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嫌弃夫妇）》贺澜雪

7、孑然妒火

　　“岳绮罗你个小骚蹄子，给我出来！”
　　红裤绿袄的小脚八姨太双手叉腰，站在小院里骂得起劲儿。
　　虽然已是晌午，可岳绮罗和那只黑猫甜粽儿还窝在被子里赖着，根本没有起床的意思。
　　昨天夜里忽然来了兴致，拉着张显宗剪纸，直到天蒙蒙亮才放他去歇息。岳绮罗此刻困得要死，完全不想理会在外面叫嚣的八姨太。可那女人却不知惜命，竟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也好，早餐送进屋了。”岳绮罗打着哈欠，和甜粽儿步调一致地伸了个懒腰。
　　“小贱人，别以为你昨儿个得了老爷宠幸，就可以不把本姑奶奶放在眼里了！姑奶奶告诉你……”
　　“你在嫉妒我吗？你嫉妒我是因为爱张显宗吗？你为什么爱他？”岳绮罗连珠炮似的发问。
　　八姨太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
　　“……我自然是爱老爷了，不过关你什么事！”
　　岳绮罗自言自语道：“从前张显宗也爱我，所以他恨不得杀了无心。”她仿佛突然顿悟，眼前一亮。“哦，原来爱就是嫉妒呀！”
　　“小蹄子，你在瞎说些什么？”
　　八姨太心想，这个小丫头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你是张显宗的女人，那我也应该嫉妒你。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岳绮罗本就不是在跟八姨太商量，所以不需要等她再开口。她笑呵呵地一对食指，身后飞出成百上千个纸人，缠住八姨太的脖子。
　　八姨太面上青筋爆起，乌珠外凸，样子十分可怖。
　　“哈哈哈！”岳绮罗愉悦地抄起个凿子，在八姨太脑壳上动起工来——没睡饱的时候，来碗热腾腾的人脑花儿，是最提神的了！
　　快到饭点儿，张显宗担心岳绮罗饿了，便亲自端了碗豆花儿来小院。见岳绮罗的房门大开着，疑心出了事，焦急地向屋内奔去，谁知一进门就差点被八姨太的尸首绊了一跤。
　　“这……这……！”张显宗吓得连连后退。
　　“你来晚了，我都吃完了。早点来还能给你剩半碗。”岳绮罗已坐到妆台前，高高兴兴地欣赏着镜中的盛世美颜。
　　“吃……吃什么？”张显宗看着八姨太淌了一地的红白色脑浆，心中已猜到几分。
　　“豆花儿！”岳绮罗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
　　“啪！”张显宗手中的瓷碗掉落在地，豆花和脑花登时混在一起，还真有些难解难分。
　　“你……你是什么……？”张显宗想转身跑，可腿早已软得不听使唤。
　　“张显宗，你该死！你拿我当九姨太，可我是与你正经定亲的夫人呀！”
　　岳绮罗扬起手，一枚银锁从她掌心中吊下来，在张显宗面前晃来晃去。二十年前夜色中的少女，突然在张显宗的记忆里清晰起来，与面前的佳人合二为一。
　　“是你！”
　　“张显宗，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怕我么？”
　　“不……不怕！命都是你给的。”
　　“不错。”岳绮罗赞许地点点头。
　　“绮罗……二十年，你让我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