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96、三途河 好事能过三

　　从毕的府邸出来，无悔手上拎着两大坛好酒，带着葵江向冥界更偏僻的地方走。
　　“你要和朋友喝酒，为什么要带着我？”葵江忍不住问道。
　　“你忘了？我的保命符可在你心境里。”无悔像是玩笑着说。
　　葵江看着前方有条黑漆漆的河，河边开着绚烂的彼岸花，河边立着一块青色石碑上面刻着三途河三个大字。石碑旁停着一只黑色的船，船头坐着一个披着斗笠的老者手上握着把精巧的小刀，专心致志地刻着手中的木头。
　　“渡河神最近可好？”无悔上前恭敬的打招呼。
　　“参见小冥王。小神很好，劳大人惦记了。”渡河神说着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无悔笑了笑，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头头。
　　“小僧想请渡河神送我们过河。”无悔笑着说。
　　渡河神头也没抬却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大人是可以，但你身后的娃娃却不行。她是个死人，身上的魂魄都不完整不能过河。”
　　无悔回头看了看葵江，似乎怕葵江在意。葵江看了看无悔，又盯着渡河神手上的小刀飞快的动作。
　　“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们过河办的事情非这姑娘不可。”无悔无奈的解释，希望渡河神通融。
　　“不行，且说这姑娘没有过河条件，就是我通融了。过河途中，她的记忆会将她粉身碎骨。她的遭遇大人是不了解吗？”渡河神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葵江说道。
　　“我是神魔，我受过十八地狱的所有刑罚，我游过忘川，扛的过天雷之刑。这点苦我受得。”葵江上前一步说道，她曾经受过很多非人的折磨，此刻被她说的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本领一样。
　　渡河神有些意外的看着葵江，然后低头拿起身边一块完整的圆木，又飞快地刻了起来。
　　三个人在河边僵持了一会，不一会河对岸飞来一只怪鸟，说是怪不如说是黑，全身乌黑，连眼睛都看不见，叫的声音倒是喜悦清脆。黑鸟停在渡河神肩膀，渡河神微微侧目，竖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渡河神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黑鸟听懂了似的应声飞走了。渡河神站起身来，转身上船，脱下了身上破斗笠扔给葵江。
　　“走吧。”渡河神扬声说道。
　　无悔拿过葵江手里的斗笠，给葵江披上，安抚着她:“过河时你靠紧我就好，别怕。”
　　葵江点点头，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比那一千年的酷刑还要可怕的了。
　　上了船，褪去斗笠的渡河神看起来没那么颓废苍老，他手中的圆木变成了一个船桨。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木雕，扔给了葵江。
　　“拿好它。”葵江接住木雕，看了看木雕有些失神，木雕刻的是个人像，那人像的眉眼神韵像极了杨睿渊。刚刚渡河神刻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新刻的木雕就竟是杨睿渊。渡河神竟如此轻易的看透她的心思。
　　船身慢慢漂浮，游进河里，离开了河岸。
　　葵江就听渡河神一手摆渡，身体前倾望着前方感慨万千的说，“世间的所有事情到了地府，就像妖怪被打回原形一样，瞒不住的。世间萋萋苦苦的人太多了，从忘川河流过的伤心事也太多了。但也无非都是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罢了，林林总总逃不过这些。”
　　船游了一段距离，葵江慢慢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木雕，心中不由自主的呼唤着那个名字，杨睿渊。
　　耳边全是渡河神念咒一般的声音，“世人知苦，执苦，明明知道被凡尘俗世牵绊不得极乐，偏偏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甘之如饴。人啊……都是执迷不悟的，可怜可怜！”
　　无悔看出了葵江的异样，立刻催动葵江心境中的佛珠为她加持，无悔默默的伸出手，握住葵江紧紧攥着木雕的手。葵江痛苦的看着无悔，眼眶竟有些湿润。无悔心疼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抚摸葵江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眼角，将她没有掉下的泪水拭去。
　　“你这个娃娃还是这么逞强，前世也是如此。明明人妖殊途偏偏努力要在一起，现在明明自己胆怯的不行，还是要背负着别人的期望倔强的往下走，失去了那么多亲人明明那么伤心痛苦，还要强撑着微笑。明明怕忘川的记忆还要说的那么云淡风轻。”渡河神像念经一样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船顺流而下，渡河神得空抽出身来倒了杯茶，走到葵江身边。三途河上的阴气奔腾汹涌，已经将葵江的身体侵蚀，葵江的魂魄受到伤害，她全身无力开始瑟瑟发抖，额头不停的流着冷汗，又听了渡河神的话眼泪开始慢慢往下流。
　　渡河神看着葵江痛苦不堪的样子，无比同情的叹了口气。
　　无悔看向渡河神，不悦的说:“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好事能过三途河吗？”渡河神呵呵笑着说道:“这河里全是像这样的灵魂，凄惨无比。你的净心咒只是淡化的她的记忆，却不能消除她心中的痛。如果不痛，在三途河她就不会痛苦，就会像你一样可以这么有情绪得对我表示不满。”渡河神离得葵江近些，葵江痛苦的睁开眼，才发现渡河神是个模样年轻的神仙，约莫是看的伤心事多了，才会这么老成而沧桑。
　　渡河神用力的掰开葵江的一只手，捏过她的一根手指，拇指擦过葵江的手指就割出一个小口子。渡河神将葵江的血滴到木雕上，然后再滴到茶碗里。拇指再擦回，葵江的伤口又愈合了。渡河神捏着葵江的下颚强迫葵江张嘴将茶灌了下去。
　　无悔皱着眉头看着渡河神粗鲁的动作，不满的将他的手推开，展臂将葵江抱在怀里，帮她擦着溢出茶水的嘴角。
　　“你可否轻柔些？”无悔瞪着渡河神。
　　渡河神看着无悔，呶着嘴耸了耸肩，他微抬下巴示意无悔看葵江，葵江喝过了茶的确痛苦减轻了许多。
　　渡河神转身去掌船桨。船只过了缓慢和寻常的水流，渡河神突然说道:“坐稳了，急流来了。”
　　话过不久，船只不受控制的顺着急流快速前进。渡河神放下船桨，盘坐下来，施出法力稳住船只。船只在急流的冲击下，在河中横冲直撞的涤荡前行。
　　虽在急流处，葵江受到三途河的影响只多不少，但喝过茶的葵江情况也渐渐减轻了些，至少葵江的身体不那么剧烈的颤抖了。无悔体贴的问她:“感觉好点了吗？”
　　葵江虚弱的点点头，无悔放心的笑了:“你得感谢渡河神，要不是他把斗笠给你，掩去了你大半的气息，你就被河里的东西抢走了。”
　　“多谢。”葵江勉强打起精神，感激的看向渡河神。
　　渡河神淡淡瞥了她一眼，再度施法。船只过了急流，河水再次变得平静起来。船只也缓慢开来，渡河神再次撑船很快就到了对岸。
　　船靠了岸，无悔扶着虚弱的葵江下了船，无悔回头扔给渡河神一些银两，渡河神欣然接住。
　　“你为什么给他钱？”葵江有气无力的问道。
　　“规矩罢了。”无悔笑着说，带着葵江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