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100、缘起缘灭 你想知道你

　　宫幻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见到了一个小男孩七八岁大的年纪，被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领着走在荒山之中，那时她还是一只九尾小狐狸。
　　“师父，她好漂亮。”小男孩突然指着她惊呼道。
　　宫幻雪还是第一次见过人类，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澈的眼神还有那干净的笑容，那种感觉就像洒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的阳光，一切都美好的妙不可言。
　　“嗯。”男子淡淡应道，转头多看了她一眼，拉着男孩的手渐渐走远了。
　　不出半月，灵镜子像拎兔子一样把她带到了仙界的万世宫了。小男孩看到九尾小狐狸的时候，开心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身处陌生地方惶惶不安却无处躲藏的小狐狸。
　　宫幻雪留在了万世宫，喜欢她把她做宠物的小男孩叫梵听。宫幻雪的名字也是梵听给取的。
　　时间过得飞快，几百年过去了，梵听已经十一二岁的模样了，可是小狐狸还是小狐狸，没什么长进。
　　梵听将她送到了昆仑山修炼，日日都念叨她:“你要好好修行，好好修炼。快点长大。”
　　梵听总在仙界昆仑山来回奔忙，日复一日，不知不觉间竟荒废了学业。
　　直到有一天，他的师父灵镜子忍无可忍提着剑，掐着小狐狸的脖子，小狐狸在灵镜子的手中垂死挣扎着。
　　灵镜子愤怒的扬言要杀了小狐狸，“玩物丧志！若是知道你如此上心，我就不给抓来了。”梵听吓得泪流满面的跪在灵镜子脚下道歉求情，并发誓不修成真仙不再见她。灵镜子将小狐狸送到昆仑山主西王母那里让她帮忙监管小狐狸。
　　由最低级的散仙修成真仙，梵听整整用了两千年。只能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因为与梵听一起修行的杨睿渊只用了一千年已经是上仙了，这个速度在仙界是个先例。
　　刚受过天劫成为真仙的梵听，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昆仑山。被他日思夜想的小狐狸拦住，那时候宫幻雪已经有了少女模样，昂首叉腰甚是娇蛮，只是令人难过的是她忘记了梵听。
　　因为梵听没有拜帖，擅自闯入昆仑山，二话不说就将其暴打一顿。再过两千年，宫幻雪在昆仑山主的指导下修成了天仙。后来宫幻雪跟着梵听回到了仙界，梵听已经给她找了住处，安排了不大的职位。那大概是梵听最开心的日子吧，宫幻雪的生活中只有他，她事事依赖他，让他满心欢喜。
　　直到梵听带她去拜杨敛里为师，宫幻雪遇见了杨睿渊，一见君子误终生。
　　宫幻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眼神那么清澈，呆板的性子中还有一点小灵动。他耍起剑来的样子更是飘逸迷人，宫幻雪遇见杨睿渊那天，杨睿渊在练残月神剑，人剑合一算是最高境界，可是杨睿渊还没有控制好。留在练武场伺候的仙婢都被他遣散了，宫幻雪就这样莽莽撞撞就跑进来，残月神剑杀气十足的冲向了她，宫幻雪步步倒退踩到了裙角摔倒在地，残月神剑铮然一声，插在她的脚边。剑身化出一个少年，歉意的向她伸出手:“你没事吧。”
　　从此宫幻雪就爱上了杨睿渊，她认定杨睿渊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宫幻雪事事以杨睿渊做榜样，修炼更加刻苦努力，修为也是突飞猛进。职位混的越来越高，只为了能够匹配生下来就是天仙的杨睿渊，一千年成真仙，两千年初到玄仙。宫幻雪想着再过三四千年，杨睿渊就会飞升成神了吧。
　　回忆还是那么美好，后来出现了个小妖精葵江，将所有的美好的一切改变了……
　　她梦见魔化的葵江邪恶扭曲的要杀了梵听，梦境转换的猝不及防，宫幻雪甚至听到了静远的哭声。
　　“梵听。”宫幻雪惊醒过来，发现她竟然趴在棋盘上睡着了。
　　外面的哭声很大，此起彼伏。宫幻雪环视房间，没有看到梵听的身影，她回忆昨晚梵听和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急忙起身焦急的跑了出去。
　　梵听的灵位已经放在了案上，空白的灵位在梵听身死魂灭之际，自动生成了金色字迹:司命梵听之灵柩。
　　宫幻雪看着面前的场景，觉得就像一个闹剧一样，昨晚梵听还和自己聊天下棋，昨晚......她怎么突然睡着了？宫幻雪突然愣住。难道那个时候，梵听已经......宫幻雪眼眶变得泛酸殷红，她走到静远面前，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师父……已经仙去了。”静远哭的泣不成声。
　　“昨晚他还好好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宫幻雪不敢置信的说道。
　　“师父早就病了，是大人你不曾多心留意罢了。而且，师父他不让我跟你说......”静远说着又难过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宫幻雪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生气的扬起手就要打静远。可是举手到半空就定住了，她打一个孩子有什么用，这一切还不是自己的错？
　　“那……他的尸体呢？”宫幻雪见仙童们根本没有给梵听准备棺椁，衣冠冢之类的事物，忍不住问道。
　　“没有……”静远摇着头说道，“师父昨晚独自下山，不知去了何处......”
　　“为什么不找，为什么不找？”宫幻雪失控的大喊，泪流满面的往外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拎起静远，冷声命令道:“你们司命不是会算吗？给我算，他去了哪里？”
　　静远只是站在梵听的灵位前哭个没完，宫幻雪将他推倒在地上，大声指责喝道:“遇事就知道哭，这就是梵听教你的？”
　　“遇事就知道莽撞乱发脾气，这是谁教的你呢？”门外传来冷漠的声音，灵镜子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静远看到灵镜子哭得更厉害了，他可怜兮兮的唤道:“师祖。”
　　“参见上仙。”宫幻雪被灵镜子呵斥，她脸色铁青向他行礼。
　　“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你要找答案去魔界吧。”灵镜子盯着梵听的灵位，手紧握着拳，冷冷的说。
　　他抬手招静远过来，静远爬起身来，哭哭啼啼走到灵镜子身边。灵镜子不由冷嘲他一声:“都快一千岁的人了，就知道哭。”
　　“以后你跟着我修行吧。”灵镜子对静远说道。
　　灵镜子拉起静远的手走出了万世宫，宫幻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高一矮，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开来。宫幻雪瞬间泪流满面，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师父，她好漂亮。”
　　宫幻雪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记忆中的人默默陪在她身边几千年了。
　　宫幻雪气势汹汹的提着九尾剑来到魔界，打伤了魔界数十名门将，劈出一道狠厉的剑气将魔界的大门打开了。
　　宫幻雪要冲进去，却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的身穿灰色衣袍，外面套了件褂子的男人，男人长发披散，他的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想起来时便捻一捻。
　　宫幻雪冷冷的看了无悔一眼，提着剑准备继续闯山门。无悔怜悯的看着宫幻雪眼中如烈火焚烧的恨意。
　　无悔上前一步跨到宫幻雪面前，宽厚的胸膛挡住了宫幻雪的视线。
　　“让开。”宫幻雪冷声说道。
　　“让什么，是面前的路，还是心中的恨？”无悔老神在在的问道。
　　“我不想与你废话，我自知不敌你，一切都是我与葵江的恩怨。”宫幻雪不耐烦的说道。
　　“你都不敌我，又怎么敌得过神魔？你已经剩四尾了，九尾剑也不是九尾剑了，还要从这里再打上魔都？”无悔谈笑自若道。
　　“那又如何？”宫幻雪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让为你牺牲的人枉死，让用生命换你周全的人寒了心。这......就是你的仇恨？”无悔失望的摇着头说道。
　　“你什么意思？灵镜子说魔界有梵听的消息......”宫幻雪疑惑的看向故作高深的男人。
　　“灵镜子让你找的不是葵江，是我。”无悔将宫幻雪手中的九尾剑轻轻夺过来，宫幻雪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他......真的死了？”宫幻雪还是不敢接受事实，哽咽了起来。
　　“他天命已到，葵江送了他一程。他和葵江的交易，怎么说都是葵江吃了亏。他了了你与葵江之间的所有恩怨。想知道梵听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吗？是因为你，一次次用星晷为你办事。星晷是梵听与天机之间的交换媒介，他要天机，星晷就折他寿命，直到他耗尽心血。”无悔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宫幻雪倍受打击，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流，“是我？是我杀了他？”
　　“是爱。”无悔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宫幻雪的手，默默闭上了眼睛，宫幻雪也闭上了眼睛。
　　“师父，师父，你去昆仑山看见幻雪了吗？她过得好不好？”梵听追着灵镜子在他身后请求道。“好好修行，没到真仙什么也别想知道。”灵镜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幻雪，这是我为你置办的院落，你喜不喜欢？”“嗯。”
　　......“梵听，恭喜你成了司命仙，这是送你的礼物。”“好漂亮，像你一样漂亮。”
　　......“幻雪，你这么喜欢小孩，不如我收个徒弟吧，这样你可以常来万世宫找他玩。”“好呀。”
　　......“宫幻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仙，我罚她，她就该受着。”一个帝姬高傲的说。“那我现在正式警告你，若是你再欺辱幻雪，就是与我整个万世宫为敌，得罪了我别怪我把你的事写本书，供整个仙界翻阅。”“你......”
　　......“幻雪，想来我们之间都太过熟稔，打打闹闹了数千年，我很开心，我很开心遇见你。”
　　......“你想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么人吗？”
　　“是唯一也是永恒。”
　　无悔睁开眼睛，慈悲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宫幻雪更是泣不成声，狼狈的嚎啕大哭。
　　“他到最后也不敢对你说爱。”无悔松开了宫幻雪的手，“回去吧，好好修行。不要再辜负爱你的人一片心意了。不要自责，命运的流转，总会给你最好的答案的。”
　　过了很久，宫幻雪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杨睿渊姗姗来迟了，他低头看着宫幻雪，弯腰将宫幻雪扶起来。
　　“灵镜子告诉我来这里接幻雪。”杨睿渊看着无悔说，然后视线越过无悔盯着魔界大门，他多希望下一秒大门打开，跑出个记忆中那个笑容大大的女孩。
　　“她很好。”无悔对杨睿渊说道。
　　杨睿渊放心的点点头，带着宫幻雪离开了。杨睿渊带着宫幻雪来到昆仑山。
　　“为什么是这里？”宫幻雪疑惑的问道。
　　“仙界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你安心待在这里吧。”杨睿渊淡淡的说道。
　　“什么大战？既然大战......”
　　“仙界该换换风气了，就是因为有我们这样的人盲目的保护仙界，仙界才会腐败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就是我久居人间，不再做战神的原因。”杨睿渊说道，“好好修行，你是九尾灵狐，不该是现在这般狼狈的样子，你是宫幻雪......是梵听......最爱的女人，我不会让你涉险的。”
　　这时，山上下来几个仙侍强行将宫幻雪绑走了。杨睿渊看着宫幻雪还在挣扎的背影，有些自责。都是他迟钝，宫幻雪在他身后追逐了几千年，才会让她错失了一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