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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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国。
御书房。
龙涎香的袅袅之烟，从香炉镂空的细缝中探头，幽幽爬了出来，弥散在空气中。
北堂奕静坐在桌上批改奏折，这一改则是两个时辰。
谢嫣然静静坐在一旁的榻上看书，也不作声干扰，只是偶尔看见石砚上的墨快干了才轻手轻脚地上前帮忙研磨。
这事本来是下人做的，但做得皇帝身边的人都是十分精明、识相的，他们早在谢星主来的时候就自动退到门外了，留给两人二人世界。
空气十分宁静祥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两人互不打扰，反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要是换做洛白渲，可能连两刻钟都坐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通报：“苏寻仙苏大人求见。”
“传。”北堂奕继续低头改奏折。
“皇上，微臣请求你去看看王爷。”北堂奕难得见平时姿态清高孤傲的苏寻仙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何事？”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洛白渲的事。
“王爷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五天了，不吃不喝，微臣怕他出事……”
想及洛白渲，北堂奕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这时，有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了他执笔的手上，淡淡的温暖似乎能给人一股平静的力量。
“去看看吧。”谢嫣然也哀求。
你是在担忧北堂墨染吗？毕竟你从小就钟情于这位皇叔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两个与自己最亲近的女人，心都属于皇叔。难道朕…真的那么差劲？
北堂奕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真如北堂棠所说，我就是一块只会读书的木头吧。
“你在想什么呢，宸王殿下因白渲失踪此时终日责怪自己、封闭自己，相信你也不愿看见这种状况。不仅星主比试因此耽搁，同时也误了国事，现在担子都落在你的肩上。奕，你也好些天没好好休息了，在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北堂奕完全没有料到此刻心情竟然被对方知晓，一时怔住。
谢嫣然鼓起勇气，手轻抚上他的肩膀，说道：“当初是因为我的错误，白渲才在青楼丢失的。我这几天也很内疚，内疚得想把自己埋进沙子里。但是因为有你在一旁开解我，我才得到释放。奕，我想能够有效驱除宸王心头的梦魇的人，只有你。”
夜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映射在谢嫣然的脸上，映射在北堂奕渐红的耳根上。
他犹豫着搭上谢嫣然的手。
沉默良久，北堂奕开口道：“我也没怎么开导你，只不过说出事实而已。以你的性子怎么会主动提出去青楼，肯定是洛白渲那古灵精才有这种想法。”
谢嫣然戳戳手指，“那也还是怪我啊……如果不是我偷看你洗澡的计划不成功，也不会心情不好，白渲也不会拉我去青楼……”
“其实不是你们的错，是朕的错。”
“啊？”
“要是朕在抓到你们之后不会心软轻易放过，而是把你们留在澡堂打扫，那你们也不会跑到那种地方了。”
在角落发光发亮的苏寻仙动作极小地摇了摇头：皇上啊，你到底懂不懂得怎么和女孩子说话？还有啊，我的小书童去了猎户国办事那么久，找到西风烈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有你我承受不来~呜呜呜~~~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被浓厚的迷雾包裹一般。远处，宸王府的那微弱的灯光，使夜更显寂静了。
蝉突然停止了叫声，被一声“皇上驾到——”打破。
“皇叔，开门。”
无声。
北堂奕拉下脸敲了几下，“北堂墨染，别任性了。”
屋内传来嘶哑之声：“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对皇上不敬了。”
北堂奕嗤地嘲笑道：“看来你还有力气打击我啊。”
看了看面前苏寻仙所描述的任何人在外头都打不开机关锁，北堂奕冷笑，手中异光闪烁，轻轻一握，机关锁顿时变成了石头。
苏寻仙和谢嫣然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皇上使用他的能力——石化
“砰！！”石头被打得粉碎成渣渣。
北堂奕一脚踢开门，一时呆住。
只见里面杂乱无章，地上、书桌上、床榻上，全部是洛白渲的画像、还有写着她的名字的书法。
而北堂墨染颓坐在其中，发丝混乱、胡渣邋遢，见自己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露出无神的双眼。
哪里有往日云淡风气、玉树临风的宸王的架势？！
北堂奕突然觉得很气愤，用力把门一摔、关上，命令道：“谁都不许进来！”
接着走进黑暗之中。
拎起北堂墨染的衣领子就是一阵骂：“北堂墨染，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你不是很喜欢拿皇爷爷压我吗？你的那股威风劲儿去哪里了？与其把自己困在这里忏悔，还不如亲自跑出去多找几个地方。不吃不喝宅在屋子里装深沉扮忧郁给谁看！堂堂宸王像个什么样！”
Balabala……
(以下省略一千字咆哮语)
最后，北堂奕喘着气，手把那华贵的紫袍拽得死死的，道：“我从小就羡慕天赋秉异的你！所以在你和北堂棠玩的时候，我拼了命地学，才可以跟上你半分。皇叔…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我的长辈，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目标、我的对手、我的…朋友……但是现在，你怎么成了这样……振作起来啊！”他说着说着自己也泪光翻涌，用力摇着北堂墨染，“黄道国还需要你，洛白渲也需要你！”
空气重回安静，蝉鸣响起，似乎是一首清脆悦耳的小曲，谱写着独属这夜晚的韵味。
低低的呜咽声从北堂墨染的指尖泄出，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情感。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就是任性，没有及时派人去寻她……”
“你知道吗…我看到小白被铁链困住了手脚，还被人泼了水…在一个很黑的房间里面，门外有两个邪笑的鬼脸……”
“啊——她、她现在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痛苦！都怪我、都怪我！”
“我TM怎么就不能预知她在哪里！我要这能力有何用！”
一拳拳打在自己头上，但这都无法掩盖北堂墨染心中那种像是被绞着一般的疼痛。
木头皇上北堂奕面露痛惜，他竟然为他的“死敌”动容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叔。印象中的皇叔总是高傲的、淡定自如的。
自洛白渲出现，他才发现，原来皇叔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会开心得放声打笑、会被气得语塞涨红了脸、会因为捉弄成功而窃喜得意……
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