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106、风声鹤唳 有些人总觉

　　无悔走在人间，看着周围不是尸体残骸，就是阴魂不散的野鬼，脚下是被血液浸染成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味，无悔嫌弃的皱着眉。人界已经没有人烟了，无悔就这么走了一夜，耳边全是孤魂野鬼的哀嚎，无悔听得烦了就杀一两个发泄下烦躁的情绪。
　　仙界现在像已经没落的神界，只剩下为数不多有点傲骨的仙还有几个亲信守着仙界那一亩三分地。偶尔还有的几个妖魔走过，可能会被暗地埋伏的仙给杀掉。
　　无悔冷眼旁观，真是无聊的游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死撑的仙，那些自以为是猖狂的妖魔，还有这个没有一丝生气的六界，都很无聊。
　　无悔百无聊赖的坐在仙界的南天门上，真的无事可做，无人可杀，解开了封印只能说多了自由了而已。无悔施法将一直跟踪自己的云桑青揪了出来。云桑青狼狈的踉跄了几步，惊恐的看向无悔，没想到他早就暴露了。云桑青眼前的这个无悔和几番教训自己的无悔有着天壤之别，这个人......和黎卫一样危险。
　　“喂，你跟踪的能力太差了。跟了我一晚上累不累？”无悔低头看着站在南天门有些无措的云桑青，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小人没有跟踪，是随时准备侍奉大人，魔尊怕大人在六界迷了路，所以......”云桑青心虚的赔笑道。
　　无悔从几人高的南天门上跳下来，站在云桑青面前，咄咄逼人地看着云桑青，云桑青吓得说不出来话。
　　无悔勾唇怅然道:“是有些迷路了，六界被魔尊清理的太过干净，他何须我与他合作？”
　　“毕竟也有不自量力反对魔尊大业的人，魔尊很需要像大人这么优秀的伙伴。”云桑青小心的拍无悔的马屁，生怕说错话挨揍。
　　“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我还是很生气你跟踪我。”云桑青脸色苍白的看着无悔像墨一样的瞳孔瞬间染出深红色的杀气。云桑青吓得立刻跪下来，害怕的求饶:“大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无奈之举啊。小人就是百个胆子也不敢挡着大人的路……”
　　“嗯。”无悔满意的点点头，揪着云桑青消失在南天门。
　　魔界的诛仙殿像是开了一场没有停歇的晚会，沉浸在征服了世界的成就感里狂欢，不知疲惫的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是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而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很安静地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与这种醉生梦死的堕落格格不入。他有不甘与仇恨，也有想念。他曾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人，可是现在只剩他自己，他也会孤独……
　　无悔就这样在云桑青的引领下，走进了诛仙殿，看到诛仙殿一片热闹的场面，沉声笑道:“魔尊还真是好兴致。”
　　黎卫抬抬眼皮看着无悔，没有意外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满意一笑，轻轻一挥手传给无悔一杯酒，“回来了。”
　　无悔结接过酒杯，豪迈地饮下了酒。黎卫施法将一个妖怪的酒桌移到自己王座旁边，身后的侍女立刻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换新。云桑青悄悄遣散了所有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诛仙殿只剩了黎卫和无悔。
　　“上来坐。”黎卫懒洋洋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幽幽的说道。
　　无悔飞了上去，潇洒的坐下来。黎卫亲自为他斟酒，低沉的问道:。“为什么回来了？”
　　“我是在如你所愿啊。”无悔瞥着黎卫狂狷的说道。
　　“是啊，像我们这种同病相怜的人，就该凑在一起。”黎卫沉着脸举起酒杯，无悔浅笑着端起杯与他碰了碰。
　　“你也很无聊吧，一身憋闷无处宣泄，无人能敌也是种寂寞。”无悔看着黎卫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无比同情。
　　“你若觉得无聊，我可以告诉你，这世间还有神存在的。你可以去杀他玩玩。”黎卫喝了口酒，语气冷了几分。
　　“他在哪？”无悔立刻有了兴致。
　　“藏起来了，不过他会来找我的，天神总是自以为是的维护他们所谓的道义，像我这样威胁到他们的人，他们回来找我的。”黎卫颇有耐心的说道。他就这么耐心的等着他们来。
　　......
　　云桑青站在诛仙殿门外守着，看着魔都下面曾经是万家灯火，如今已经是灯火阑珊。这里，一切都变了，他每天守在一个魔鬼身边，提心吊胆生怕稍有不慎就赔上性命。以前，他是为了帮助葵江，时刻监视黎卫的一举一动。
　　可是现在连葵江都死了，无悔和黎卫蛇鼠一窝，两个人若是合作了那简直无懈可击。他始终无法理解黎卫口中新的世界，就像所有人都看不懂一样，明明是罪恶的杀戮却要给自己戴上无私的高帽子。云桑青突然有些怀念君千在的时候，以前君千在他总想出去和仙界打仗，小打小闹还有些乐趣。可现在，人间和地狱无异，人人都紧绷着一根弦，仿佛一松就化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一捧黄土……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诛仙殿的房顶被捅出个大窟窿，从那个黑洞里飞出来黎卫和无悔，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云桑青转过头望了过去。
　　是谈判失败？不，是在增进友情。他们看彼此的眼神满是欣赏，他们欣赏彼此的能力与喜欢杀戮的快感，是志同道合，是惺惺相惜。
　　因为云桑青找回了无悔，云桑青实现了毕生的愿望，成为了魔界的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开始带着葵江亲卫闹事的常岳抓了起来，关入了地牢里，常岳受到无数的酷刑再没力气破口大骂聚众反抗了。云桑青做了王，可是他的心却是那么沉重。
　　第五天了，杨睿渊失去了力气，他用凤翎坠维持葵江的生命，他刚刚成神，还没有完全控制好神力，鹿血只能暂时维持葵江不会休克。可他只要一停施法，葵江的生命又岌岌可危。
　　残月神剑又出现了嗡鸣的响声，这次不似上次的悲鸣，反而有些清脆。可是杨睿渊没有闲暇分析声音的不同，上次残月神剑这样，然后黎卫来了。这次......杨睿渊口中念诀，控制残月神剑的动静先行结成一个仙障。
　　一阵清风刮了进来，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聚集成型。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犹如从画中走出来一样。白皙娇嫩的肌肤，粉嫩的双唇闪着晶莹的光泽，一双丹凤眼微挑，乌黑的眼眸里充斥着哀伤的色彩，一头乌黑及地的长发披在一身大红色的长袍嵌着金线，长袍的裙摆长尾拖在身后的几米远，他黑色的长发安静的披在红色长袍衣尾上，发尾系着黑色缎带，黑色腰带束腰。
　　这个强大的气息，杨睿渊再熟悉不过了，是神魔。杨睿渊打量着对方，这个人应该就是颉尊了。颉尊回头将自己的长发收缩短到小腿出，才向杨睿渊缓缓走来，无比歉意的说:“抱歉，吾迟矣。”
　　杨睿渊还分不清是敌是友，他握着残月神剑护在葵江前面，用残月神剑指着颉尊。残月神剑发生了奇怪的现象，散出电击般的能量，杨睿渊的手一阵酥麻不得不松开剑。残月神剑自主的飞到颉尊身边。
　　颉尊握着残月，笑道:“都过了数万年，你还记得吾，吾很欣慰。不过现在，他也是你的主人。”颉尊对残月神剑说道。
　　“这把颉曾是吾的佩剑，吾离开六界之前，把它送给了有缘人。”颉尊向杨睿渊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杨睿渊慢慢对这个略显单薄的男子放下了警惕，问道:“神尊来此又是为何？”
　　“放眼六界，乃至六界之外。神魔只有三个，吾是来找葵江的，只是与她失去了联系才找了许久，吾是感应到颉的力量才找到这里的。”颉尊的身上总有一种稳重，从容不迫的感觉，让人和他在一起就莫名的安心。
　　“你不是已经出了六界，又是怎么回来的？”杨睿渊疑惑的问。
　　“存在六界之外，不容肉身。吾之魂魄穿过逆流时光，撕裂时空缝隙，才能回来。吾之肉身在唤阴山的封印里，黎卫冲破了封印，肉身已经不复存在。”颉尊云淡风轻的解说，可是能够回来哪有他说的这么轻松。
　　“你能救葵江吗？”杨睿渊看着颉尊，侧过身体，让葵江出现在颉尊的视线。
　　颉尊看着葵江，慢慢走过去，指尖轻点葵江的额头，然后遗憾的摇了摇头。杨睿渊满是希望的脸顷刻垮了下来，难掩悲痛之情。
　　“吾……有个提议。”颉尊思忖了片刻说道。
　　“什么提议？”杨睿渊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吾回到六界，是要劝黎卫跟我走的。所以，要留在六界很久。葵江的命数已经到了尽头，可是她还吊着一口气。如果我们合二为一，我的灵魂可为她续命。她的肉身要为吾所用。”颉尊说道，见杨睿渊已经微微蹙起了眉。
　　颉尊继续劝说杨睿渊道:“希望总会有的，所有人都以为墨灵不能轮回，可她不就躺在这吗？”
　　神也不是万能的，神能长生不老，却不能起死回生。有些人总觉得有些事来得及，可是有些错过是来不及的。
　　他找回了爱魄，他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知道他辜负了他最爱的人，可他却觉得来得及，他爱的人在魔界。他觉得来得及，等到这个灾难过去；他觉得来得及，等她忘记他对她做过的那么多残忍的事。
　　他的逃避，让一切都来不及了。葵江将爱藏在心里为他赴汤蹈火，倾其所有。而他的爱永远在悔恨与自责之中。他们爱的脚步从来不曾一致。
　　而眼下他只能守着一个空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