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对她还真是了解 我只是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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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听与杨睿渊留在魔界的第四日，杨睿渊终于苏醒了。
杨睿渊面色红润，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梵听扶着杨睿渊下床，有意无意的打量几眼杨睿渊的神色，心中不由感叹葵江的血堪比灵丹妙药了，比灵丹妙药都灵啊。
这时葵江捧着热茶走进来，原本面色惨白的脸更加苍白，甚至有些透明，唇色也染上一丝苍白。她看到坐在榻边的杨睿渊，惊喜的笑了。可是杨睿渊看向葵江时眼神复杂了许多，他不会忘记葵江是神魔的事实。
葵江许是明白杨睿渊的心思，她没有冲上去开心的抱住他，她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他，在葵江心里只是这样远远相望她也想久到天荒地老。
葵江与杨睿渊并肩坐在诛仙殿前的台阶上，诛仙殿的台阶比仙界的重九宫的还要多要高。向下看去，台阶的尽头是万丈深渊，坐落在台阶两侧分布着宫殿，洞屿，一阶阶，一层层将诛仙殿捧在最高处，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势。
葵江最爱的就是坐在这里看着这一阶阶的灯火阑珊。
两个人沉默着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葵江拉着杨睿渊去了月湖，去那看看永世不缺的圆月。
“永夜之境的月亮不同外面，它好像永远挂在眼前，永远洁白通透，永无阴缺。”葵江看着杨睿渊，大红色的瞳孔闪着欢乐的光。她是个容易让人心软的孩子，柔软的像云朵，轻盈的如白羽。
“一成不变的只会使人空茫，这样的生活岂不是了无生趣。”杨睿渊突然说道，有些像是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他在叹息自己，永远没有变化的生活，活至数千年，看尽沧海桑田，可那些都与自己无关。但此刻，却有些不解风情，将葵江噎的接不上话。
月湖的水，凶狠异常，水中封印的全是些孤魂野鬼的魂魄，由于这些魂魄怨气深重，将无色的湖水渲染成了冰蓝色，十分漂亮。可是，湖水虽美，但是人只要掉下去就是有去无回。月湖的水，削骨挫魂。
葵江却非常喜欢这里，平日里乌汐绝也只敢带她来湖边坐坐，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乌汐绝和葵江的修为不够精进。
葵江看着杨睿渊，请求道：“哥哥，可否扶我在月湖上走一走？”葵江苍白的脸几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女孩苍白脆弱的不像话。
“好。”杨睿渊在葵江身后平静的答道，他低头执起葵江的手，另一只手揽住葵江的腰际将她锁在怀里。稳稳飞起时，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葵江甜蜜一笑，转过头看向杨睿渊的脸，杨睿渊却专注的盯着前方，葵江落寞的收起笑容，如果他能看她一眼就好了。
两人稳稳的落在月湖中央，踩在水面上。杨睿渊默默收回揽着葵江的手臂。
葵江激动不已地环视四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站在月湖中心，“魔公爷爷说魔界之中能走到月湖中央的只有爹爹和娘亲，如今又多了葵江与哥哥。”
乌汐绝奉乌庭之命一直远远跟着杨睿渊和葵江，他站在湖边望向在月湖中心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满是不甘。明明这千年来是他在默默守护相伴，到头来一个又一个男人闯进葵江的生命，他成了最后一，他怎会甘心。在乌汐绝的心里，葵江就是他未来的新娘。因为他小时候就对乌庭说过这样的话：
血祭刚过百年，乌汐绝跑进禁地，此时的他与人间孩子七八岁大。他悄悄走进禁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座台上无人，便松了口气。血池旁放置一座千年玄冰打造的水晶棺。他将一块小石子变成椅子，自己笨笨的站了上去，以他的身高刚好冒出头看见棺内已成长了两三岁大的死婴。
“魔王大人为你起了名字哦，叫做葵江。爷爷说你是妹妹，我是哥哥。等你醒了，可要记得唤我哥哥。”乌汐绝开心的絮絮叨叨的对葵江说。
“葵江妹妹，我可以摸一下你吗，你好可爱啊。”乌汐绝看着毫无生气的葵江，一只手扒着水晶棺，另一只手向葵江的脸探去。这时他脚下的椅子闪了闪，又变回了石子。
“哎呦！疼死我了。”乌汐绝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捂着摔痛的屁股跑掉了。时间又过了几百年，乌汐绝已有十一、二岁般大，葵江也长有六七岁大。随着葵江越长越大，血祭的仪式也越发繁杂，君千与杨敛里消耗的血液与灵气也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难以恢复。
乌庭刚刚测试了乌汐绝学到多少本领后，与乌汐绝在花园小坐。魔界是永夜之境，魔界的天空永远是黑夜，有些阴沉。平日都会用夜明珠作为照明。花园里却生长一池奇花异草，充满了仙气，那些都是杨敛里种的。
“小公主一天天地长大，陛下和王后的生命也就渐渐流逝，血祭之法的残忍之处，就在于漫长的折磨。如今陛下统治魔界也力不从心了。”乌庭叹气。
“爷爷，魔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就不能与其他的魔族一样争王的位置，这会不会不公平？”乌汐绝不解道。乌庭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做解释。
乌汐绝毕竟还是孩子，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爷爷，葵江公主什么时候醒啊，她好可爱，我好喜欢她，以后可不可以娶她做娘子？”
“不准胡说。”乌庭闻言脸色铁青，他变得严厉起来，厉声警告：“绝儿，你不可以喜欢公主，魔公是不可以喜欢王室的，在魔公的世界里只有两个词：忠诚和守护。你要把这两个词刻在骨头里到死都不能忘不能逾越亦或是变成其他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针对魔公，这不公平。”乌汐绝孩子气的不高兴的大声反对。“没有为什么，这是魔公王契。这是魔公乌氏一族自己造的孽。”乌庭大声呵斥，一提到魔公王契只要是乌氏就没有不知道的，乌汐绝一脸委屈的样子，不敢再顶嘴。
“解除王契的除了万年前的魔王，就是羽族的神了。现在魔王已死，神也销声匿迹了，”乌庭叹气，伸手抚摸乌汐绝的头，“其实作为魔公，只要不违背王契，我们的来生便会恢复自由了。”乌汐绝低头不语，心里十分委屈。
葵江瞪大眼睛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她惊叹出声，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伸向月亮，想要捧住它。杨睿渊任她玩闹，无心赏月，他深谙这月湖水邪气的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敢分神的护着她，一旦掉进湖里就再也浮不上来了。不知何时，月湖上空飘来了点点星光，杨睿渊定睛一看，原来的一大群长着翅膀闪着白色光芒的小精灵。小精灵欢快的飞到他们周围，聚拢散开，散开再聚拢，反反复复。
葵江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发光的小精灵身上，她伸手去触摸，没注意脚下已经有许多鬼魂已经聚在了一起。因为月湖湖面有一层禁制，鬼魂们就如被困在冻成厚厚冰层的海水里一般。
杨睿渊一身仙气又正义凛然，法力高深，鬼魂有拉他下水的心也没那个胆子。葵江就不同了，她的血液特殊，法术低微，拉她下水简直是易如反掌。当然，杨睿渊发现了鬼魂都聚在葵江的脚下，杨睿渊脚下施了仙力，将鬼魂震开，可是没多久葵江脚下又聚集了一群。
杨睿渊看着葵江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开心的伸手捉着小精灵，他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住葵江垂在身侧的手，葵江的手冰冷却很柔软，让杨睿渊的心有些异样的感觉。
葵江身子顿了一下，她感受到杨睿渊的手传来的温暖，心中雀跃，她没敢去看杨睿渊的表情，垂眸欢喜而甜蜜的笑了。
在杨睿渊不经意低头之际，他发现了他与葵江相握的手上闪烁着连理结。这一次杨睿渊的连理结竟然不是红色的，也不会使整条手臂疼痛难忍。也不知是杨睿渊神经粗，还是不屑好奇，为何他与葵江本是兄妹，偏偏他们身上被施了连理结这样的定情秘术，他也不闻不问。他手掌仙光一闪，连理结又被他不动声色的掩盖住了。
杨睿渊一挥手在葵江周围施上一层仙障，柔声叮嘱道:“别离我太远。”
他慢慢放开了手。葵江有杨睿渊的仙障护着，胆子也大了些，她开心的跑开，与飞舞的小精灵追逐玩闹起来。杨睿渊站在湖面上，远远的看着她，她干净的眉眼，无忧无虑的笑容，她的世界从来都是那么简单。
如果六界得知，如此单纯的葵江是妖星伴生的神魔，那她的世界将会天翻地覆。即便他是她哥哥，也不能为她做什么了。
葵江多日失血，身体虚弱，因为有杨睿渊相伴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她正追着精灵，突然眼前一阵眩晕，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像个孩童学步不平衡一般摔倒在湖面上。杨睿渊远远看到，心中一惊，一个闪身就来到葵江身边，他蹲下来语气有些慌，可眼睛内依旧是一汪死水，“妹妹，你怎么了？”
葵江凝视他的脸，苦涩一笑，她知道的杨睿渊的眼睛最会说话了。她知道这一句关切也并非是他真心。
“我只是累了，哥哥抱我回去吧。”葵江撒娇，身子倾到杨睿渊怀中。杨睿渊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无言的将葵江抱起向回走。
葵江听到了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满足一笑，将小脑袋往他的颈窝里埋去。杨睿渊敏感一怔，停住了脚步，微微的皱起了眉，葵江身体传过来的只有寒气，他没有感受葵江的鼻息，更没有呼吸的频率。他低下头去看葵江，葵江将头移开来，又埋在他的胸膛。杨睿渊想许是错觉而已，松了眉头，又迈步向前走。
“哥哥，你该回仙界了。”过了一会儿，葵江在他怀里闷闷的说，“你们已找到神魔，可以回仙界复命，可以给六界一个交代了。”
杨睿渊没有停下脚步，听到葵江的话，心里猜测可能梵听那个一根筋已经将所有实情告诉了葵江。
“你可知六界知晓了的后果？”杨睿渊语气柔软了些。
“我会成为众矢之的，也许我会被六界除掉。如果是那样，哥哥也会来杀我吗？”葵江平静的说。
杨睿渊又停住了脚步，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不会”。葵江心已明了，他会杀的，与视她为魔头视为心头大患的人一样，他会向她拔剑的。
“如果你敢做出伤天害理，危害六界之事，我会杀你的。”杨睿渊沉默了好久才回答。他有他的立场，他是战神，守护六界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敛里姑姑说过坐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肩负多大的责任，就要恪尽职守，不可徇私，不可行贿。任何事不可坏了该有的规矩。所以，如果葵江做错了事，即使她是他妹妹，他一样会杀。
“今晚，你们走吧。”葵江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道。
杨睿渊抱着葵江来到花园，梵听已坐在花园的石桌前等着了。葵江遣退了所有守卫的人，花园里只剩下杨睿渊梵听和葵江三人。梵听觉得葵江和杨睿渊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葵江望着魔界上空的妖星出神，她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也是第一次明白了她神魔的身份的影响有多大。
以前，常岳总在她身前身后念叨她是神魔，她的身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她总是不放在心上。
杨睿渊望着不远处那一簇散着仙气的花不知在想些什么。梵听见气氛太过尴尬，不得不打破僵局：“拜访公主多日，怎么不见魔王与仙君？”
“他们很忙，不便待客了。”葵江回过神来，淡淡的说，她抬眸又望了眼杨睿渊，该是道别的时候了，“你们该走了，以后哥哥不必亲自来看望葵江，葵江想念哥哥时，自会去仙界找你们。”
梵听心疼的看着葵江，葵江一挥袖，半空中出现了那个通往仙界的通道。杨睿渊深深的望了一眼葵江，先进了通道。杨睿渊站在入口处，半晌，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一转头只见梵听还在看着葵江，不禁探究的望着梵听的背。葵江也看向梵听，有些不解：“司命仙君。”
梵听正色，叹息：“你真的变了好多。”
葵江更是疑惑，梵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她？当然，杨睿渊也看出来了。
回仙界的途中，杨睿渊不由问起：“你与葵江何时认识？”
“我只是与前世的她有过几面之缘，那已是千年前的事，怎么，睿渊有兴趣听？”梵听故意提起葵江的事。
哪知，杨睿渊根本不关心。“前尘往事罢了，无关紧要。”杨睿渊淡漠的说。
“前尘往事固然不值一提，毕竟她是你妹妹，她的事也无关紧要？”梵听笑道，杨睿渊抿唇不语，梵听看杨睿渊竟真的在思考是否“无关紧要”的这个问题，梵听又说，打断杨睿渊的思绪：“如今的葵江太过喜怒无常，看似单纯天真的外表下实则内心潜藏着浓重的魔性，一旦她释放全部，你我记忆中可爱惹怜的女孩怕是不复存在了。”梵听仔细打量杨睿渊的神情，很遗憾，冰山脸面无表情，梵听又说：“还是她前世更惹人喜欢，心思纯良，天真烂漫，一眼便可入她内心，她无忧无虑，活泼率真……”
“你对她还真是了解。”杨睿渊突然插话打断梵听，语气不温不火的。实则心里极为不舒服，梵听总是谈论葵江的过往。
“葵江是神魔一事，你如何打算？”梵听看向杨睿渊立刻转移话题。
“告知六界已是迟早的事，容我再想想。”杨睿渊迟疑了，他终究还是嘴硬心软了。
“这次你能恢复如此之快，还多亏了葵江。”梵听了解杨睿渊的性子，口中虽说再想想，但告知六界也是隔几日的事。他不会念私情，梵听一向随心所欲，他此刻同情心疼葵江，他无法做到杨睿渊这般可为六界大义灭亲。只因因果报应，他不想杨睿渊来做这大义灭亲之事，他日很多事浮出水面，可以少伤害葵江一分。
杨睿渊不解的看向梵听，梵听说道：“布阵之后你伤至十之五六，若要恢复也要月余，葵江心忧于你，便割腕以血相喂。这几日你一直饮她之血，才恢复如此迅速。那你以为呢？真相信只是运功疗伤？”
杨睿渊沉默了好久，以血相喂，怪不得今日与她赏月时她那般虚弱。
“为何她的血会有如此奇效？”杨睿渊问道。
“她前世是还生草修仙，虽为妖但属正道。还生草生死人肉白骨增修为，比天蚕珠要高明的多。今世她体质特殊，血液里既有还生草的奇效，还有些我堪不破的玄机，葵江这孩子的身上环环相扣尽是谜啊。”
杨睿渊不再接话，暂时也打消了说出神魔已经找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对她还真是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