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决》许琦

37、第三十七章 初见屠杀（下） 震

　　然而，没有想到，半个月后，祜、止两族联兵突袭宜城。

　　宜城内外顿时哀嚎一片、惨叫连连。

　　这天，阮清依正好在外面闲逛，本来还挺轻松惬意的，忽然就听到了凄惨的惨叫声，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妙，不禁想躲，于是，便观察了一下四周，见身后附近处有一个屋顶上铺满了厚茅草的房子，于是，未加细思，就爬了上去，趴在了房顶上，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没过多会儿后，阮清依就见到：有一伙身着着兽皮、鹿靴，手里拿着滴血弯刀的粗野蛮人，正见人就杀，并且那弯刀捅过之处俱是血肉模糊一片。

　　看的令人胆颤心惊！

　　阮清依瞬间就被这血淋淋的屠杀场面给吓的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
　　之后，稍稍缓过点神来之后，阮清依这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将屋顶上的茅草悄悄的、慢慢的移动到自个儿的身上，遮掩住身子，与房顶的茅草融为一体，只留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这一伙野蛮人又闯进了阮清依视线正对面的小四合院内，将一个正抱着孩子满眼惊恐含泪的年轻妇人，从水缸里面拽了出来，狠狠的摔在了院内。

　　与此同时，水缸也跟着倒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就破了。
　　水缸中的余水流了一地，似在为接下来的悲惨画面哭泣。

　　接下来，只见，领头人的那个粗野蛮人，一把抢过了年轻妇人怀里的孩子，将那孩子直接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宝儿……”孩子的母亲发出一声无力、绝望、凄厉的惨叫声。

　　孩子则因为疼痛、离开了安全的怀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可惜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阮清依就亲眼目睹了，那伙人在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和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殴打、折磨着那个女人。

　　整个过程中的荒唐、惨无人道，用“兽行”两字来形容，还远远不够！

　　这一切完全刷新了阮清依对人类暴行的认知。

　　可是，这就是战争，就是被侵略的样子！
　　战争是不会同你讲任何仁慈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满脸红肉、虎背熊腰的野蛮人，在这同伴虐杀的狂笑声中，用刀直接刺进了那个年轻妇人宁求速死的眼睛中。

　　刹那间，阮清依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无声之泪直往心里流，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

　　可是，即便阮清依不想看、不想面对，但是对方的非人类的暴行也依旧不会停止……

　　最后，这群野蛮人像割羊腿一样，割下了那个妇人的大腿，还把那个还活生生的孩子一并放在火架上烤了，就这样，吃饱了之后才满足的扬长而去。

　　阮清依看着暴行过后留下的恐怖惨景，估计这辈子再也无法忘记那个孩子被活生生烤死的画面，再也无法忘记那个孩子被绑在火架上烫烤时那凄厉的惨哭声……
　　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那个女人在受尽折磨之后，被那些野蛮人一刀捅入□□，破宫穿肠而死，血流了一地、肠子也露了出来……

　　恐怕人间地狱，也不外如是吧！

　　入夜之后，杀戮终于得到了暂时的停歇。

　　阮清依望着周围黑漆漆的一切，恐惧和害怕不断侵袭而来，不过，仍旧还是不敢哭、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在这一刻，阮清依是多么的希望晋王能够立马出现在眼前。
　　不过理智却告诉了阮清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就算晋王现在已经得知了宜城被蛮兵突袭的消息，并且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想到这点后，阮清依知道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于是，便稳了稳心神，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劲，壮大了点胆子，趁现在四下无人之时，悄悄地、静静地从屋顶上爬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屋子里，找了点能吃的东西，弄了点水，然后，才又借着月色，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谨慎、小心地爬回了屋顶，又重新用茅草掩盖住了身子。
　　就这样，提心吊胆、日夜不安的熬过了三天三夜之后，阮清依似乎听到了不远处有大队人马的动静……直觉告诉阮清依，那很有可能就是晋王的人马！
　　于是，阮清依即欣喜若狂的探出了半个脑袋观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很快，阮清依就听到了，晋王正心急如焚呼喊着阮清依的名字……

　　那一刻，阮清依喜极而泣……
　　然而，刚扬起头来，一阵微风夹带着那令人恶心的尸臭味就朝着阮清依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阮清依恶心的胃都快要吐出来了。

　　恐怕，这味道，会和发生的这一切，一起根深在阮清依的记忆力里，永远忘记不了了……

　　晋王听到了动静，直觉感觉到那人一定是阮清依，即欣喜若狂的朝阮清依这边跑了过来。
　　当抬眼的那一刻，看到，阮清依正半趴在屋顶上作呕时，那一瞬间又喜、又觉无奈、又哭笑不得，激动非常的眼泪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很快晋王又憋回了眼泪，故作淡定的把阮清依从屋顶上接了下来。

　　然而，阮清依一进入晋王的怀抱，连日来的情绪就好像是得到了释放一样，眼泪如洪水一般滚滚而落，似乎是想把这些天以来所受到的惊吓、惧怕、委屈……全部都给哭出来。

　　晋王看到阮清依这般模样，不用问，也大概知道阮清依经历了什么，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又是自责，于是，什么也没说，就紧紧地抱着阮清依，似想要给阮清依温暖，也似乎是想把阮清依揉进骨子里。

　　晋王身后的将士看到这一幕，平时会觉得有些不成体统的他们，今日却都流下了眼泪。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许久之后，阮清依坐在了晋王的马背上，看着周围一具具惨死的尸体，阮清依内心沉痛万分，就问了一句坐在身后的晋王爷：“王爷，这就是战争吗？”

　　“不，这是屠城！”晋王心起沉重，眼睛里露出隐隐的哀恸，说着说着就握紧了还捏着缰绳的拳头。

　　阮清依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这是国仇家恨啊！
　　许久许久之后，阮清依眼里迸发出深深的恨意，说了一句：“王爷，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晋王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顿时闪现出了一道狠厉的光芒，近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放心，不管他们去到哪里，本王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话了，把阮清依又搂的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控制着缰绳，快马加鞭，往东南方向而去。 　　

　　后来，晋王下令，将所有宜城百姓的尸首一同掩埋安葬，并立了一块石碑，以此为纪……

　　进入香城后，晋王先安排了人去侍候阮清依洗漱歇下，之后立马就带着众将士去了帷帐议事。

　　夜半时分，阮清依被恶梦惊醒，醒来时发现晋王就躺在身侧，心下顿时有了一份安全感，想了想后，便决定钻进了晋王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听着他的心跳声，就这样，渐渐的又进入了梦香……

　　长夜漫漫，却又短短！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耀在了阮清依的脸上。

　　刹那间，如梦似幻。

　　阮清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晋王早已起床，现在正坐在床头西边的长案后，撑着头苦思着，而长案上则放着一卷被打开的竹卷。

　　阮清依左思右想后，卷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在仔细地观察着，晋王此刻认真思考的模样。
　　许久之后，才打破宁静说道：“王爷，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晋王听声抬头，看到阮清依此时此刻已然完全精神，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用着无限纵容的口吻说道：“你想睡就多睡一会儿吧！”

　　阮清依心思着：我都快睡了十六个小时了哪里还睡得着！
　　不过，就在此刻阮清依却突然之间灵机一动，冒出了一句：“王爷，您是不是特别庆幸，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呀？”

　　那一瞬间，晋王简直哭笑不得，无语的看了阮清依一眼，说道：“你何时最擅长的是逃跑了？”
　　不过，话刚落音，眼睛就已被眼泪润湿。
　　但是，晋王是何许坚强、擅长隐忍的人士，怎会轻易在人前落下眼泪。
　　于是，转念，就硬生生的憋回了眼泪，打趣说道：“你不是最擅长‘哄男人’吗？”

　　“你……”阮清依瞬间气了个半死。
　　这晋王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晋王看到，阮清依气急败坏的模样。眼睛里不由得升起了笑意。不过转瞬，一下子想到了现实状况，心中陡然越发沉重。
　　于是，眼含忧虑的看着阮清依，认真的叮嘱一句：“清依，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先记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阮清依刚刚经历过这场大难，当然清楚晋王所指的是什么，心起动容。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由得夺眶而出。
　　不过，认真的思量了一番后，阮清依便撇过头把眼泪憋回了眼眶里。，转过头来，撑起一笑，看着晋王，故作轻松的说道：“王爷，您放心，别的我虽然不会，但是逃跑…我可是最拿手的！”

　　晋王心明，阮清依这是在强撑着“苦中作乐”。但是也并不想拆穿，于是跟着撑起一笑，只不过，这个笑怎么看都是苦涩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晋王眼含隐忧的看着阮清依，目有长思的问道：“后悔吗？”

　　阮清依大概猜到晋王指的是什么，只是，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回道：“王爷，您在说什么呀？”

　　“跟我来这里你后悔吗？”晋王明知阮清依是在逃避问题，但是这一次却并不想阮清依逃避问题，于是，进一步追问道。

　　阮清依心思着：这天底下有后悔药吃吗？后悔有个屁用！
　　于是，便坦坦荡荡的回了一句：“王爷，您在说什么傻话？若是妾身会后悔的话，妾身根本就不会在这里！”

　　晋王凝视着阮清依，心中的沉重越发的渐深，不过这种沉重又不同于其他的沉重，而是又多背负了一份责任。
　　是爱的沉重！

　　“好，本王答应你，此生此世永不负你！”许久之后，晋王从情深义重中，缓过神来，认真思量了片刻，这才带着深沉的爱，郑重其事、目光坚定的对阮清依说道。

　　阮清依知道，晋王是那种三思而后行的人，并不会随便说这种话。心中顿起动容，恰似有一股暖流在心口涌动，继而，一下子想起了宇文辰，转而陷进了沉沉的长思。

　　晋王深情的凝望了阮清依许久，还未等到阮清依给出反应，就因门外有人来报，只好去处理军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