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微光 至少你现在 ...
-
葵江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明明能感受到外面的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痛苦不堪无法脱身。无悔看着玄冰床上处在梦魇的葵江,不由的拧紧了眉头,愁眉不展。
常岳没有主意的走进葵江的寝宫,看着守在床边的无悔,为难地说道:“新郎官已经......外面的宾客怎么办?大家都等了两个时辰。”
“散了吧,我陪你去。”无悔站起身来和常岳说道。
诛仙殿的情况比常岳说的要可怕的多,一片喧闹,甚至有些脾气爆的已经在摔盘子砸碗了表示不满了。
常岳手下的人已经压制不住了。一场六界皆知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
“劝走他们吧。”无悔对常岳说完,便席地而坐,捻着佛珠念起经来。无悔口中飘出肉眼可见的佛文,将庞大的魔都都笼罩在其中。
佛文安抚着烦躁的人心,让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心平气和的离开。一些佛文飘进了葵江的寝宫,萦绕在葵江身边久久不散,最后所有佛文像受到吸附一般都聚在了葵江那处。
这种力量远比魔都降雨那次强大的多,耗费的不止是法力,还有心血和意志。
围绕在葵江经久不散的佛文,不受无悔的控制强行洗涤葵江悲痛消沉的心灵,无悔与佛文拉锯无法收回,他紧闭着眼已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他灰色的衣袍,慢慢地无悔的七窍开始流出血来。
送完宾客已经过了有两个时辰,常岳回来向无悔禀告时,发现无悔还坐在原地,七窍流血,身前的灰色衣袍已经分不清血液和汗水了。常岳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对无悔的力量和修为一无所知,更无处下手,不知该怎么帮他。
就在无悔身上散出诡异的黑气时,他身上的梵文立刻闪出金色的光芒将黑气狠狠的压制下去。无悔的身体像被巨大的外力拖拽一般倒在地上化成了金色粉末。
守在葵江寝宫的侍女只听房间里面轰隆一声巨响,连忙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人吓得大惊失色,无悔狼狈的躺在葵江塌下浑身是血。无悔拧着眉几次尝试着从地上坐起来,可是还是失败了。
他侧过头看着飘在葵江身边的佛文,慢慢寻着他的血迹回到他的体内,失去了那种窒息感让他松了一口气。
常岳追到葵江寝宫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无悔脸色苍白没了血色,他吃力的盘坐在地上闭目打坐,全身是血的样子总觉得下一秒他会死去。他的右手臂里像有一条金龙在他身体里游走,就在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脸上慢慢变得红润,灰色衣袍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恢复如初。待到无悔睁开双眼时,依旧是神采奕奕,和蔼可亲的模样,仿佛刚刚垂死挣扎的人是众人的错觉。
无悔有些尴尬的看着堵在门口的十几个人,歉疚的说:“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常岳反应过来遣散了众人,恭敬地看着无悔,惊叹道:“果然是圣僧,在下活了数千年还从未见到受了重伤,恢复的如此之快的异能。”
“将军见笑了。”无悔从地上站起来,微笑道:“佛法经文能让人修身养性,但我操作之法却是邪门歪道。葵江的千年之痛苦非我一朝一夕能抚平,是我太大意了,遭到了反噬。”
一年来的相处,常岳知道无悔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看见无悔神清气爽的样子自然也是放下心来,和无悔聊了几句就放心的退下去了。
无悔一直坐在葵江的床边守着她,葵江醒来的时候,看着无悔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无悔像是知道葵江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望过去,看着葵江的神情平和,松了口气般的开心的笑起来:“你醒了?你可是睡了三天了。”
“我梦见你了,是你在我黑暗的深渊中送了一道光。”葵江感激的看着无悔,低声说道。
无悔欣慰的抚摸葵江光滑的脸蛋,满意的说:“乖孩子。”
葵江从床上动作迟缓的坐起身来,默默下床活动,准备梳洗。无悔看着葵江的背影,慢慢拧起了眉,这孩子的反应哪里像刚刚死过了丈夫的人。
无悔走到寝宫门口,回头对慢条斯理穿衣的葵江说:“唐修染的衣冠冢我安葬在月湖边了,我已经为他超度了。只是碑文还未撰写。”
葵江的手顿了顿然后又慢条斯理的穿起衣服来,慢悠悠的回道:“我知道了。”
无悔出去不久,伺候的侍女陆续进来,伺候葵江梳洗。
葵江用过膳后,和无悔来到了月湖。葵江看着唐修染的坟墓和空白的墓碑,眼中终究还是流露出了悲伤,她的心始终做不到冰冷无情。
葵江蹲下身来,她纤细的指尖抚摸着唐修染的墓碑,在合适的位置手指用力的在碑面上游走。无悔看着血淋淋的大字印在碑面上:亡夫唐修染之灵位,妻唐君千氏葵江立。
唐修染要是知道葵江这般立碑,死也瞑目了吧,无悔想着。
“真是讽刺,我用仇人教会的字为你立碑,你不要生气,我想亲手......是我没用,救不了你。”葵江自责的声音有些许的哽咽,自责的对着墓碑说道。
葵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云淡风轻的问无悔:“那日刺杀我的是乌汐绝吧,他变了。一切……都变了。”
“不是变了,而是他本来就不是乌汐绝。”无悔看着蹲在墓碑前的葵江如实的说。
葵江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无悔,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
“他现在占用了乌汐绝的身体,我打伤了他,他现在应该在唤阴山养伤。”无悔淡淡的说道。
葵江听到唤阴山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沉默了好久,叹了口气说:“该是我起作用的时候了。”
“什么?”无悔一时间没理解葵江莫名其妙的话。
“小冥王,六界根本没有这类称号,你久居地府从来不曾离开。你能在我身边保护了我这么久,一定是有目的的。现在我已经知道我该做什么了?”葵江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看着无悔,十分真诚的看着无悔清澈的眼睛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我想在我死前知道一直在我身边严厉的你,残忍的你,仁慈的你,善良的你,保护着我一千年的你,到底是谁?”
无悔听着葵江的话,他看着葵江美艳的唇呵气如兰,那么真诚的问出那句关乎他秘密的话“你到底是谁”,无悔的目光有些放空,在努力想思考——我是谁。
他是谁呢?从来没有人认真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刻意去想过。如果葵江的过去是惨烈悲怆的,那他的过去……像针一样,一根针刺在身上不痛不痒,可是成千上百根一起扎下来,虽不致命但会一直再痛,触之更甚。
突然,无悔只觉得刻着梵文的那半边身体无比刺痛,他的眼前有片刻的恍惚。为了不让葵江察觉,他伸出手推开了离自己很近的葵江,侧过身不看葵江幽幽说道:“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葵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擦过无悔的衣袖径自离开。无悔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葵江顿住脚步,抬头望着浑浊的天空,似乎追溯回忆,自己也不确定:“可能是从他肆意妄为开始,从你们在推动这一切事情的发展开始,从他来到魔都为培养他设置幻境开始,从你们都在袒护他开始……具体那一刻,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真的不公平,为了一个人你们可以看着这么多人为他陪衬、牺牲。”
“虽然残忍,但是他能拯救六界。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无悔苦笑道。
“是吗?”葵江悲哀的笑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净化了我的心魔,你耗费了不少心血吧。”
“至少你现在没有那么痛苦了,一切就都值得。”无悔并不在意他的付出,平和的微笑道。
葵江望着无悔真诚的笑容,不由垂下眼眸迈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她要走自己的路,一个人,孤勇的,坚定不移。
第二天,诛仙殿下了一道旨意,魔王要为亡夫永昭王建一座聚阴行宫,立于月湖之上。
魔界大批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人界。军队所过之处,无一人幸存。魔界数万魔兵跑去人界,大肆抢粮,俘虏凡人回魔界做苦力。
等仙界反应过来,人界已经被葵江的亲卫扫荡的十之五六,在押送粮草和苦力回魔界的路上,仙界派来的大军才姗姗来迟,仙魔之战在千年之后再一次激烈的上演。
仙界派的是宫幻雪,而魔界负责此事的是常岳和云桑青。无悔做了监军,将云桑青看得滴水不漏,让他不得不老实卖命。尽管云桑青心里怨声载道,可面上一看见无悔,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二位将军,不必恋战,拖延住宫幻雪就行。只要让那些凡人安全进了魔界,我们就撤兵。”无悔在战前再三叮嘱。
“是。”常岳和云桑青领命。
仙魔之战纠缠了两天两夜,宫幻雪被魔界两位将军纠缠的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凡人在无悔前开路,无人能挡。这一战,宫幻雪惨败。
葵江站在魔都至高岭看着押送凡人的队伍从半山腰排到山底再远到化成一片黑色的线。无悔走到葵江身后,温柔的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葵江看着山底的人影组成的长线,无比坚定的说:“无时无刻。”
“那我们走吧。”无悔先走在她前面,沉声说道。
葵江又看了一眼人流跟在无悔后面,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