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 因为距离半 ...
-
“你说什么?父王今天清晨去世了?!”听了老臣的话,欧内斯特——也就是刚刚获得王位的第四王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作为父王所信任的朝臣,你竟然如此大胆!父王如果病危,我还会不知道吗?”
“是……是先王命人一直瞒着您和奥伦纳殿下的……”前来传话的老臣摆着一张苦瓜脸,时不时地擦拭着冷汗直冒的额头。
“你说谎!父王他怎么可能……”欧内斯特重重跌坐回床上,痛苦地捂住双眼,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痛苦神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声音哽咽:“王兄呢?他知道了吗?”
“送信的人一早就出发了。最近北方的路途比较通畅,大概三天后就能到达。”
听罢,欧内斯特长叹一口气,低声吩咐身边的一名侍童服侍自己穿衣,一边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什么事要说?难道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更衣?”
“啊,那可不敢!”老臣显得下了一跳,“只是,今天正午就要举行您的加冕仪式了……”
“什么?!”不等他说完,欧内斯特便惊呼一声,“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起来就满口胡言!继承王位的理应是王兄……”
“不!”老臣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但随即又变回了之前的谦恭,“呃……不是的。先王留下了令书……”说罢他递上一份卷宗。
读过纸卷,欧内斯特有些失神地垂下双手,斜倚在床柱而立,脸上浮起的复杂表情中并无喜悦。“我从没想过……父王他怎么会……”他喃喃自语。
“呃……欧内斯特殿下……不,应该是陛下,能否请您立即随我到西侧殿去?各位礼官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无奈,欧内斯特只得带着满腹疑惑,准备出发。
“罗塞尔,把我的外套拿过来。”欧内斯特又对着那名侍童轻声吩咐,然而那名叫做罗塞尔的少年却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感到十分反常,“罗塞尔,你没听到吗?你怎么了?”他关切地摇了摇少年的肩。
“啊,对不起!”罗塞尔似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身子,“我马上就为陛下更衣!”
欧内斯特发现罗塞尔的脸上浮起了异样的神色,却又碍于大臣在场无法开口询问,只得匆匆离开了。
“唉,本来可以睡懒觉的早晨没有了呢……还有,罗塞尔到底是怎么了?”
而在王宫西侧殿大厅中,礼官们已经在望天兴叹,抱怨着新王的不懂礼数。
“果然是第二任王后生的小孩,年纪轻轻就如此懒散,到现在还不来!”
“哼,他的母后约瑟芬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 “啊,安静,他来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欧内斯特匆匆赶到。他喘着粗气,看来是跑步过来的,额前的发稍还时不时滴落着水珠,想是盥洗时溅上去的。
“啊,欧内斯特……不,陛下,您来了啊!真是迅速,让臣等好不感动!”
一上来便遭到了尖酸刻薄的“恭维”,欧内斯特心中自是不爽,但看在身边那位老臣紧张不已的份上,他强压火气,非常别扭的笑了笑:“对不起,我……”
“啊呀,您是即将登基的新王,怎么可以向臣子道歉呢,这可是很有失身份的行为。难道您连这都不知道吗?奥伦纳殿下可是……”那名礼官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他的同伴阻止了他。即便没有什么势力,欧内斯特毕竟也将是锡尔的一国之王,得罪不起。
欧内斯特无言以对,毕竟他自己也觉得事出蹊跷。一向与他无话不谈的父王(是真的。父王甚至曾把自己小时候偷看自己的堂姐洗澡的事情告诉过他,完全没有担心过他会走漏风声!)竟然一直对他隐瞒病情,并且昨晚宣布遗嘱时也完全对他封锁了消息,实在令他既沮丧又茫然,并且还被离奇的推上了王位。
接下来,三名礼官板着面孔,滔滔不绝地告诫着欧内斯特,严格地规定着他在典礼上将要说的每一个字,还强迫他背过几千字的宣告词。而欧内斯特则处于睡眠严重不足的状态,眼冒金星,呵欠连连,三名礼官沉闷的没有感情起伏的指导只让他觉得自己落进了蜜蜂群,耳中嗡嗡作响。
“父王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五年前毁了他最钟爱的一套礼服才传位给我吧?我才十九岁,就要连一座靠山都没有地在这群老朽和其他人的敌视下登基,我当王子时他们都比现在尊敬我一点……”
一边在心里抱怨着,欧内斯特一边又在为今天早晨罗塞尔心事重重的神情而分神。罗塞尔虽然是他的侍童,他们却也是自幼一同习武、生活的伙伴,关系甚是亲密。如今一向温和开朗的罗塞尔却显得分外忧愁,实在不能不让他担心。虽然眼睛还盯着眼前的宣告词,他却是一个词也没看进去。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的呢?早上刚起来时还没有……好像是那个老头子进来之后……”
“欧内斯特大人,请问您背完了吗?”他正回想刚才卧室里的情况,一名礼官却突然向他发问。
“啊,还没……”
“既然已经背完了,能否让臣等检查一下呢?”说罢,那名礼官便伸出布满褶子的手指,一把夺过了宣告词。
“啊……第一句是……本王欧内斯特•威廉姆斯•克雷因•锡尔德,系锡尔帝国第十三代国王,先王威廉姆斯•克雷因•布罗温•锡尔德第四王子……嗯…于今日即祖先雷伊陛下之圣位……今……今于此诏告四方帝国子民……呃……”
由于刚才的走神,欧内斯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只好凭着一点印象,磕磕巴巴地背了起来,而那几名礼官在他苦思冥想之时,早就无视了他的存在,坐到大厅另一边开始嘀嘀咕咕。
“唉,连这种东西都背不出来,只不过比奥伦纳殿下小五六岁而已……”
“嘘,小声点!”
“幸亏她死得早,不然一定会祸乱朝纲的。”
“可怜的西尔维亚殿下,死后竟然被那样的女人顶替……还好奥伦纳殿下是个优秀的人啊。”
“我在他八岁指导他时,他居然自己创作出了一篇近乎完美的宣告词,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因为距离半个大厅,欧内斯特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但他隐隐感觉到他们是在诋毁自己的母后,却又不好发作,万一这群老头子不承认呢?直到他终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接下来的一句。
“先王居然会选择那个女人的小孩做继承人,简直是匪夷所思!可惜奥伦纳殿下就这么被人顶替了,简直就像当年的西尔维亚殿下……”
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忽地站起身来,全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们以为我想继承这个王位吗?!不要说的好像是我求来的一样!我才不稀罕!”
话音刚落,一名礼官已经昏厥过去,他的同僚急忙掏出手帕来为他扇风,同样气得面色惨白:“你你你……你居然这样侮辱雷伊陛下的圣位!明明只是个还没登基的王子,我才不会承认!作储君的奥伦纳殿下都比你更谦恭……”
“闭嘴吧你这个老乌龟!如果不是登上这个倒霉的王位,我就可以用一生来辅佐王兄了,那才是我的愿望!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利欲熏心!”
欧内斯特话音刚落,另一名礼官也气得晕了过去,剩下的那一名看起来也摇摇欲坠。如果不是适才刚刚发过怒,欧内斯特真想为眼前的情景放声大笑。
之前陪同他前来的那名老臣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厅门前惶恐的张望。欧内斯特让他叫几名卫兵来把那三个礼官带回居所。正当他极力安抚那名老臣,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时。他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罗塞尔!
罗塞尔正抱着一只跟他差不多高的花瓶向正殿大厅走去,天知道他是怎么办用纤细的双臂搬起它的!他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闪着柔和的色泽,金棕色的眼眸中除了今天早晨时的忧郁以外,又掺入了几分疲倦。
看着罗塞尔瘦小的身影走远,欧内斯特突然觉得万分怜惜,急忙追上去。谁知罗塞尔竟走得飞快,一眨眼便消失在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群中。
“哪里去了?我还要问他话呢……”欧内斯特懊恼地捶着额头,心想自己可能需要锻炼了。