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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喝醉的人 “你怎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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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和邢易的那通电话结束之后,尤臻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她无法察觉的东西在慢慢铺展。只是怎么去细想都找不到头绪。
不论如何,她现在身在秘鲁,再怎么操心也得等到五天之后回到国内再说。尤臻长呼出一口气,试着调整了一下因为高原缺氧而粗重的呼吸,决定还是暂时放松下来,好好地和周舟度过这个假期。
国内的环境对她而言就像是架满了摄像机的房间,窥探无孔不入,哪怕尤臻再怎么洒脱,也要为周舟着想,时刻记得收敛自己的行为。
还是陌生的环境更自由些。
她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甜蜜时刻,然后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这才像谈恋爱嘛。
尤臻这边暂且还能将事情放一放,国内的情况却让邢易措手不及。
邢易是怎么都想不到,她不过是通话结束之后准备去找秦钟吃宵夜,怎么就会在酒店电梯对面捡到一个醉醺醺的刘曼宁?
这种人生彩蛋也是着实没有必要。
邢易想“见死不救”来着,可是酒店走廊里监控一应俱全,她四处望了望又看不见一个工作人员,事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刘太会不会跟她发疯。想到这位的复杂背景,她只能叹了口气,弯腰问了一句:“刘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指望着或许这人还没喝断片,最起码能说明白自己住哪个房间。
可是幸运从来不属于邢毛毛,刘曼宁没骨头似的倚在酒店的墙上,眼睛已然是失了焦。她使劲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像个反应不灵敏的机器人。
“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邢易也是佩服,这话说的怎么就能听起来一点酒气也没有,跟照着稿子念台词似的。她暗暗腹诽,看来这位大小姐也不是纯然的草包关系户,最起码台词课是认真上了。
但不管刘曼宁听起来多清醒,能问出这句话只能说明这人已经人畜不分。
呸,邢易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她也没喝酒,干嘛自己骂自己畜生。
“要不你先在这儿等会,我去找人问问你房间号。”邢易刻意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很有非单身人士的自觉——虽然秦钟可能并不这么觉得。
其实在刘曼宁身上找找有没有房卡也是个选项。但是吧,邢易为难地看了眼刘曼宁刚到大腿中间的短裙,怎么看怎么觉得难以下手。
这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和醉鬼讲道理,刘曼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邢易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死死拽住了她的衣服,一字一顿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因为你妈姓刘?”邢易本身就是个嘴贫的,遇上这种喝醉了不讲道理的也没多着急,嘴一秃噜就接了个烂梗。
谁料这话被刘曼宁听进去了,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把邢易的话模模糊糊地重复了一遍:“……我妈姓刘……哈,刘韵清……”
那边邢易正急着脱身,一听见刘太的名字却又停住了动作。她心想反正之后都是要查的,刚想顺着问两句刘太的事情,话到嘴边却又住了口。
没法保证刘曼宁明天醒来什么都记不得啊……她主动问和刘曼宁失口说出来到底性质不一样,为防万一,邢易还是选择之后多费些功夫。
“刘小姐,你不如先把我松开呢,我之后确实还有事。”她主动约了秦钟去吃宵夜,之后要是她自己迟到了,邢易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
家里的小祖宗可一点都不比这个醉鬼好哄。
刘曼宁这时候却像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又因为酒精而暴露了埋在骨子的傲慢:“你不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说了你不许走,就在这里,你就在这里待着。”
邢易被她气乐了,她一个邢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除了尤臻能刺她几句,还没人敢用这个态度跟她说话。
“刘小姐,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邢大小姐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磨蹭眼见着是真的要迟到了,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是刘曼宁的五根手指头还在她衣服下摆上死死地攥着,也不知道是图什么,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一层,看着就让人觉得这人有些疯。
“我也真是有够晦气的。”邢易心想,幸好她出去吃宵夜换了常服,t恤下摆还是做了毛边的设计,她大概估计了一下尺寸,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刘曼宁拽着的那块布撕了下来,全然不管这件简简单单的白t是设计师款,价值五位数。
吃一堑长一智,邢易在脱身之后立马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移出刘曼宁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外。至于这人因为力道不稳,几乎半瘫在地上这件事,则完全与她毫无关系。
啧,不过这么看是有够丑的。邢易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缺一块的下摆,随手把那半截塞进了裤腰里,还算是有那么点慵懒随性的意思在。
“我这人呢,心好。”邢易把自己收拾好了,睁着眼说瞎话道,“刘小姐虽然毁了我一件衣裳,但是我也不是不管您了,等我下去大堂,会跟酒店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上来。”
说罢,她也不管刘曼宁听懂没听懂,就准备转身去摁电梯键。
至于刘曼宁,或许是酒精真的麻痹了神经,之前一直是懵懵的样子,半摔在地上也没有什么大反应。
但是一切安静下来,邢易却听见有水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刘曼宁哭了,安静得不像任何时候的她。
邢易很少哭,更何况在她面前哭泣的又不是秦钟,所以她并没有类似怜惜的情绪,而只觉得一点窘迫。
她确实算得上是个没心没肺的奸商,但也并不是个道德沦丧的败类。看见别人这样难受,邢易无法保持冷漠。
“你现在是喝多了,明天起来一切会好的。”邢易干巴巴地灌了一碗鸡汤,脚步却还是很诚实地往电梯那边移动。
“不会好的,怎么可能会好……”刘曼宁喃喃说道,眼泪仍是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就在她昂贵的裙摆上留下了一滩有些难堪的印记。
她也不转头看邢易,反而像个陷入了迷宫的孩子一样,执拗地说:“我姓刘啊,我是,我妈妈的孩子……不会好的……”
啊,家庭关系。邢易撇了撇嘴,越发觉得棘手,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类青春期事件——邢易暗暗地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定义,一边在心里叨咕着怎么电梯还没到。
刘曼宁絮叨得她实在难受,等电梯的时间又过于漫长,邢易还是没忍住接了一句嘴:“那南港那边都是什么德性你自己不知道吗?跟你妈姓不挺好的。”
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确实是很有道理。南港一岛之地,既开放,又有一种谜一样的封建存留,像刘曼宁这样“外人”带进去的孩子,如果真改了姓,那估计会被那些自持身份的“本家”看轻一辈子。现在跟着刘韵清姓,以后还能有那么几分可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刘曼宁被她说得有点愣住,反应了一会儿之后又惨然一笑:“你以为我说的什么……你以为我在乎那家吗?……那家人,哈,没一个好东西……”
她话里话外都是轻蔑,不过这话倒是让邢易很有共鸣,她也是听过南港那边的一些事的,近几年确实越发的上不了台面。
再认同也比不过电梯来得好,“叮——”的一声提示音听在邢易耳朵里仿佛天籁,她快走两步,赶紧进了电梯厢。
谁料这间酒店电梯来得慢,门关得也慢。邢易被迫和电梯外头的刘曼宁对视了,也不知怎么的,这人的神色突然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提着声音对着邢易喊了一句:“我问你!凭什么她就可以不姓刘!”
她的尾音随着电梯门的紧闭戛然而止,仿佛刚刚醉酒的人并不存在一样,电梯里只剩下一片安静。
邢易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紧皱着眉头,等看见电梯镜子里自己的神色,她才有些回过神来来。
“ta?”邢易嘀咕了一句,“哪来的这个ta?不姓刘又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层层叠叠的网,刘曼宁刚才的话就像是又将所有头绪搅乱了,只差一个线头,她就能解开所有的绳结。
但这个线头在哪里……是这个t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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