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不失眠》禾四

85、倾诉 算了，偶尔

　　“喝！”

　　周舟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秦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叫了个跑腿代购，暂且解救了那一堆已经面目全非的排骨。所以现在她们两个年前摆满了罐装啤酒，秦钟利索地抠开了两罐，“啪”地一声放在了周舟面前。

　　“不了，我不能喝。”周舟有些遗憾地看了眼罐口扑出来的白沫，没办法，尤臻怕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都不准她在外面喝酒。

　　虽然周舟觉得就算把这张桌子上所有酒都喝完，她应该也不会醉。

　　秦钟内心郁闷，也不勉强周舟，只是低头灌了自己一大口，嘟囔了一句：“也是，你可别喝出什么事来……”

　　布拉格酒馆的那一段还没有播出，所以也不怪秦钟因为周舟的小身板产生什么误解。周舟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

　　她这一笑秦钟就更憋屈了，皱着鼻子说：“尤臻是不是都跟你讲了？”

　　周舟点点头，隐蔽地看了一眼放在身边的手机，虽然秦钟没直说，但在她紧迫盯人的压力下，周舟还是默默关了机。

　　幸好她提前告诉了尤臻一声，要不然影后可能会以为自己女朋友被拐走而报警，然后怒上社会新闻。

　　秦钟见她点头，突然觉得更委屈了，她吸吸鼻子，低声说：“也只有你不会骗我……”

　　周舟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虽然她并不觉得邢易做的事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如果这件事放在她和尤臻之间，可能只会在日后被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提起。但她明白自己不是秦钟，邢易当然也不是尤臻，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段关系都是特殊的，她没资格用自己的标准来评价别人，更别说替秦钟来原谅邢易了。

　　她沉默着没说话，幸而秦钟也并不是特别需要她的回答，而是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他们也骗我，说着为我好，其实只是想拿我的东西去交换利益。我被他们生下来，是一件不太好看的摆设，是家庭完整的证明，也是难得可以利用一下的工具，唯独不是应该被爱的孩子。”

　　周舟之前听她说过秦家的关系，如今一看，自从秦钟单方面断了联系之后，她父母已经对她不闻不问许久。或许他们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向秦钟施加压力，但无论如何，身为父母，这方法都太卑劣了点。

　　“其实有的时候就是要接受事实。”周舟突然不想说那些好听的假话来安慰秦钟，“这世上有人天生不会爱人，‘父母’的身份并不能改变什么。”

　　秦钟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更失控，她惨然一笑说，认命一般地说：“是，我现在明白了，他们就是不爱我。”

　　这没什么，秦钟想，不用在去为自己独自走过的那么多日子寻找借口，反而更轻松点。或许在他们眼里，这段关系用金钱就足以衡量，那她自己不妨也看开一点。最起码，她衣食无忧地长大了。

　　秦钟虽然平日里别扭又不讲理，但眼神从没像现在这样灰暗，周舟有些担心地说：“其实邢易一开始瞒着你，也不是件坏事。”

　　她没说什么“为你好”之类的话，这不是她能判断的。但就现在秦钟的状态来看，周舟作为局外人，也只能说一句“不是件坏事”。

　　“也是，我倒还应该谢谢她。”秦钟想到邢易之后，便如同快熄灭的柴火上又泼了一壶油，语气瞬间又愤愤起来，“要不是她，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家里卖了。”

　　周舟尴尬了：“也不能这样说……”

　　“我看邢易那家伙就是故意的！”秦钟却越说越激动，“故意把我蒙在鼓里，我拼死拼活地为真一工作，她还那我当挡箭牌，我看她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她说得来劲，新打开的一罐啤酒都洒出来一些，周舟越听嘴角的弧度就越忍不住，她为了掩饰表情，转身去拿了纸巾来擦，结果还是被秦钟给逮住了。

　　“你为什么笑？”秦钟拽住了她的胳膊，奇怪地问，“快点跟我同仇敌忾啊！”

　　周舟没有办法，只能放软了声音说：“秦钟，你知道邢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的。”

　　秦钟虽然骄纵，但是对陌生人从未有这样毫无缘由的抱怨和迁怒，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对邢易的态度已经和别人完全不同了。

　　这一句话像是戳穿了秦钟虚张声势的伪装，她不自然地放开了手，顾左右而言他：“谁知道，反正她就是很差劲。”

　　但不知道是醉酒还是羞恼，她脸上的两抹红晕实在很容易让一切变得不严肃。

　　周舟这才发现原来秦钟身边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三个空易拉罐了。

　　这小孩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

　　周舟怕她醉得狠了，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她旁边，把秦钟和剩下的啤酒罐子隔开了些，她轻声地做了一个假设：“那么如果这么做的人不是邢易，你会怎么样？”

　　不管是不是和周舟做对比，秦钟的酒量都有点不够看，酒精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连平时灵巧的语言系统都开始罢工。不过本能还在，听见周舟的话，她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反感的表情。

　　“我还会怎么样？当然是和现在一样！”酒精让秦钟拒绝思考，她理直气壮地说。

　　周舟戏谑地说：“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不是邢易，只是单纯的作为买了你作品版权的公司老板，在知道她用你做挡箭牌之后，你也会非常生气和委屈，中途从公司翘班，然后买一堆酒回来消愁？”

　　这一长串话说下来，就算秦钟现在脑子不清醒，也知道周舟是在打趣她了，遵循本能行动的大作家扑上去咬了一口周舟的胳膊，闷声闷气地吼：“你是不是在笑我！”

　　这小孩还真是牙尖嘴利，周舟被咬得“哎哟”一声，完全没意识到她明明比秦钟小上几岁，却莫名把她当成了更小的那个。

　　关于她有没有在笑秦钟的问题，周舟当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如果那个人不是邢易，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秦钟歪过脑袋想象了一下，把邢易那张看起来无比老实的脸换成不知道哪个家伙，突然就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十分的怨妇，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寒颤。

　　什么嘛，摊上那种人，还不如直接辞职，违约金交就交了，有什么好生气……

　　周舟原本就在仔细观察她，看秦钟的脸色渐渐变了，就知道她开始想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秦钟垂下来的额发就想摸一摸——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期待，你怎么会生气呢？”周舟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那现在还要我再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对她有期待吗？”

　　若是在平时，周舟的手一碰上秦钟的脑袋，这人估计就快炸了，但这次秦钟被她摸了半天，也像石化了一样没什么反应。

　　终于，半晌过后，秦钟突然大叫一声，心烦意乱地说：“啊！烦死了！”

　　明明比她还小，装什么知心姐姐！秦钟全然不顾一开始是自己硬要拉着人“谈心”的，转过身又开了一罐啤酒，像是要把脑细胞溺死在酒精里的架势。

　　周舟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后来看秦钟又开始灌自己酒，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拦着点，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算了，偶尔释放一下也好……

　　她这样想着，便起身收拾了几个空的易拉罐子，然后准备去洗漱。看这架势今天她是走不了了，幸好之前搬去尤臻家的时候，东西并没有全部拿走，所以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在。

　　也就是在公寓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等她洗完澡出来，周舟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放心得太早了一点。

　　“阿嚏——”卫生间里的热气瞬间被客厅里的温度冷却，冷热交替之间，周舟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摸了摸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心中疑惑，怎么回事，她记得之前空调温度没有这么低啊？

　　等走到客厅，周舟就没心思再去管空调了。

　　客厅里的场景说是一片狼藉也有些过分，但正当中一个四仰八叉躺着的秦钟实在是过于显眼，周舟从心底叹了一口气，先快步走过去把人扶起来了。

　　等到秦钟跟没骨头一样被她从大理石地面上捞起来之后，周舟才找到了温度失调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睡得像猪猡一样的秦大作者嘛。

　　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不知道怎么被她霍霍到了地上，可能是醉了之后没意识，胳膊压到了温度键也不知道。

　　周舟长叹一口气，费了大力气将人安置到了卧室床上，然后才出去把空调温度调了回来。

　　她回身有摸了摸秦钟的皮肤温度，也不知道这人在地上躺了多久，冰凉凉的。周舟很是无奈地又把被子盖严实了点，心想看开喝醉了太老实也不好，她得提前找点感冒药，以防万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舟乌鸦嘴，等到她翻出了急救箱，再收拾完厨房里的那一堆烂摊子之后，回来卧室一探秦钟的脑门，居然就感觉有些微微发烫了。

　　“小钟，小钟？”周舟试着喊了几声，哄着断片之后还算乖巧的秦钟吃了药，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尤臻发了消息。

　　“小钟有点发烧，你要不要让邢易来看看？”

　　那边回得很快：“马上，我们一直等在楼下。”

　　…………

　　秦钟模模糊糊间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还有个声音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话，她觉得有些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说话的人好像看见了，忙不迭地又说了些什么。

　　“……我保证，再也不骗你了……”

　　秦钟隐约听见了这一句，她觉得好像还不错，于是便不再皱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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