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90、定情信物 诛仙剑太过

　　唐修染身体每况愈下，每日都要昏睡了几个时辰。鬼医也是束手无策，无悔的行踪捉摸不定，就算找到他，他也是一脸慈悲为怀的无能为力的摇摇头。
　　葵江心里难过，她爱的人一个一个的都要走在她前面。葵江默默望着唐修染的睡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过一天少一天。
　　神魔再强大又怎么样？还不是救不了想救之人？
　　她亏欠唐修染太多了，明明是她许诺要嫁给他。可是却和杨睿渊……
　　修染说过，要因为爱而在一起……葵江总是扪心自问，她爱唐修染吗？她不知道，初见时，她是懵懂的，她不懂爱为何物。唐修染说是便是了，后来两个葵江的灵体合二为一，她记起了杨睿渊，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向杨睿渊倾斜了。可是她知道，她重回世间是为了什么？她的任务和神魔的身份已经将她与杨睿渊的路堵死了。
　　抛开杨睿渊这段孽缘，她总觉得她与唐修染再一次才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不用想为什么，他们就该在一起。她很努力的在忘却杨睿渊，也很努力的去做，她想配得上唐修染的爱。
　　葵江握着唐修染的手紧了紧，至少她想做唐修染的妻子这件事上，她从未动摇过。葵江沉沉的吐了口气，扬手施法带着唐修染离开了魔界。
　　葵江带着唐修染来到人间，才发现此时人界已经入了冬，北风呼啸，白雪皑皑，雪与天相接，一片雪白。
　　他一睁眼醒来发现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坐起身来环视四周，没有魔界的华丽反而多些朴素和简单，地上放了两个大炭盆，里面炭火旺盛，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苗爆炸的声音。房间里非常温暖，他身上盖的很厚很暖和。
　　这时，房门被推开葵江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葵江看见坐在床上唐修染，开心的笑了笑，美目弯弯格外有神采。葵江温柔的说:“你醒了？”
　　“嗯，这里是哪里？”唐修染微笑着看着葵江，好奇的问道。
　　葵江坐在他身边，将药吹凉了一些，递给唐修染，轻轻的说:“这里是人界，你的家。”
　　唐修染惊讶的一怔，然后温柔的揉了揉葵江的长发，感激的说:“小葵，谢谢你。”
　　汤药的味道很浓，刚凑到唇边，唐修染嫌弃的移开了。唐修染抗拒道:“换药方了？这药好苦。”
　　“嗯，之前那方子你喝了许久，都不见效果。我让无悔给你开了一个，这副药喝完你就会好了。”葵江笑着哄道，从袖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我知道药很苦，所以我去铺子给你买了蜜饯，乖，把药喝了。”
　　唐修染打趣说道:“这和尚都当郎中了。无悔真是个妙人儿。”
　　“是啊，他会的东西很多，多亏了是个和尚，不然仙帝的地位都不保了。好啦，不说他了，药都凉了。”葵江催促道，她低头依旧将纸包打开了，先拿出一块蜜饯塞进唐修染嘴里。
　　“嗯，好甜，你也吃。”唐修染也拿起一块蜜饯，递到葵江唇边。
　　葵江前倾张口含住了蜜饯，蜜饯丝丝甜甜的，很好吃。
　　唐修染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咕咚咕咚将一大碗药喝了下去。葵江见唐修染五官都凑到一起，缩成一团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快，再吃块蜜饯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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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唐修染迎着清晨的阳光，走出房间。房门一开，外面冰冷的空气就灌进了房间，扑打在唐修染脸上，格外清凉。唐修染穿着厚厚的棉衣，倒不觉得冷。
　　眼前的积雪洁白无瑕，晨光洒在脸上，唐修染看着厨房那里冒出的炊烟，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他迎着暖暖的阳光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觉得自己很幸福，和葵江成了亲他就死而无憾了，尽管这样的想法很自私。
　　葵江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就看见唐修染倚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她。
　　“你醒了？”葵江看见他轻轻一笑。
　　唐修染接过葵江手中的饭菜，弯腰在葵江的额头印下轻轻一吻，温柔的说道:“小葵，早上好。”
　　葵江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扯着唐修染的衣角说，“进去吧，外面冷。”
　　唐修染跟在葵江身后一同与她进了房间，而一直关注二人活动的杨睿渊站在冰冷的空气中，唇色略显发白。他隐去了自己的气息，一直跟着葵江和唐修染。他们在房里待了多久，他就站在外面多久，俨然成了这冬日里的一尊冰雕，风雪不侵。
　　无悔出现在木屋时，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杨睿渊。他走到杨睿渊身边，杨睿渊木讷的看着无悔无奈的说:“你都看得见我，可她偏偏对我视而不见。”
　　无悔看着穿着单薄的杨睿渊，一身霸气的黑袍也掩盖不了他此刻的脆弱。无悔变出一件披风，披在杨睿渊身上，并没有说话。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负了她，是我没有珍惜过她。此刻看着她与别的男人相濡以沫，我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杨睿渊看着无悔，眼中的妒火迸裂出骇人的杀气。
　　无悔捻着佛珠的手泛出金光，按在了杨睿渊的肩膀上，杨睿渊的耳边萦绕着句句佛经，慢慢的浮躁的心变得平静了下来，由于心魔的影响，杨睿渊虚弱无力的倒在雪地上，痛苦难当。
　　无悔蹲下身来，看着他说道:“与心魔融合是件很难的事情，毕竟你的心魔已经是独立的存在了。”
　　葵江觉得外面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她出门查看的那一瞬间，无悔已经带着杨睿渊离开了。葵江站在院子里，周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刚刚那股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葵江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
　　她到底在等什么？
　　天色渐渐进入黄昏，残阳如血。葵江和唐修染穿好披风向镇里走去。
　　“今天晚上镇上有戏班子表演，很是热闹。我还没看过人间的表演呢！”葵江满是期待的说。两个人紧挨着彼此，葵江挽着唐修染的胳膊，慢慢向前走着。
　　杨睿渊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一进了镇子就感受到了繁荣欢乐的气氛，有带面具的路人，有扛着扎杆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宣传戏班子的小厮到处吆喝......
　　葵江和唐修染走走停停，这看看那瞧瞧，难得看葵江这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笑容总是挂在脸上。
　　杨睿渊的目光一直紧随着葵江，突然他被一个小小的力量拉住，杨睿渊薄凉的眼神扫过去，吓得那只小手快速收了回去。
　　杨睿渊看着个子娇小的女孩，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期盼，声音唯唯诺诺的:“大哥哥，买个面具吧。”
　　杨睿渊冷冷的看着女孩，女孩有点不敢看他，似乎有些后悔的退了两步，心里打了退堂鼓。
　　“好。”杨睿渊突然开口应道。
　　女孩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杨睿渊看着女孩的笑容，像是看到千年前的葵江，突然心里难受起来。是他，让他心爱的女孩没了笑容……
　　杨睿渊拿过女孩递过来的狐狸的面具，他摸摸身上的口袋，发现身上没有钱。他将腰上佩戴的白玉玉佩解下来塞给女孩，大步向前走去。等女孩反应过来，已经找不到杨睿渊的身影了。
　　戏班子在镇上的空地搭了台子，台子下摆满了椅子。天虽冷，今晚难得无风。因为戏班子临时搭了棚子，周围又放了几个大火盆，也能缓和一下夜里冰冻的天气。
　　好戏开锣，看戏的人很多，整个棚子都坐满了，没座的都围在外圈形成了人墙。这天下不算太平，因为神魔的出现，加上人界参与围剿魔界。王朝更替的太快，能有机会听戏已经是苦中作乐了。
　　葵江和唐修染就坐在人群之中，因为人墙围着还有火盆，棚子里有了些暖意，唐修染手脚也就没那么凉了。许是走的久了，唐修染的身子乏了，他强撑着疲惫，本想陪葵江看到终场。可恶的事，他的疲惫感越来越沉重，唐修染一歪脑袋靠在葵江的肩膀睡着了。
　　杨睿渊指尖的微光一闪而逝。他用力挤着，穿过人群，略施法术，坐在葵江旁边的宾客突然站起身离开了。
　　杨睿渊带着面具走过去，顺理成章的坐在葵江身边填补了位置，葵江对身边的变化并没有在意。戏剧演到高潮的部分，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舞台上，时而欢呼叫好，时而掌声震耳欲聋。杨睿渊透过面具，静静地看着葵江专注的模样，他伸出手握住葵江搭在腿上的手。
　　葵江吓得身体一颤，第一反应是抽回手，可是那个人握得太紧，葵江怕吵醒唐修染便没有过激的反抗。葵江转过头来刚要呵斥这个浪荡子，给他点教训。目光却定格在了面具后的双眼里，就算他戴着面具，葵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她从未见过杨睿渊穿墨黑色的衣服，霸道而充满侵略性，冷傲禁欲又稳重的气场。葵江失神了片刻，他的气质突然变了好多。
　　葵江不敢动怕惊醒了唐修染，她怕唐修染看到这样的一幕受刺激，加剧他的病情。当观众们都在为戏剧拍手叫好时，杨睿渊伸手叩着葵江的后脑，迫使葵江动弹不得，他低下头吻在葵江的唇上，灵巧的舌舔舐着葵江柔软的唇，酥酥痒痒的。葵江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五味陈杂的情绪又顷刻盖过这份悸动。
　　唐修染突然在身边动了动，葵江心里一惊。杨睿渊就那么迅速的消失在葵江面前，化成了一缕白烟。若不是唇瓣上的濡湿，葵江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葵江在那之后一直心不在焉，不知哪家放起火树银花，乍破混沌的世界。唐修染看着天空的烟花，转过头看向葵江，伸出手温柔的抚摸葵江的脸，“世间的生命就如火树银花，生而短暂，却也灿烂一生。小葵，认识你爱上你不过几年时间，我在用生生世世来证明我爱你的期限。”
　　葵江被唐修染的话打动，唐修染从乾坤袋里拿出他爱不释手的银扇。
　　“我们之间还没有定情之物，我就把千音扇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你。诛仙剑太过残忍暴戾不适合这么温柔的小葵。”唐修染将千音扇放在葵江手里，在葵江的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葵江低头打开折扇，扇面上刻着一个小和尚，扇骨上刻着“了缘”二字。
　　“这千音扇好像有什么故事。”葵江看着扇面的和尚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把折扇是一个女子的兵器，这个和尚是女子心上之人，法号了缘。这扇子也算古董了，可是关于他们的故事世上没有任何书籍记载，倒是可惜了。”唐修染揽着葵江的肩膀往回走，耐心的解答葵江的疑惑。
　　“那还真是可惜了。”葵江也附和道。
　　唐修染的手牵住葵江的手，两个人默默的向前走着。唐修染知道他就像这千音扇上的主人公一样，将来不会有人记得他，葵江的故事里也不会提到他分毫，因为他……从来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