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嫌弃夫妇）》贺澜雪

4、如初见

　　又是一年除夕。
　　自她离开后，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太久了，久到她的样子都在张显宗的记忆中变得模糊。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自嘲地笑了：相逢？怎么会相逢呢！那样美丽的少女，只是自己孩童时代的一个梦罢了。
　　如今张显宗人到中年，老婆也不曾正经讨一个，姨太太倒纳了不少，却始终无一人得他心意。他所钟情的，只有那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仿佛她们每一个，都是他梦中的倩影。
　　张参谋长正想心事，客厅里的姨太太们却因为麻将桌上的小事儿吵了起来。叫骂的、劝架的、哭闹的，一时间，整个宅子乱作一团。
　　张显宗越发觉得心中烦闷，便不理会，径自出门透气。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街上空无一人。张参谋长屏退警卫，独自往小巷子里走，任月光将孤单的影子拉长。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空巷中的脚步声变成了双重。
　　他警觉地回头看，只见身后跟着一个小乞丐，可怜巴巴地绞着衣袖。
　　“你，跟着我呢？”
　　“我可以跟你回家么？”
　　月光映亮了来人的面容：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脏脏的，几乎辨不清容貌，麻花辫子也散了，但厚刘海下的眼睛却清澈如水。
　　张显宗笑了，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
　　小乞丐一字一顿，说得认认真真。
　　她身后的夜空，突然被炸开的烟花照亮，如同白昼。张参谋长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明朗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岳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