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唱给你》酒玖九爷

18、另一面

　　因为要走亲戚，顾漠第二天就回了安市，苏念之继续呆在镇上。
　　从那天晚上起苏念之就再没见过陈苋，镇上的那群男孩也没有再烦着她。她琢磨着应该是她那天晚上的话让陈苋知难而退了。
　　卍卍卍卍
　　顾漠回到安市简单整理了下就跟着顾父去了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家在本市的一座矮山上的一个高档小区，没多少户人家，僻静，但胜在景色宜人，要绕大半座城。
　　顾漠刚进门爷爷奶奶就拉着他嘘寒问暖。
　　奶奶很时髦，黑发里挑染了几抹淡蓝，拉着他手又摸了摸他的脸，满脸心疼：“漠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说完又转头指责顾父，“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连儿子都照顾不好。”
　　顾家世代经商，爷爷年轻时也跟顾父一样严肃，娶了奶奶后好了些，后来又把公司交给顾父，自己跟奶奶一起出去旅游散心，倒是越发爱笑，此刻也笑眯眯的。
　　“来来来，小漠，你陈姨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你爱吃的。”他招呼大家坐上桌吃饭。
　　餐桌上，奶奶就一直问顾漠各种问题，在学校好不好，有没有多跟同学交流……爷爷拿出“食不言，寝不语”教导她也没用，反倒被奶奶说：“漠漠一年就才回来这么几天，我不能多跟他说说话呀，你听不惯上楼，没人拦你。”脾气跟年轻时一样暴躁。
　　“听得惯，你说，我听得惯。”爷爷一如既往顺着她。其实奶奶如今这么大脾气也都是爷爷宠出来的。
　　奶奶哼了声，转头继续问顾漠：“漠漠在学校有女孩子喜欢吗？”
　　顾漠放下给奶奶盛汤的汤匙，把那晚汤放到她面前，淡淡回答：“有。”
　　奶奶笑的更灿烂了：“我就知道，漠漠这么优秀，又高又帅，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爷爷听了不怎么开心，她从来没夸过他帅。但他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跟晚辈争风吃醋不太好看。
　　“那漠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嗯。”
　　“……”
　　奶奶也就顺口那么一问，没想到真的有，没太反应过来。
　　顾父放下筷子，帮他补话：“我们今天就从人家家里回来的。他想人家小姑娘，昨天追到人家家里去了。”
　　这下连爷爷都震惊了。
　　他们孙子什么性子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话少的很，平时也冷冷清清的，不太爱笑，除了医学，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今天突然告诉他们，他有喜欢的女孩了，还追着人家上门，他们是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画面。
　　“漠漠，你爸说的是真的？”奶奶还是不太相信，再三确认。
　　“嗯，我女朋友。”提到苏念之，顾漠唇角有了弧度，“下次带给爷爷奶奶看。”
　　爷爷奶奶看到他笑，这下是真的确定了，真的有一个女孩，把他们家孙子拿下了。他们都好久没见着他笑了。
　　“好好好，带给爷爷奶奶看。”奶奶说着眼眶都红了。
　　打从顾母去世，这孩子就越发冷漠，不怎么笑，话也少，以前还以为他自闭，带着去看心理医生，还好不是，医书说是孩子自己不爱说话，并不自闭，叫他们可以跟他多沟通。
　　现在有个女孩能让他笑，一提到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有人情味儿了，奶奶对这个女孩是越发好奇了。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啊？”
　　“喜欢笑，”他唇边的弧度不自觉扩大，“也很漂亮。”
　　奶奶是真的激动，又是一连三个好。
　　之后的话题都围绕着苏念之，餐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温暖起来。
　　卍卍卍卍
　　顾漠有午睡的习惯，一点睡，两点半起，睡一个半小时。
　　两点半，闹铃准时响。顾漠关了闹铃，靠坐在床头，还不太清醒。没过几秒，电话铃响，他看也没看，直接接听。
　　“顾漠，出来玩啊。”
　　“哪儿？”
　　“就时代广场这儿，大家都等着你呢，知道你要睡觉，我还特地掐好时间打的电话。”
　　他回了个嗯就把电话挂了，刚起，这人又太聒噪了，吵得他心烦。
　　他把那件红色外衣换成了件黑色风衣，拿上手机，叫刘叔把他送去时代广场，路程有些远。
　　路上，车里。
　　顾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刘叔看了眼，问道：“是乐家少爷找吗？”
　　顾漠应了声。
　　“也好，你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前几天乐先生还跟先生说他们少爷又闹事了，说是你不在，他想的紧，所以找点事干。”
　　“他那是拿我当挡箭牌。”乐程阳那家伙的心思他猜都不用猜，一眼就能看穿。
　　——
　　两人的交情得从幼儿园说起。
　　顾漠大小就是不讨人喜的性子，逗他也不笑，乐程阳则相反，整天挂着一张笑脸，小嘴还特甜，家长喜欢，小朋友也都想和他交朋友，可他偏偏要往顾漠跟前凑。顾漠不说话，没关系，他说，顾漠不爱笑，没关系，他逗他笑。尤其是在顾母去世的那段时间里，他天天陪着他，讲些稀奇古怪的话，就为了能让他开心些。就这样，他在顾漠那个不太大的世界里有了一席之地。
　　其实两人还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是隔壁领居，初中学校离家不远，所以他们要求自己回家，不要人接送。刚自己走没几天，就被一群小混混给盯上。
　　他们家在半山腰，又比较偏离市中心，人烟稀少。那天，他俩给一群人堵了，说要他们交保护费。乐程阳第一次见比他还嚣张的人，哪里肯，冲上去就是干，还把顾漠护在身后，在他的认知里，顾漠就跟小绵羊一样，是打不了架的，可没想到，他比他打的还凶。
　　但他不知道，在学校里，早就有高年级的看顾漠不爽，暗地里找顾漠干架，有时候一个两个，有时候一群，顾漠来者不拒，大都是为了发泄自己压抑很久的情绪。练着练着，就有了干架的心得，一定得狠，气势要足，让别人在心理上就输了。
　　那次干架两人都伤的很重，社会上的混混带钢管，有的还有刀，两人都见了血，要是没遇见刚好办事回来的刘叔，恐怕命都会没掉。
　　伤好了后，乐程阳调侃他：“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干架。”
　　他没理。
　　乐程阳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看你干架挺赏心悦目的，一看就没少打，说说，都在哪儿打的架。”
　　“学校校外，都有。”
　　乐程阳啧啧嘴，是真的没看出来。
　　那之后，只要有人找他干架，他都会拉上顾漠，毕竟身边有可利用资源，谁不用谁傻。
　　——
　　到了时代广场，下车，跟刘叔打了个招呼，顾漠往最中心的地儿走。
　　以乐程阳的性子，十有八九挑在最显眼的地方。
　　果不其然，远远的，就看见一伙人围在喷泉边的长椅处，或坐或站，正三三两两聊着天。
　　乐程阳最先看见他。
　　“哟，快看，顾小爷来了。”
　　顾漠干架动作帅气，也最狠。不知道谁先叫开的，顾小爷这个称呼就落在了顾漠头上。
　　“顾小爷。”一个个男孩都喊着。
　　乐程阳从人群中出来，搭上顾漠肩膀：“走，去‘天上仙’逛逛。”
　　“天上仙”是个娱乐场所，会员制，不像平常娱乐场所那么乱，好很多，能进去的都是些高干家庭的子弟或者商业大亨，非富即贵。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天上仙”走，光是那气势，就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顾漠插兜和乐程阳走在最后。
　　“怎么之前叫你老不出来，是不是背着我养三儿了？”在顾漠面前乐程阳向来不正经。
　　“没养，是正主。”
　　“靠！”乐程阳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后又追上顾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嗯。”
　　“哪儿的人？漂亮不？什么时候带出来瞧瞧？” 乐程阳是真的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妞儿能让顾漠有了七情六欲。
　　顾漠不想把苏念之带给他看，因为到时候他肯定会带着一大群人一起凑热闹。那些个纨绔子弟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到时候再说。”他随口敷衍。
　　乐程阳笑眯眯的搭上他的肩膀：“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就算不带出来，我要实在想，区区一个一中拦着住我？”
　　顾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乐程阳翻了个白眼，收了心思：“开玩笑开玩笑。”顾漠是真的把那妞儿当宝贝一样宠着。
　　到了“天上仙”，一群人开了个大包间，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打麻将的打麻将。
　　吴家公子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骂了声：“草！”
　　乐程阳出了个一万，随口问他：“怎么？”
　　“我家老爷子叫我回去相亲，妈的，我才几岁，就惦记着给我找女人。”骂完他继续说，“你们来个人，我先走了，不走老爷子要停卡，草。”他拿上外套匆匆走了。
　　乐程阳暗骂了声，叫顾漠：“顾小爷，快来顶上。”
　　顾漠戴着耳机听着苏念之给他发来的那首我的宝贝，心情好得很，也不拒绝，从沙发上起身，坐到麻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