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小虎伢

9、意外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11月的天气，冷风阵阵，吹在脸上就有了刀割的感觉。
　　思念接到消息，马上去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与杨刈汇合，老板把与那家公司合作的最后收尾工作交给了他俩，是需要签署一份合同。
　　思念化了淡妆，用茶褐色眉笔浅浅得描了下眉毛，涂上红豆沙色的口红，气色顿时好了几度。罗颖晗经常在她面前普及美妆常识，思念很少把心思花在那上面，不过每次出差见客户她会基本的打理一下，毕竟是职业需求。
　　另外，她换上了职业正装，白色衬衫配黑色及膝包裙，踩了双黑色低跟鞋，外面冷，她带了个保暖外套，戴上口罩和围巾。

　　打了出租车过去，快到地点时候车子提前停下，前方红绿灯路口貌似交通事故。思念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杨刈发来消息确认她的位置。
　　她只好提前下车，准备走过去。
　　下车，一股冷风就使劲儿串了过来，她穿的半身裙，刚从空调车上下来，顿时觉得冰火两重天。没一会儿小腿上的温度被吹走。
　　“还好戴了口罩啊。”她使劲跺了下脚，小腿已经冰冷冷了。

　　前面人群聚集，交警吹了几声口哨，命令大家疏散，于是人群后退，大家堵在斑马线外，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思念看着红绿灯已变换成绿色，前面的人群却还一动不动，看看手表，怕迟到，她有些着急。
　　“请让一下。”她拨开人群，瘦小的身子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头发被摩擦的有些凌乱。
　　她这才发现，情况意外的严峻。一个交警被撞倒在路边，疼痛难忍状，几个市民在旁边打着报警电话。
　　而路中心那辆肇事车还在围着另一个交警打转，交警不停打着手势制止司机的行为，可是司机貌似耍杂技般围着那交警悠悠绕了好几圈。
　　“酒驾？”
　　“报复社会？”
　　周围的人声嘈杂，看着情形纷纷议论。
　　那个被撞倒的交警，从腿部流了好多血出来，意识模糊。那司机估计撞了人想逃逸，现在在与交警周旋。

　　想找机会逃跑？
　　现在不停路过的人群和车子把这个路口堵着，肇事司机找不到出口有些着急，突然围着交警加快了速度。
　　一声警哨，交警不停向这边大喊，后退。
　　大家把车子围着，要是车子突然开过来，情况就非常严重了，大家慌着后退，可后面还有不知情的人串上来，大家互相推搡着，局面混乱。
　　好不容易让开了一个口子，可是目前就一个交警指挥，场面得不到控制。

　　速战速决，必须尽快采取措施，只见那交警挥着拳头使劲砸着车窗，向司机大喊什么，车子这时却停了下来，没了动静，估计那司机已经喝的不知东西了，交警想趁着情况，马上制止。
　　可是下一秒，随着人群中一声大叫，人群哄闹一片。是那司机突然踩了油门，一声嘭响，人群大叫着不住后退，拉扯，推让……思念看过去，还好那一声碰撞是撞在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警车上。
　　司机轰着油门，随时有再次冲撞的可能。
　　“这人有毛病吧，精神病，酒驾还是恐怖威胁啊……”
　　刚那一撞，人心惶惶。大家被吓着一直后退，可是这是繁华地带，旁边几个车道，周围车鸣声阵阵，掩盖了些这边的声音，走了些人，又上来拨人凑热闹。

　　那人撞了车后，摇下车窗，竟还冲着外面吐了口口水，张口大骂什么。交警突然伸手进车里去抓他，那人一个反应摇上车窗差点夹住交警的手。
　　大家为交警捏了把汗，有人冲着他喊，让他撤退。交警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在与那司机周旋着。

　　那司机几次加速，想找口子冲出去，无奈这边过来的车子堵着，被拦了去路，司机上了脾气，冲撞了好几辆车子。
　　凭一个交警的力量实在势单力薄，交警躲闪在一边，只能不停吹响口哨，警示过来的人群。
　　现在只能等警察过来支援。
　　杨刈打来电话，得知情形后，让思念不必忙着过去，那边他先安排。
　　思念退在斑马线旁的电杆，却早已忘记了冷意。她为几次想趁机冲上去的交警紧张，其实他可以先撤下来啊，那样静距离在肇事车辆边进退，太危险了。
　　可是，总要有人去控制局面。他要撤退了，怕是后续的未知情况得不到控制，如果撞了路人呢？防患于未然啊。
　　思念第一次真切体会这些人民公仆的无私力量。

　　一声声警鸣。人们松了口气，好在警察终于赶来。
　　几辆写着“POLICE”的摩托越过车流间隙，闪着警灯，匆匆开过来。一急刹车，车子停在思念前面。
　　开的过快，刹车时一阵刺耳。车上的警察惯性前倾。
　　“你在这边疏散人群。”车上下来两人，骑车的那人停下摩托，对着身后的那人吩咐着。
　　……
　　是莫兰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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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边的那人下车，收到命令，没有犹豫，过来直接疏散人群。
　　“大家不要凑热闹，不要议论，马上后退……”果断冷静的声音，是个女生。

　　是她。
　　思念认出那个女人，和那天在机场看见的不同，那天她微笑着唤莫兰诚的名字，虽也穿着警装，但颇有些小女人的意味。可这次静距离看着女警察执法，面容严肃，语气沉静。气场丝毫不输那些男人们。

　　她离思念一步远，挡在大家面前，淡定指挥后退，有一种临危不乱的大义凛然感。
　　白净的鹅蛋脸，柳叶眉，头发简单的扎起一个马尾，仔细看好像也并没有用什么化妆品，美的很自然，清冷脱俗又有点高贵冷漠的距离感。
　　思念一直很崇拜那些“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女子，可以在图书馆安静看完一本书，也可以在操场打一场篮球。或者，像她这样，穿一身制服，做着正直勇敢有担当的事。

　　“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马上撤离现场。”
　　身后传来一声撞响，司机看着警察来了，急了眼。
　　几个警察围上去，司机发动车子后退突然又加速上前。
　　“警察！马上停下来，否则我们有权采取相关强制手段”。莫兰诚站在车子几米之远，眼神犀利，周身散发着冷冽不容违抗的气场。
　　“警察了不起啊，老子不怕，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警察有多厉害。”
　　如此情况，竟还不知好歹。
　　那人踩下油门，向着莫兰诚冲过去。
　　“兰诚小心！”身边的那女人慌了神，语气透着担忧。没有刚才的淡然，眉毛皱了起来。
　　思念只觉得手心冒着汗，那司机的行为似乎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完全不计后果。
　　莫兰诚反应迅速，一个翻越，退在旁边的车后。
　　呼……
　　那女人看着他没事轻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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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诚的制止丝毫没有减弱司机的莽撞，车子在包围圈里横冲直撞，警察近不了身，司机也越发脾气上头，轰油门，不断加速。
　　“啊！”
　　一个转头，车子卯足颈冲开了一辆轿车，力度之大，被冲开老远。
　　“马上停下来！”
　　那司机是要视死如归了，眼看冲开了一个出口，想要趁机逃跑。
　　车子已经被驾驶的毫无章法，一顿乱撞。
　　“嘭……”
　　是他开了枪，前车轮被打中，车速慢下来。
　　大家没看过这场面，那枪声，让喧闹的人群愣住，只看着远处的激烈为警察捏把汗。
　　司机是彻底疯狂了，几只枪头对着他，却还一直轰着油门。车子有些颠簸着向这边路口直冲过来。
　　“嘭”。
　　又是一声枪响，车后轮被爆了胎，车子一个大颠簸，停下来。
　　下一秒，那人又发动了车子，势要拼个鱼死网破。
　　“死到临头了。这人有病吧，还在挣扎什么。”人群显然为如此的行为愤怒至极。
　　车子被爆了两个轮子，看起来已经没了多少威胁，几个警察慢慢靠近，手里端着手枪，其中一人拿了警棍，敲碎了车窗。“现在命令你，马上停下来。”
　　“操。”那司机破口大骂，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朝窗外警察挥舞着。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再不停下来我开枪了！”
　　警察摆好握枪姿势，随时做好了开枪准备。
　　“去你妈的警察。”

　　“啊。”
　　“要疯了。”
　　那司机彻底踩下油门，那车子倾斜着身子直冲向前。
　　“嘭。”又一个轮胎被击中。
　　枪声，轮胎摩擦在路上刺耳的声音混在一起，大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慌乱不知所措。
　　“哈哈哈……”那司机竟开始大笑。变态吧。
　　这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
　　同归于尽？！
　　下一秒，大家轻视了那车的性能。
　　车子向这边开来，5米、4米…….大家尖叫着向后跑。
　　“啊。”
　　“啊”……
　　“大家躲开，快躲开。”
　　“啊，快跑。”人群里不住的尖叫。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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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惊吓，3米、2米……

　　思念感觉瞳孔猛然收缩，心脏猛然一跳。车子离她几步远的距离
　　视线一晃前面直奔过来的男人，那样刚毅的男人，那样美好的男人。
　　脑中突然预感有一闪而过的血光，如果……她就这样离去…….这样离去。
　　她闭紧双眼，全身都在发着抖。
　　如果……就这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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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不想这样就结束一切。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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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诚！”
　　“莫兰诚！”
　　“小心。”
　　呲……
　　脱口而出的呼唤……
　　她闭紧了双眼，眼前归于一片黑暗，然后感受到一个撞击，她整个身子倾倒，跌落在地上。

　　“邓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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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颜？
　　四周归于平静，听见他的声音，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急迫担忧愤怒。
　　她睁开眼，忽然吹来的一阵冷风划入她的眼眶。
　　“邓颜。”
　　血，鲜红的血。
　　那个女人在危机时刻推开了她，将自己陷入困境。
　　她一动不动躺在思念身边，额角破了口，流了一滩血。多么无私多么勇敢，思念眼睛酸涩。
　　“邓颜，邓颜，你感觉怎么样？”
　　原来她叫邓颜。
　　莫兰诚、、邓颜，一样好听的名字。
　　思念看着那血，心里发颤。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递给他。
　　“给她擦擦吧。”
　　那男人握着邓颜的手心，眉头皱成一团，就像邓颜刚刚为他担忧的那样。
　　都是因为在乎啊。
　　那男人闻声抬头，看着递纸的思念。
　　眼角微张。静默……
　　“思…….思念？”
　　她戴着围巾口罩，全副武装，也难怪他认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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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思念……”
　　这时，120救护车过来，医护人员将邓颜围住，基本的检查，抬来担架，她被送上救护车。
　　思念被隔在圈外，一阵匆忙的动作，她看着那男人始终握着邓颜的手，上了120车。车门关闭的时候，有道视线看过来，她这才感觉到她在颤抖，浑身冰冷，手已经快麻木。她低下头，没看那个人，缩缩脑袋，将大半个头埋入围巾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