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104、献祭涅槃 生要见人死

　　葵江举着剑劈在杨睿渊头顶，小小的女孩身体迸发的力量却是无穷的，杨睿渊用残月抵挡。神魔之力一散，震得剑锋轰鸣。杨睿渊先退了一步，就像不要命一样，就像疯了一样，就像真的如口中那么恨一样，葵江的招式只是一味的疯狂进攻，破绽百出。
　　葵江失控的挥剑乱砍，眼泪模糊了视线，口中尽是不甘，不满，不愿，撕心裂肺地:“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杨睿渊我恨你，为什么是你？”
　　一字一句扎在杨睿渊心上，从头到尾他都没给过她真正的爱和幸福。痛苦，是小葵一个受的，报应，是小葵一个人受的。明明该死的就是自己啊。
　　眼前火红的身影那么孱弱却要拼命坚强，杨睿渊扔开残月神剑，张开双臂迎着千音剑刺进了身体，承受神魔之力的冲击，杨睿渊拉住葵江的手，将葵江紧紧的抱在怀里。千音剑刺穿了杨睿渊的身体，杨睿渊不知疼似的往前顶着，坚硬的剑柄抵在两人之间。
　　“额......”杨睿渊抱着葵江身体好似有千斤重，杨睿渊支撑不住跪倒了下来，身体被千音剑穿透，那么疼。可杨睿渊就是不放手，听着葵江的哭声，听着她的控诉，更多的是委屈，她在向他哭诉，像个被欺负的孩子回到家跟父母告状一样:“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一切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小葵......别哭......”杨睿渊的血不断的往外流，生命在慢慢的耗尽。
　　黎卫在一旁有种变态的兴奋，拉着无悔指着眼前的场景激动的大叫道:“杀得好，果然同类还是同类，我们还是盟友。”
　　“小葵，别哭。”杨睿渊心疼的说，“我好想你。让我安静的抱你一会儿，我死了，就再也看到你了。我死了，也了了你的仇恨。对不起，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杨睿渊的眼泪掉下来，身体剧痛可是他还是紧抱着葵江不放手，意识有些模糊，像是在祈祷一样:“小葵，若有来生，换我为你承受吧，让我好好补偿你……让我用我的一切……去爱你……”
　　杨睿渊渐渐没了力气，眼皮越发沉重，他好困，自从黎卫重回世间，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太累了，杨睿渊吃力的眨着眼睛，想再多看葵江几眼，雪白的衣衫染满了全是鲜血。葵江不知何故，她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来，身体渐渐开始无力。
　　“小葵，你真的这么恨我吗？”杨睿渊全身失去了力气，瘫软的倒在地上。葵江俯下身看着他，小手抚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难过的说:“我那么爱你，哪来的恨啊。”天天挂在嘴上的恨，都是骗人的，也是骗自己的。
　　黎卫突然感觉正在生离死别的两个人有些不对劲，他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却被无悔牢牢抓住。
　　这时，听到葵江将千音剑从杨睿渊身体拔出的声音，接着葵江将千音剑变成匕首，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的心口。葵江痛苦的跪倒在杨睿渊身前，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从葵江心口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幽蓝色的光飘在空中照亮了夜空，蓝色的外壳炸开，只听一声凤鸣，幻化出神识。
　　“是凤翎子！”黎卫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脸色一变，要冲上前，被无悔突然闪出的身影一拳打退了回去。
　　黎卫的怒火如火山喷发，看着无悔低吼道:“秃驴，你找死！”
　　上古神魔的力量不容小觑，眼前红光一闪，诛仙剑就将无悔的僧袍劈碎，露出了无悔刻满封印的胸膛，伤口开裂还未流血，就迅速愈合，僧袍复原。
　　黎卫看着无悔震惊无比，听着无悔温暖的笑声:“我还是第一次和上古力量对抗呢，真是荣幸。”
　　神识找不到归位的入口，一直在半空徘徊。意识涣散的杨睿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从葵江的心口，蔓延出巨大的火光，掺着葵江的血液，无限燃烧将杨睿渊的身体和神识包裹在一起。杨睿渊此刻他才明白，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决定牺牲的那个人……还是这个傻姑娘葵江啊！
　　“小葵，你做什么？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啊！”杨睿渊瞠目欲裂，大声阻止吼道。
　　九重天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地狱业火燃烧着葵江的再生之血，将神识慢慢送进杨睿渊身体，杨睿渊化成凤凰与神识齐鸣飞舞。
　　黎卫一脚将无悔踢开，无悔倒在地上看着火球松了口气。天神涅槃重生，一旦涅槃开始谁也阻止不了。
　　“小……葵……”杨睿渊被巨大的力量包裹，渐渐失去了意识。他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终究他们之间义无反顾的傻子，是葵江啊。
　　“该死，住手。”黎卫击出神魔之力，却被地狱业火烧散，如拳头打在棉花上那么无济于事。
　　“你阻止不了的，原来你也会怕。”无悔从地上站起来，笑着说，并没有语言中的那种意外。
　　“你们一直隐忍，就是等今天！我竟然为你们做了嫁衣，该死。”黎卫将诛仙剑劈在无悔身上，无悔不痛不痒。
　　无悔的不死之身像极了那个女人，和凤翎子并肩作战的女人——墨灵。黎卫烦躁极了，他不解恨的再一次一脚将无悔踢倒。
　　地狱业火烧了七天七夜，凤鸣了七天七夜，百鸟朝凤！千千万万的羽族鸟类围在九重天不惧黎卫的神魔之力，盘旋飞舞着，迎接它们的神。
　　上古的神回来了，希望也就回来了。可是这一切对黎卫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毕竟数万年前他败给这个天神。凤翎子深厚的修为，墨灵强悍的战斗力，让黎卫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巨大的火球里，杨睿渊身体的伤痕完全愈合，神识从杨睿渊的额间进入杨睿渊的身体，慢慢占据了杨睿渊的身体。
　　杨睿渊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男人影子，那个人是谁？背影很熟悉，杨睿渊靠近些，那影子似乎察觉到有人，便疑惑的回过头，看见杨睿渊欣慰的微笑起来，对他雀跃的说:“你终于来了。”
　　这个人就是凤翎子，看上去很和善，可是在上古世纪他是出了名的脾气怪异，我行我素。当年黎卫打散了他的元神才会使之肉身灰飞烟灭。杨睿渊从他的身边走过，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他推开大殿的大门。一道金光从里面照射出来，杨睿渊不得不挡住视线走了进去，杨睿渊环视周围很久才认出这是上古时期曾经辉煌一时的神界。大殿里坐满了人，哦不，是神。
　　“凤翎子。”有个人叫他，杨睿渊疑惑的望过去。一个一身厚重的白色蚕丝锦袍的男子，托着腮趴在粉妆玉砌的案桌上正在神游。
　　一个鹤发老人站在男子的桌子前笑道:“黎卫都打到门口了，你还有这闲情逸致在神游太虚。”
　　“凤族已经表过态了，一定会全力阻止黎卫，我们也有了神魔颉尊的帮助。还有什么可愁的。”男子一派轻松的说道。
　　“不，神魔颉尊曾说过，黎卫的能力在他之上，况此人野心之大，做法疯狂不计后果，是个亡命之徒。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老者唉声叹气的说道。
　　“真灵族愿意出战。”大殿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女子身穿黑色战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披散发尾束着一个红色发带，手中握着一把银扇，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
　　没有人认识这个突然造访的女子，听到真灵族后，众人开始猜测女子的身份。凤翎子的注意力又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真灵族愿意同羽神大帝一同出战，我是真灵族族长之长女墨灵。”女子抱拳对众神说道。
　　凤翎子被陌生的女子用不耐烦的语气唤了几声才回过神，凤翎子眼神放肆的打量着女子，怎么会有这么......这么......没有女人味的女人，凤翎子疏离的看着女子问道:“你叫本尊何事？”
　　“羽神大帝经常这么目中无人的吗？”墨灵先发制人，然后又重复一遍:“我将代替真灵族与羽族一同出战，合作愉快。”
　　凤翎子有些意外的看着女子，就一个女流要去挑战神魔黎卫？
　　后来，凤翎子经常与墨灵接触，发现这个女子单纯的如一张白纸，说起话来不管不顾，常常把别人噎的语塞的吹胡子瞪眼。可是，在战场上，她是个英勇的战士，与凤翎子一起完全巾帼不让须眉，一起冲在前锋，后来凤翎子才知道真灵族可怕之处，那是一股可怕的神力，不死不灭。
　　墨灵的修为虽然精进但不及凤翎子，凤翎子一次次看到墨灵的“死亡”，又一次次看到墨灵的“复活”，不知疲惫经常打的黎卫措手不及，无从招架，比起黎卫她更像个真正的亡命之徒。黎卫最讨厌的就是墨灵了，这个杀不死杀不尽的女人。
　　后来，在颉尊已经设置好封印之地，黎卫打散了凤翎子的元神，他看着墨灵用身体将黎卫推进了封印之中，而墨灵再也没有“复活”，灰飞烟灭。比起羽神大帝，墨灵的下场更惨烈更悲壮了些。这些散碎的记忆都是神识里的仅存的一点，杨睿渊像是看见了往昔的场景，感受到了曾经的情感。
　　第七日，杨睿渊终于在火中醒来，化着金色凤凰飞舞在地狱业火之中，他看见了葵江躺在火球中央，身体的血液，分流出无数的支流融进火里，浇灌在他的羽毛上，身体里。身体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庞大。杨睿渊终于解开了心里谜团，葵江和无悔去静心阁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去地府过三途河的原因。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们早就知道他是神了，可能杨敛里也知道吧，所以给他建静心阁让他安心修炼。
　　他出生于凤凰卵，一生下来就是神，可是杨敛里瞒着所有人抽走了他的神识，将他的神识投入了锦鲤湖底。
　　六界已经没有神了，若是杨睿渊作为唯一或者独特的神存在，仙界也不会接受他。他的下场只会与神魔颉尊一样，被驱逐出六界。再或者杨睿渊若是个居心叵测之徒，是个奸诈狡猾之辈，这六界又会大乱。杨敛里不得不这么做，把孩子养在身边，好好教养，让他成为一个能匡扶正义，安定天下的好人。
　　所有人在为六界牺牲，所有人在为这个幼稚任性的神付出。他的爱永远那么自私，这不该是天神该有的样子。
　　葵江，是你教会了我到底什么是爱。杨睿渊努力向葵江飞去，围绕着她飞舞，直到时机成熟，杨睿渊恢复人形，他将葵江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神力扩散，火球爆炸，百鸟散去。黎卫皱着眉看着杨睿渊抱着葵江落到地上，黎卫聚起法力击向杨睿渊，杨睿渊根本没有看他，残月神剑迅速的挡在了杨睿渊面前，杨睿渊稳稳的接下了黎卫的狠厉一击。
　　“小葵。”杨睿渊怎么也叫不醒葵江了，明明还有一口气，可是葵江醒不过来了。
　　一团团金色羽毛包裹着杨睿渊和葵江，剧烈旋转后，消失在了九重天上。
　　黎卫向前大跨了几步，他们太快了，黎卫根本没有感应到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都去给我找，把这两人给我抓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黎卫用神魔之力命令他的妖魔鬼怪。然后回过头，用法术绑了无悔，拎着他回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