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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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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朝堂变动,乾德帝欲派一位皇子去南方历练,本选的是皇后之子元成民,亦可借此机会立为太子。
连日来宠爱不复的公孙堇早已瞧上这次机会,以身子重为由得与乾德帝一见,软磨硬泡让元也渡去。
乾德帝自然是有疼惜美人的意思,但终究不知皇后怎想,最后还是在元成民那儿松了口,说江南太苦不愿去。
古来北富南贫,优渥的生活早已将元成民变成一个吃不得苦的人,哪怕皇后几次施压,他依旧不肯低头,只好作罢。
此事一成,似是暗无天日终拨开一丝缝隙露出亮光,公孙堇第一次临驾至六皇子的宫殿里。
宫女太监排成一列,气势浩大,恍若她还是那个被皇帝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宠妃。
才下学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元也渡自然是瞧不起,抬脚迈过门槛将踏雪抱起问:“母妃今日得空前来,有事?”
这对母子从来没什么值得聊的话,简单直接,绝不会有温情在里头。
但不知为何,公孙堇却突然换了副模样:“有段时日不见,你倒是长高不少,这里有些补身子的,可不用省着用。”
就连灵昭都听得出不对劲,更别提她亲儿子。
冷笑一声,他道:“母妃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也不像母妃的性子不是吗。”
公孙堇本戴起的温柔面具刹那破碎,手指抬了抬让下人先行下去,殿中只留下三人,灵昭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装成一副不感兴趣只是老实记载的舍人。
她脸上的笑容冷下来如高岭之花道:“你得去江南历练。”
江南是什么酷寒之地谁都知,元也渡更知道众皇子当中此事落在自己头上的概率有多小。
“母妃就是这般利用自己的孩子?给一颗甜枣再给一巴掌,好算计。”元也渡神色冷极了,手下没轻重弄疼了踏雪,踏雪惨叫一声从他手中挣脱下地,手背上也多出一道抓痕。
公孙堇斜眼瞧他:“就当成之先前你所做的事的弥补。”
“从未做过的事何须补偿,母妃还是想将这脏水硬泼在孩儿身上吗?”元也渡的眼角渐渐发红,显然是发怒的前兆,下一瞬掀翻桌子都有可能。
公孙堇额角突突的疼,她不想再多说什么,道:“你只管去便是,旁的不必多说。”
元也渡自嘲地笑,左眉一扬:“若孩儿不答应呢。”
“你敢!那可是圣旨!”公孙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量骤响,另一手捂着肚子小心的护着。
二人僵持不下,灵昭在一旁看得都觉得气氛紧张。
分明是母子,但每次对话都在针尖对麦芒互相的伤害,只叫她捏紧册子的手心直冒汗。
虽说盛隆帝曾为皇子时有一段时间是在江南度过的,且皇妃亦是江南人,但说服他去江南还真是难事。
元也渡的脾气倔强,自然不肯乖乖就范,浅瞳冷漠道:“母妃若是真情实意的请孩儿去,孩儿会考虑,今日谈得不妥,母妃早些回去罢。”
这逐客令下的,灵昭啧啧两声,心说这分明是不给贵妃面子。
公孙堇脸色难看极了,正要拍案而起,灵昭赶紧上前道:“下官送贵妃娘娘出去。”
先前她一言免去自己丧子之痛,这才勉力应了声起身随她出去。
才出殿门,灵昭手藏袖中道:“六皇子吃软不吃硬,贵妃娘娘切勿将计较。”
她有意点拨,但不知公孙堇是否能领会,送到这儿便转身回殿里去了。
公孙堇目光停留在她的背影上片刻,抿唇道:“倒是个通透的。”
这番话她听懂了。
劝元也渡去江南的事只能由贵妃娘娘来,旁人多提一句都会殃及池鱼,灵昭即便再好奇他的想法也不会提一句。
反倒是元也渡问她:“你认为本宫该去吗?”
正书写不停的手顿了顿,灵昭拿笔杆戳脸道:“六皇子想听实话?”
“自然。”
她清了清嗓子说:“下官认为六皇子该去,一是可以得到历练,二是不会浪费贵妃娘娘的用心。”
元也渡低眉垂眸,抿唇不悦道:“她只会为她自己。”
这话是真的,但要换个话语让他接受。
“既是为了贵妃娘娘自己,亦是为了六皇子您,如今贵妃娘娘膝下只有您这一个子嗣,往后都得依靠着您呢。”
此言一出,元也渡眉间的褶皱散去,像是被她说动了。
“可往后呢,她若再诞下一子,本宫岂不成了废子。”元也渡目光中透露出寒意,废子二字腔调加重。
他有这样的顾虑是情有可原的,灵昭道:“待到六皇子羽翼丰满,自然无惧他人如何看待您。”
她这话是想安慰他,但在元也渡听来却是野心勃勃,他仰首定定地看向她,嘴角扯出笑:“野心不小啊。”
灵昭立刻意识到,赶紧摆了摆手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又听他道:“确实如此。”
这算不算,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
在听完灵昭一席话后,元也渡已然打算前往江南,但一直碍于贵妃的态度没开口。
近日贵妃叫人送东西过来的频率愈发的高,还时不时邀他去宫里头坐坐,这怀柔政策确实不错,终是在四日后,元也渡松口了。
看着母妃惊诧的表情,元也渡道:“孩儿去。”
公孙堇赶紧收回失态的神情,莞尔一笑地说:“你能想通,本宫甚是高兴。”
手一展,便叫人去告知皇上,择日安排元也渡离京的事。
众皇子听到这消息时,先是讶异居然是元也渡,再是幸灾乐祸,都知晓他是去那儿吃苦的。
行程在五日后出发,不会有人相送,只身穿便装隐于市。
随行之人寥寥,灵昭自然也得跟着,听说这一去便是许久,不知何时能够回到京都。
出行前备好衣物用食,告知家中人,顾氏眼中蓄泪,哽咽的一再交代,虞风如更是要亲自送行。
本就是便装,若是让他送行那还不闹得满城皆知,灵昭拒绝再三,终是免了这一遭。
倒是虞风如提出要在出行前一日同行逛街。
灵昭特地休沐一日相陪,虞风如走在大街上十分惹目,时不时地站在卖饰品的小摊贩前。
她心有疑问,“虞大哥这是打算买饰品?”
虞风如神情苦大仇深,拧眉凶目,吓得小贩哆哆嗦嗦,半晌才道:“是。”
每次他这番模样不是犹豫就是纠结,灵昭已经习惯了。
“一般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虞风如捏着一只玉簪问灵昭,纤细的玉簪被他捏在手中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灵昭生怕他激动,赶紧将玉簪拿过来放回去。
“那得瞧虞大哥想送给谁了。”她本以为是要买首饰给自己,不过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她这好大哥恐怕是认识了女子啊。
历史上虞风如对待自己的夫人萧氏可以说是专情一致,正如他的人品一般。
虞风如咳嗽了一声:“就是一妙龄女子。”
麦色的肌肤透着红,倒是难得一见的害羞。
灵昭拿起旁边一对缠丝耳坠道:“那就送这个吧。”
拿起毫无分量的耳坠,虞风如半信半疑地问:“她会喜欢吗?”
“会喜欢的。”只要是喜欢的人送,送什么都会喜欢。
更何况萧氏对虞风如是一见钟情,就更容易了。
若不是不能透露,灵昭真的很想拍着他结实的臂膀说,你就大胆追吧,那就是你将来的夫人。
虞风如这才掏出一锭碎银给小贩,将缠丝耳坠小心的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