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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年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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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南城季园,这里是是季明卫仔仔细细,多方打听以后方才定下来的好地方,是他在京城的住宅。庭院内以山石,清溪,桃花,柳荫著称。既有小园香径,哪怕是独徘徊也是极具情趣。这里原是一京城富商的别院,因着一些没法放在明面上讲的事情携家人几天之内搬离,倒是便宜了季明卫,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这处庭院,照着自己的喜好修改了,这里就由顾园改成了季园。
正值仲春时节,满园花开草长,嫩莺清啼。轻轻柳丝织出一片绿烟,烂漫桃花有如团团红云,就连山石溪水都仿佛被这桃花浸染,露出一抹软红。桃花瓣漂浮在清清溪水上,随水流在园中曲折萦回,潺潺流淌,忽而轻巧的穿过玲珑石山,又越过古朴草亭,终究在青羊桥下汇成一股清池。
裴文越与季明卫正站在桥上,看水下锦鲤翻滚跳跃,嬉戏玩耍,看池水入镜,倒映园中的各色景物,连带着桥上凭栏而立的表兄弟二人。
季明卫细细打量这处处带着江南风味的庭院,颇为享受的长出一口气。侧过头调侃他沉默的表弟:“怎么,这么美的景还激不起你的兴致,看来又是想你的小郡主了?”
裴文越反唇相讥:“最起码我还能明目张胆的想,可比不得表哥,喜欢哪个人都是躲躲藏藏,近一年了还只是偷偷摸摸的看。”季明卫毫不在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自古以来,成家立业向来是每个男儿的一生追求,既是真心喜欢,不为搏个好事业,又怎舍得成家让佳人受苦?”
裴文越无奈的摇摇头,自家表兄一年前毫无预兆的来了京城,只说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却又置办房屋家什,俨然是存了长居的打算。季明卫经商的头脑裴文越是佩服的,旁人不知,他却知晓自家表哥未及十六便在义镇开了第一家玉石铺子,经营的红红火火,不出两年又扩建,几年的功夫,属他的店铺已经开遍江南。外人只知季明卫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却不知江南近几年火起来的几大玉坊也是属于他的。
来京城一年多了,季明卫也没了在江南的张扬,整日早出晚归的,虽不知他这表哥来京城到底所谓何事,但几次看他一个人偷摸摸欣赏画像,裴文越猜测多半是来寻人的,但是那人是谁,裴文越却一直套不出来。
望着桥下的池水,裴文越幽幽叹了口气。七年前他还尚未回到京城,他们兄弟二人漫步曲明湖,踏马义镇街。那时二人哪怕是性情不同,却都是纵意潇洒。可京城为官几年,虽说有师傅照拂,有好友李自谨相助,崇明帝看在祖父裴守清的份上对他也是亲厚,可京城终究不比江南,,官场里的冠盖来往,世态人情绝不会少。所见所闻,亲身所受的种种经历,就像沙土,一层层掩盖他的倔强刚烈,少年意气。到如今,反倒是表哥依然潇洒自在,也许他终究是对的,官场这个充斥权钱的地方,想保持本心太难。裴文越突然有些同情尚在积极备考的朱启臣,只望他经历官场以后,依然可以有如其字“耿言”一般,快人快语,爽朗洒脱。
季明卫正在琢磨生意上的事情呢,回过神来却发现裴文越早已神游天外,忍不住笑出声,一折扇敲到了裴文越的头上:“说是来找我玩的,自己倒是发起呆来。我看你这些天准备科考压力大了,不如改日随我一同郊外纵马舒缓心情,叫上耿言。”
“好!”
科考将近,忙的可不只备考的考生,连带着相关官员都忙的不可交织,晕头转向。倒是李自谨,天天待在王府里练练功,打打拳。云官莲官机灵敏锐,被接回府后极快的引得大家的喜爱。安郡王夫妇是戏痴,闲余时光,还会跑来李自谨院里还会请两人唱一段。李自谨鲜有近一年不出远门的情况,赵任情很是珍惜丈夫与孩子可以一同陪在身边的时光。
很快,新一年的科举要开始了,这让莘莘学子既恨又怕,多年的寒窗苦读盼的不过就是能够一朝得识,入朝为官。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学子们数月前便已起身离乡,奔赴京城,抑或早早赶到,全力备考,朱启臣自然也在其中。
这里是首都大城,保有皇城的雄伟壮丽,财富之厚,人才之广,声色之美,皆集于朝廷之上。城外有护城河围绕,河宽百尺,两岸种有榆柳杨柳青两岸种有榆柳杨柳,朱门白墙掩映于树木的翠绿之中。河自城中流过,自西向东,人们入城,一是走旱路,大多数是水路。自江南运来的食粮也是全在此河上运输。皇宫位于京城中央,殿顶用各色琉璃瓦搭成,四维点缀着龙凤花样的浮雕,宫殿四周是大街,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官家的马车,轿子,牛车穿梭不息。京城,体现的是不同于江南的雍容大气。
李自谨就这样站在船首,背手欣赏着这个自己生存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周围陆续过去的船只,全是赶考的考生,街旁的几家客栈,早已在前几天就人满为患。这样悠然的姿态的确很能给别人一种这是个高人的错觉,旁边几艘船上载的全都是初入京城的考生,多半是把李自谨也看成考生了,一直在冲这边招手。
“主子,咱们理还是不理?”说话的是跟着一起来的云官。
李自谨笑笑:“把船划慢点,等他们追上来吧。”
见这边速度慢了,那船果然是加快速度追了上来。一个穿青衣儒袍的年轻人冲这边乐呵呵的招了招手:“这位兄台,可也是来京城参考的呀?”
李自谨摇摇头,略有些羞涩的笑笑:“我不能参加科考的。”
“奥~”那人意味深长的笑笑,又岔开话题:“那兄台可是知晓陈阿普陈大人的府邸在何处?我们公子初来京城,一时间迷了路。”
一上京就大大咧咧的来找去年的主考官,这人是真的太“聪明”还是太过于肆无忌惮了?李自谨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屑,冲那人摆了摆手。
云官会意的接过话,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笑道:“对不住了这位公子,我们初来乍到,尚不知道陈大人是谁,又哪里知道他的住址呢?”
那人轻飘飘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主仆二人,突的一笑,对这边抱了抱拳,就转身钻回了船舱。云官看的十分生气,斜瞄了那人一眼,冷哼一声:“被‘小苹果’踢了的脑袋也得比这人聪明,得亏这会没把莲官带来,要不然骂死他!”
李自谨鲜少见云官如此生气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无妨,这段时间皇上正盯着陈阿普呢,希望他们考试顺利。”云官听了也忍不住发笑,正想调侃两句,却见李自谨猛地腾空而起,借力周遭的船只,几步飞跃到岸上。
“哎?主子!”云官被吓住了,反应过来忙令船夫靠岸。
李自谨快走两步按住正往前跑着的那人,冷声道:“回过头来!”那人被突然揪住,吓的乱颤,哆嗦着回过头来:“有,有什么事吗?”这是一个五官长得很是清秀的少年,李自谨眼睛轻飘飘的的扫过那人的领口,这才吊儿郎当的笑着对那人抱抱拳:“不知道兄台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啊?我看小兄弟很合我的眼缘,我们认识一下如何?”
典型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子女的套路,云官忍不住仰天长叹,我的主子啊,咱好歹也是个小侯爷,能不能别在快科考的时候调戏人了?
任谁碰上那么明显的调戏都受不了,那少年气的涨红了脸,掩了掩领口:“公子还是自重些为好!”李自谨也不恼,只笑眯眯的道了句:“再会。”便转身离去,撇开他现在调戏美少年的恶劣行径不看,背影还颇有那么点“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度,令周围一众八卦观众深感惋惜。
云官上了岸匆匆跑到李自谨身边,实在不解:“主子这是为什么啊?”
李自谨罕见的绷着脸:“京城的天可是快要变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