到不敢面对真相。而她一向比我决绝。”
这似乎并不需要崇乐的意见,薇拉看起来柔弱,却很有主见,她好像已经有了决断,说完那句话就不再流泪,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喃喃道:“我们真的应该好好谈谈……”
崇乐不知道她视线的落脚点,也不知道阿曼达沉默地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定定地在库斯科阴沉的天光下站了许久。
就像是一场默契的同时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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