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嫌弃夫妇）》贺澜雪

11、鸿门宴 “人也会吃

　　作为一个小军阀的太太，岳绮罗似乎太漂亮了些。大帅的寿宴上，她身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旗袍，乌发梳成大人模样，挽着张显宗，颔首嫣然，便是四月的春光都比不过。
　　自从做了司令夫人，岳绮罗少女的面容不改，又添了些妇人的媚态。这般风情，不论在谁看来，都是一汪祸水——她尽然以一剪轻纱掩面，那双乌黑清澈的美眸还是引起了邻座丁旅长窥探的欲望。
　　“想必这位，就是张司令刚过门的夫人了！听闻张司令为了夫人，将八房姨太太都遣散了。不知这轻纱之下，是怎样的倾城之貌呢？大伙儿想不想知道呀？”
　　“当然想了！就看张司令舍不舍得！”
　　酒过三巡，丁大头借着醉意挑逗岳绮罗，席上大小军阀们也跟着起哄。
　　“丁……”张显宗方要拍案而起，却被岳绮罗拦下。
　　“不过是凡夫俗子，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张显宗得了岳绮罗示下，便乖乖偃旗息鼓，令座中各位大为诧异：这张夫人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竟然将向来桀骜不驯的张显宗管教得服服贴贴。难不成是会什么妖术？
　　见张司令如此看重这房夫人，众人也不愿再讨没趣，唯有那色迷心窍的丁旅长还不肯作罢，总有意无意地往岳绮罗身边靠。
　　“这个丁大头，未免太过分了！”张显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拔枪的欲望。
　　“别着急。”岳绮罗嫣然一笑：“正好我也饿了。”

　　夜。
　　丁大头做梦也不会想到，来敲房门的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小美人。
　　“旅座，白天里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小美人，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看！”
　　“哈哈哈哈！”死寂的夜里响起了岳绮罗银铃般的笑声。“既然旅座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啊！！！！”
　　“哎呀，摸到了！”岳绮罗五指一勾，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囫囵掏了出来。
　　丁大头的眼睛空洞地瞪着——他当然已经看不到自己胸膛上的血窟窿了。
　　岳绮罗舔了舔手上的甜猩，觉得这丁大头远不如张显宗那些年轻貌美的姨太太们好吃，顿时兴味索然。她随手将那颗心脏捏作一团，蘸着肉泥在丁大头的胸膛上画符，摄住一魂一魄，再掏出个纸人贴在他的后颈上。
　　炮制完这一切，岳绮罗鄙夷地甩甩手，又在丁大头的军装上抹了几下，装过身去，冲墙角的阴影一瞥，冷声道：
　　“不是说不许跟来么！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算数了？”
　　张显宗踉跄着摔出来，显然是受了惊——他从前只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女煞很凶，却从未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有这么凶！
　　“我……我担心你。”
　　“担心我？”
　　岳绮罗听了不禁觉得好笑，旋即心中又有些莫名的暖意，连语气都变得关切起来：
　　“亲眼见我吃人，吓坏了么？”
　　“吃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张显宗这次倒十分淡定。
　　“人也会吃人的。饿了，吃人肉；不饿，吃人心。这就是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