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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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们将她拉出去，地板上还有血丝。
元也渡瞟了她一眼，问：“要记吗？”
灵昭愣住：“什么？”
“身为本宫的起居舍人，你得记住一点，”元也渡缓缓地走近她，手掌拍在她的肩上吓得灵昭一激灵，“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
他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浅浅的铜色，能清晰的看见他眼中的自己。
她能听见自己咽了一口唾沫的声音，“下官，知道了。”
“也不知道内史省是怎么想的，派了胆小的过来。好生待着吧，本宫也懒得赶。”松开她的肩膀，元也渡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转身往宫殿里头去。
灵昭欲哭无泪，眼前这个暴君才十三岁，怎么就这么吓人。
抱着记册她迈着小步跟了上去。
皇子的生活大都是上学下学与几位兄弟姐妹玩耍，但元也渡根本不是，下学之后他便呆在自己的宫里头无所事事。
在她看来，他是被那个孤立的人，其他的皇子公主不乐意与他玩儿。
在观察了一整日后，灵昭在记册上写了句‘今日无事发生’准备开溜。
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抓了她的记册过去，灵昭下意识侧身去抢，与元也渡打了个照面。
他那双浅瞳中毫无情绪，声音无波无澜道：“松手。”
手腕感觉痒痒的，灵昭赶紧松开爪子，生怕他下一秒将自己的手给剁了。
“六皇子，起居注是不能给……”你看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他看过来的眼神逼回去了。
看到册子上写了什么后元也渡满意的将起居注丢还给她，灵昭转过身走远，跨过门槛。
“去哪儿？”元也渡询问的声音传来。
灵昭回过头扯着笑容说：“已经酉时了，下官得去安寝。”
睡眠不充足人是会长不高的。
元也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问：“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任职了吧。”
“六皇子的意思是…？”灵昭两眉一蹙预感不好。
“舍人自上任起便得与人同住，也就是说从今日起你要住在本宫的宫殿里。”元也渡慢慢收起笑意，眸色冰冷的看着她说。
灵昭问：“那……下官睡哪儿？”
“守夜宫婢睡哪儿，你就睡哪儿。”
“……”那岂不是只能睡地板。
职责所在，灵昭想着就将就一晚上，明日找个人去府上将被褥什么的带过来。
古代的官员这么这么苦的吗？就连个住处都没有。
她背靠着花雕门，悲催的想。
即便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她还是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梦境中忽然响起门打开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去，是元也渡从寝宫里出来。
这个时候出来干嘛？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目光直视着前方往外走，很快就打开宫门走出去。
灵昭瞬间清醒了，跟着他走出去想唤六皇子。
然而六字还没开口就被守夜的人给捂住了嘴。
“万万不可啊大人。”小太监惊慌失措，吓得都瞪大了眼珠子。
灵昭将他的手扒拉开，指着背影问：“他经常这样？”
"是啊，就像被鬼附身了一般，常常往宫殿外走，又带着一身脏泥回来。"
这明显是梦游症啊，灵昭问：“那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跟过，经常是去挖一些地，之前有术法高超的道士也替主子做过法，可依旧如此。”说到此处，小太监叹息觉得很无奈。
灵昭看着他快要消失的背影，“我跟上去看看，你别跟过来。”
说着，便拉起衣摆一阵小跑跟上去。
那个小小的背影穿过层层宫道，被几个经过的宫女看见，无人敢上前阻止只是在一旁捂着嘴吃惊随后加紧步伐走过。
灵昭跟着他到了一处花园里，他赤着脚掌已经能看到伤痕累累的样子，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这不免让她想起在记载元也渡称帝后总觉得有人想要杀自己，因此时常在枕下藏着短刃，有一次将前来侍寝的宫妃刺伤险些丧命。
看来这病……最开始是由梦游引起的。
正当她回想之际，元也渡已经捡了根树枝在一棵树底下挖起来，背向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刨。
这样大概持续了一刻钟，他的动作终于停下了，站起身往花园外走，灵昭走上前去看他挖的洞里露出些皮毛，顿时浑身的起皮疙瘩都站起来。
顾不得去了解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她赶紧去追人，一路跟随着元也渡又回到宫殿。
看着元也渡进去后，小太监赶紧将灵昭拦住问：“六皇子是不是又去花园了？”
“他之前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灵昭惊讶，每一次都是那儿吗？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小太监说：“那是贵妃娘娘葬爱猫之处，莫非……是猫妖上了主子的身？”
说着，他害怕地皱紧眉头看了看四周，像是要被什么缠身似的。
“贵妃娘娘的猫怎么会葬在花园里？”灵昭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信息，她隐约有感觉，这是一个突破口。
太监将她拉到一旁，贴耳小声地说：“听说这猫是六皇子埋的，尸体还是从湖里捞上来的。”
“那……是谁将猫丢到湖中去的呢？”灵昭又问。
“也是六皇子。”太监一脸笃定，但这话里元也渡的行为前后矛盾了啊。
灵昭不解地说：“六皇子既然想淹死它，又为什么要捞上来亲手埋了呢？”
然而太监显然比她还懵，单是摇头说不知，都是听旁人说的。
灵昭一看既然问不出什么来，便结束问话去里头歇息。
天蒙蒙亮时元也渡就起了，灵昭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跟在宫女后头进去。
他瞧见自己一身脏泥不为所动，只是唤宫女替他换一身干净的寝衣。
冷静的态度，令灵昭很意外。
他开口道：“昨夜都看到了？本宫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害怕？”
灵昭摇摇头说：“六皇子心中可有什么忧心之事？”
元也渡挑了挑眉，抬起下巴：“你倒反问起本宫来？”
话语刚落，他“嘶”了一声，宫女扣盘纽时不慎指甲刮伤了脖子。
皇子的身子金贵，白嫩的肌肤上一道鲜亮的红痕十分惹眼，宫女立刻跪下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六皇子饶恕。”
那宫女实在聒噪，元也渡拧眉道：“滚下去，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尽是些废物。”
宫女汗流如瀑，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般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寝宫里只剩他二人，元也渡将目光移到她身上道：“你来。”
灵昭放下记册抬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盘纽扣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是下官脸上有什么吗？”她退开两步问。
“确实有东西，本宫瞧见你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不怕死。”元也渡神色认真的说。
灵昭皱了皱鼻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死倒是挺怕的，但她也不能啊。
“少打听本宫的事，对你没好处，安分的做你的事。”显然刚才她的问题让元也渡产生了抗拒感，才会这样提醒自己。
“是。”灵昭听话的颔首，却没想就这样算了。
用完膳后，元也渡便要去上学，其侍读的年龄比他稍大一些，跟左右不敢说话。
这主仆间的关系可见一斑。
入了国子监便得以见到乾隆帝的所有子嗣，其中皇子四位，公主一位，史书中记载乾隆帝有六子，至于小公主还未从贵妃的肚子里出来。
其他人一见到元也渡，如避蛇蝎一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元也渡便坐在了已有书摆着的案前。
“你这是何意？没瞧见上头摆了我的书吗？”那躲在人群离他们最远的二皇子不满地说。
“我便是坐了又能拿我如何。”元也渡一双浅瞳扫过他，怒气显现。
“你……你可别忘了，上次你险些将我淹死的事父皇听后震怒，打了你十几大板呢！”二皇子扯着别人的袖子尤有心悸的说，想让他退却。
哪知元也渡一听直接起身道：“看来先前的水你还没喝够！”
他眸中写满了怒意，才束发的年纪，还不会完美的掩盖自己的情绪。
就连完全没听懂来龙去脉的灵昭都能切身体会到他在生气。
“你敢！我让父皇打死你！”
“好啊，死前我先将你弄死。”这咬牙切齿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有八九是认真的，就连眼角都晕染上红。
是真动了杀心。
灵昭感觉一股寒凉之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二皇子立刻吓得像个鹌鹑蛋似的，躲在人后头。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氛围一下子凝固住，仿佛能让人窒息，就在此刻，有人打破了这个僵局。
“都围在一块做什么？快些坐好夫子要授课了。”
所有人如鸟兽散各自回座，而二皇子因被元也渡抢了座位只能被迫坐在角落里，便是书籍都不敢亲自来拿，让侍读代拿。
元也渡嗤之以鼻。
负责记录的舍人都跪坐在其主的身旁，灵昭环顾四周时发现，二皇子身边跟着的竟是先前那位少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若是能从他的手中借来二皇子的起居注，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想到此处，灵昭心情稍稍愉悦，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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