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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卞京风云(下) 灭门惨 ...

  •   一转眼,又是一年杏花开。
      花密繁枝待来年!

      这天,天气格外阴沉,恰似无风,又似乎有点闷闷的。阮清依正在园内剪着杏花枝,准备拿回房中用柳叶瓶清水养着。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老妈子坐在柳树旁的石墩子上谈论着:“你说说,这都是造了什么孽了,卞尚书这一家子都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偏生就摊上这么个事了……”

      阮清依的心一下子下就起了波澜,于是,揣着疑惑,靠近了几步,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我听说,是因为卞尚书诬陷了朝廷重臣,才获此罪……”另一个心态比较平和一点的老妈子叹了一口气,接话说道。

      “呸……什么朝廷重臣,分明就是个乱臣贼子……” 提到这个,那个老妈子一下就气急了,很是愤愤不平的说道。

      另一个老妈子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紧,忙阻拦说道:“你快打住,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你怕什么?这里可是晋阳,晋阳王府,不是什么那劳子卞京。”那个老妈子心有不服气、不甘愿,余怒不平的说道。

      “话不能这样说,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祸从口出,咱们总不能给王爷添麻烦吧!再者,王妃娘娘的娘家出了这事,咱们老在私底下这么议论着,王妃娘娘听了不也添堵吗?” 另一个老妈子沉甸甸的叹了一口气,劝解着道。

      ……

      阮清依听到这里,就再也听不下去了,心情异常沉重的朝轩林院走去。
      然而,刚一到轩林院房门口,就见到:晋王妃正穿着一身素服坐在东边的茶榻上,神色虽有沉痛,眼角也挂有泪痕,但仪态仍旧在,大体并未失。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晋王妃此时内心究竟有多么悲痛……

      宁侧妃、关侧妃以及鲜珠等人,已早到了此处,皆都穿着素衣简服,少饰钗环。

      阮清依见此状况,倚着门框,思量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冒然决定往书房走去。
      因为阮清依知道,晋王妃此时最需要的并不是眼前这些人的慰问,她需要的是晋王爷。

      此时,晋王的书房门口,言衡正站在那里,手里执着一把寒剑,冷脸肃目的值守着,像一个早就经历过浴血洗礼的战士,仿佛随时都准备着浴血奋战。

      当言衡看到过来的人是阮清依后,警惕的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在心中思量、权衡了片刻之后,走到房门前,轻叩了三下门,恭敬的向房内的人禀道:“启禀王爷,姑娘来了”。话了,深揖一礼,就退到一边去了。

      阮清依见状,知道这是可以进去了,便走上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只见:晋王正穿着一袭黑色八蟒锦袍,坐在书案后,目中幽深没有半点情绪,就连书案上也收拾的格外干净。

      阮清依沉思了许久后,才决定一步一步走上前,恭敬、沉重的行礼言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晋王心如明镜,知道阮清依的来意。目光幽长深远,淡淡的看了阮清依一眼,说道:“本王不会去的,你也别再来请……”

      阮清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可置信的看了晋王一眼,没等晋王发话,就站了起来,怒言冲撞道:“若是妾身也遇到了这样的事,王爷您也会不来吗?”我知道你理智,但我却从未想过你可以理智到如此不近人情,她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而且一直以来都尽心的打理着这个家,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即使你们之间从未有过夫妻感情,但是夫妻这么多年,也总该有夫妻恩义吧!

      晋王看到了,阮清依眼中的指责。本就沉痛的心,又起薄怒。但是晋王终归还是那个理智的晋王,稍缓了一下情绪后,便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冷声厉言道:“就算本王去了,卞尚书一家又能活过来吗?”

      阮清依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确实是不可能的。想了想后,放下性子,低着头,温声细语的说道:“但是王妃娘娘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您……”

      但是没想到的是,晋王一听到这话,像是被触碰到什么敏感的神经一样,突然变的很是有些不耐烦,提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册子,准备摔到阮清依面前,但是,当拿着册子手到达了半空中的时候,那一刻,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思前想后后,转而将它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阮清依看的出来,晋王现在在压抑着极端的怒火,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内心的情绪。
      心下思量着:就他现在这样子,即使我把他请了过去,恐怕也是把他请过去给晋王妃添堵的。
      想了想后,就遂作罢,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刚欲开口言话,忽然间想起,出了这事,晋王妃会难过哀恸,晋王又何尝不是,毕竟栗礽动卞家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只是一向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罢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内心里就不痛。
      想到这里后,阮清依的内心里起了一丝内疚、一股同情。于是,便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走到晋王身边。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讨饶样,看着晋王说道:“王爷,我错了……您要是心里不快,您就发出来吧……”

      “你不来给我添堵,我就已经是万幸了……”晋王看到阮清依这副模样,内心深处一下子就软了三分,有感无奈,心有沉痛的摇了一下头,颇有叹声的说道。  

      阮清依因为心中有歉疚,也就没反驳。故意转移话题问道:“那……现在卞京那边情况如何?”

      晋王心有顾虑,若有所思的看了阮清依一眼后,在心中掂量了一番,说道:“说起来,这事与你也有关系”。

      “和我?”阮清依不禁一愣,有些诧异的说道。
      其实是还没有转过弯来!

      晋王瞧着阮清依这反应,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说道:“怎么,你忘了,你还有个父亲还在钟国公府了!栗礽除去卞家只是一个前奏,他真正最想除去的是钟国公。如果本王没有料错的话,就这几日卞京就又该来信了”。说完,还特意用眼角余光瞟看了一眼阮清依的反应。

      阮清依瞧着晋王这神情,心思着: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我“父亲”有危险?
      然而转念一思,悔之不及,真想自抽两个大耳瓜子,心道:完了,那是我“父亲”,我总该要有一点反应才是,可是我怎么可以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坏了!完了!完了……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就算已经是这样了,还是得装一下,于是阮清依立马装出一副很关心、很担心“父亲”的样子,问道:“我父亲会有危险吗?”
      不过,阮清依的这副表情不用别人来看、别人来反馈信息,自个儿都能够猜到此刻表现的有多假……

      “你确定他是你父亲?”晋王看着,阮清依这副故作担忧的表情,完全不敢置信的问道。

      阮清依瞬间就被这一句话噎的吞了一下口水,忙解释道:“这个…那个……妾身反应慢,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连阮清依自己都知道,这个解释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晋王若有所明的一笑,也不想再深究。还帮着阮清依圆话道:“本王知道,你自打记事起就是跟着你姑姑长大的,对你父亲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你漠视他,也很正常”。

      阮清依没话可说的撇了一下嘴,在心里说道:其实,我不是漠视他,我是压根都不知道他是谁!

      就在这时,晋王却突然之间神色大变,用审视、探究的目光,一脸正色的看着阮清依,猛然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没错,此刻晋王玩的就是套话的心理战术!
      哪怕,就算没有从对方嘴里套出什么话,也能从对方的神态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阮清依被这莫名其妙、没有来由的一问,一下子给弄愣住了,顿时有些心虚,半响之后,才心怀忐忑不安的问道:“王爷,您在说什么呀?”

      晋王从阮清依的这一系列微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转而说道:“你忘了,你说过,本王的这支玉箫,对你而言很重要!”若不是,之前先师早有预言在先,恐怕,我只会当做,你是借此有预谋接近……

      阮清依心下思着:以前或许是这样,可是自从我接触了你那么多次之后,它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猜到我来到这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这个玩意现在对我而言,顶多算是个值钱玩意罢了!
      但不过,却不能这样同晋王解释,因为不然就……太难解释、也太前后矛盾了,可是又该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后,阮清依挑了一下眉,露出满脸贪心的奸笑,调皮的对晋王说道:“王爷,您是不是打算把它给我?”

      “不着急,我日后会把它给你!”晋王眼中带着若有所明的笑意,已有计划、颇有耐心的说道。

      阮清依撑起淡淡一笑,并没有特别在意,晋王会不会给。
      反而是想到了正事上,一下子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若有所指的对晋王说道:“王爷,您敢赌一局吗?”

      “清依,本王不是赌徒。”晋王眉头微微一皱,大概琢磨出了阮清依接下来想说出的话,故意曲解了阮清依的意思,说道。

      阮清依看出了晋王的心思,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直奔主题说道:“王爷,妾身知道您不是赌徒,也知道王爷在行事前都算好了每一步!可是,王爷,您终究还是得赌上一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种政权是可以不用流血、牺牲就能夺到自己手里的。你们都想看到,别人在你们前面争个你死我活,自己好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好事,更何况大家还都不是笨蛋!”

      “你是在说本王吗?”晋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一脸冷冽恰如冰雪山上的腊月寒冬。

      阮清依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直言不讳的说道:“不只是王爷,端王、秦王、宣王、齐王、鲁王……这些位王爷他们哪个不是这样想的?妾身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您们都这样想,他栗礽哪有这个本事‘挟天子以令诸侯’!”因为,无论是你还是端王或者是宣王,你们哪一个拎出来不比栗礽聪明多了……你们是自己互相牵制住了彼此的手脚,给了栗礽能拿捏你们的机会。

      “在你心里,是不是很瞧不起我们这一帮人?” 晋王心中起了微微波澜,瞟看了阮清依一眼,说道。

      阮清依有些无语的冷哼了一声,有感无奈、可惜的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知道您们都是聪明人,我只是觉得您们都聪明过头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晋王眉头微微一皱,深盯了阮清依片刻,若有所思的言道。

      阮清依沉思了良刻,郑重其事向晋王深揖一礼,恭恭敬敬的言道:“回王爷的话,妾身恳请王爷,请旨出兵,灭六蛮!”

      晋王眼底即起了一抹深意,心中沉甸甸的,但表面上却表现的很是淡然,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说道:“你还没有忘记报仇吗?”

      “妾身还没有那么狭隘!更何况如今栗准已逝,八王爷生死未知,这仇又该向谁报?妾身只是觉得如今六蛮入境将大周百姓视如草芥,任意残杀,如此国难当头,大周若再这么内讧下去,只怕就离被灭族不远了……”阮清依沉叹了一口气,轻摇了一下头,看向了窗外苍茫天际,思虑深远的言道。

      晋王深思了一番,神色有伤,感慨言道:“这事,哪有说的这么容易!”

      “妾身知道不易。不过……眼下却正是一个机会。如今栗礽虽说是已经除掉了卞家,但是他也打草惊蛇了,以端王爷的为人处事,他是不会任由着栗礽去除掉钟国公的,所以,若妾身没有估料错的话,钟国公现在只怕已经举家潜逃了……”阮清依想了想,目有所虑的瞟看了晋王一眼,看着前方,像是看着无尽战区一样,蹙眉说道。

      “然后呢?” 晋王思虑了一下,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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